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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陆府(二) 当爹当妈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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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二人结红叶之盟,以白首之约载明姻缘青谱。”
脑海中骤然闪过老头儿阿飘的话语,脑海中加亮加粗循环播放着“来了来了就是他就是他”的弹幕。虽然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通身凛然非同一般的气派,一看就是那杀穿整部小说的反派杀手——好死不死也正是她要追求的美丽对象。
陆令贞一把扔掉不上台面的鸡骨头,像新闻里群众面见领导人一般朴素的拿衣服擦了擦脏手,站起身就要冲着对方走过去。项圈带着狗链随着她的动作叮铃哐啷一阵乱响,激动的陆令贞在把全副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的情况下眼尖的注意到他握着剑柄的手腕一转,她立刻又激动的给跪下了。
干脆的果断的扯着链子跪在了这人身前。
端端正正的跪着,把背也挺得直直的,存亡之际她清醒的把态度摆正了。这机智一跪的缓冲时间里,她把攻略对象四个字拓展开来,以姓名如舟为首行,余下都是小说里关于他的描写。一名杀人如麻草菅各种命,冷酷无情残忍嗜血的强大剑修。在主角不断通关成长的过程中主要通过杀多少人怎么杀人来刷存在感的纸片反派。
是的,既没有人物内心描写,也没有背景故事可供参考。她在内心发出小草的声音,并且在脸上挤出真心惜命虚假营业的笑容。
在她膝盖亲吻土地用力过猛而因此扬起的尘土缓缓落地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清楚又明白。
“大人,让我做您的狗吧。”
陆令贞弯起的嘴角经不住抽搐,‘我在说什么?!’这五个字饱含冲击力的挤满了她此时明显宕机的脑瓜。苍天在上,她现在不仅想跪地,还想磕头了,只为让自己的脸能在别人视线里消失一会。
好在对方也疑似叫她这手给整不明白了,最起码没有当下就手起剑落把她狗头给砍下来。她拾掇拾掇自己震荡不堪的神经,在那样一句跌破人类尊严的开场白之后,她还有什么是说不出口的呢?
在弥漫开的血腥味里,她带着警惕和怯意,悍然开口:“初次见面我就已经被大人的风姿倾倒,恳求你给我一个接近你的机会。”
她想象了很多次见面的场景和台词,但人生真是大肠包小肠,事事都不如她意。这记毫无技术含量的直球打出去,就和旁边被风吹的鸡骨头一样滚了滚然后全无动静。静默中,陆令贞的心跳因为和爱情毫无关系的因素狂跳不止,她正犹豫着再念几句情诗还是怎么的,就见到他的衣摆轻动,她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
他从阴影里走了几步到跪下的少女面前,然后弯膝伸手勾住她脖子上的大号项圈将她拖到面前,月光恰如其分的打在了他低头垂目的脸上,映出一张冷玉般的脸困惑的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
陆令贞被迫仰着头,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和清凌凌的眸子,有点呆滞的说道:“我喜欢你。”
话一出口,看到对方加深眉宇露出一副困惑加倍而且不高兴的样子,陆令贞猛地一激灵开始补救。
“我、我是说我心悦你,我……”她心跳的老快的,快速的转到下一个话题:“我对这个宅子很熟悉,你想干啥我都能帮上忙!”
毫无防备的近距离美颜暴击使狗失智,但不影响人类扯谎。她对这个宅子熟悉个屁啊,她连旁边和她有一饭之缘却死于非命的大黑狗叫什么她都不知道,只是通过上辈子的上帝视角知道了如舟的来陆府的目的和实现目的的大致地点。
非常标准的反派出场:光明磊落的摸黑进了别人家,然后见一个问一个宝贝在哪,问完再杀掉一路杀到目的地,做尽坏事然后胜利果实被女主角窃取,再成功和主角对上。一边想着书里血淋淋的描写,一边想起老头儿阿飘慈祥的面容。
——“使其免于枉造杀孽,有违天道,难成正果。”
她不仅要做别人老婆,还要做上头指定的专属圣母。很难说这两个哪个难度更大一点,好在她两个都要干,这都是一件美事啊。内心的小草再度发出声音。
因此,她打算借着已知的信息,直接把大反派带到陆府宝库所在地搞事,这样一来省事又省命,想必有话不好说的那两父女也会感谢她的。
“帮忙?”
“啊对对对,”陆令贞捣蒜式点头,又进一步补充说明:“我是这儿的小姐来着,”说完感觉哪里怪怪的,换了个说法:“我是陆中晋的女儿,我会很有用哒!”
四目相对,实打实的无关风月。脖子开始泛酸的时候,她隐约听见金属裂开细纹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脖间存厚的钝铁竟然叫他给硬生生捏碎了,哗啦啦的铁块掉了一地。
陆令贞怔在原地,她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对方是在她的深情告白后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营销号老说爱情是场战争,真是有那么点道理,她现在就对这份爱情更慎重了几分。
“我要找你们府里符箓仙器所在之地。”
“我给您带路!”
书里面讲,如舟要找的东西就在陆中晋书房旁不远的地方,大体就在西南角。她在前面战战兢兢地带路,如舟在后面反而闲庭信步一般,一打眼看过去也不知道谁更像贼。
陆令贞艰难的试图把她的上下左右变成东南西北以找到所谓的西南角,她想的很简单,但现实很残酷。这古时候的豪宅庭院深深蜿蜒曲折,比她在大学教学楼找卫生间难了一个量级不止。然而她穿越的仓促,委实没什么机会多做准备啊。
边思索对策边在心里暗骂老头儿阿飘来缓解压力,就在她已经开始考虑露馅后怎么找补的时候,她终于柳暗花明般的撞见了活……活春宫。
“嗯……大少爷别这样……”
“好兰兰,爷想死你了,再叫爷香一个。”
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把个欲拒还迎的小丫鬟压在假山上头,全情投入的都没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到来。陆令贞心中暗喜的望了眼如舟,被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回来。陆令贞给他念了两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又回头咳了两声,伪装出一副尴尬的样子来,引起了香来香去二位的注意。
那个小丫鬟惊叫一声,慌忙掩住自己春光大泄的衣裳推了一把想死她的大少爷就要溜走,却被摁在原地。大少爷陆令柏一脸不耐烦的朝扰他好事的两个人看去,这一看倒笑了起来。
“我说谁呢,这不是我那惹人怜惜的小妹吗。”
说着他就靠了过来,以相当油腻猥琐的手法握住了陆令贞的手,带着一身酒气醉眼朦胧的道:“小妹回来啦,今日外出可长了见识了?不若让哥哥再教教你吧。”
这一下给陆令贞恶心的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使着劲儿往外抽手抽不动:“你有话好说,先放手!”
两人拉扯间,就见突然陆令贞身旁冒出一道剑刃落下,将陆令柏的半截子小臂斩下,血肉淋漓的啪叽掉在了地上。那半躺在假山上的小丫鬟骤然发出高昂的一声尖叫,只不过喊道一半也没了声儿,因为她的头叫人直接砍掉,咕噜噜的滚到了那半截小臂旁边。好好的草地眨眼间就被血水浸透了。
陆令贞瞠目结舌,受害者陆令柏也像刚反应过来似得,脸色刷白的大张着嘴一副要发出嚎叫的模样。陆令贞一瞬间福至心灵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语速很快的说道:“你若还想活命,就闭上嘴!”
察觉陆令柏还要挣扎,她就使了劲儿的捂住他的嘴掐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她身边那尊大佬,再瞪着他道:“你还敢动!”
陆令柏在她和如舟两人之间转了转,惊恐的点了两下头,陆令贞才慢慢的放开了他。
她僵硬的转过身子,看向刚刚出手的如舟,用苦瓜脸挤出一个苦瓜笑,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苦瓜话,就听见脸带不耐烦的如舟冷冷的命令道:“带路。”
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她回头用空白的脑子威胁陆令柏:“你还不带路!”
可怜陆令柏一手捂着伤处,两股战战的站在那里又害怕又茫然无措:“带、带路去哪里?”
“……”陆令贞掐着自己的胳膊肉,恶狠狠的指明了方向:“书房,去你爹的书房!”
走过那片从十八禁演到惊悚片的草地,陆令贞为了转移注意力脑子里乱跑火车。公众号上有个小知识点,说人在极端害怕的时候大脑会自我防护,屏蔽那些给人带来刺激的事物,方才陆令贞就半下意识半强行的略过了血腥惊悚的画面。在遮遮掩掩的朝书房进发的途中才后知后觉的产生了反胃和害怕等诸多情绪。她又不敢细细回想,只能忍着呕吐的欲望回忆当时公众号页面推送的换装宫斗的小游戏。
她一路都无比忏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好好的给手机充电,就算致命三十秒后没电关机了又能怎么样呢,手机重启算什么也好过人生重启啊!!悔不当初的算着皇帝外出狩猎时穿哪套衣服可以通关位份上升到贵妃,她为什么不能干脆穿越到那种睿智小游戏里面去天天换衣服呢。反正用衣服是绝对没办法拿下身后这个变态的。
陆令贞在乱飞的思绪里忙里偷闲悄悄瞥了眼身后的如舟,只看到如水的月色在他衣衫上反射出凉薄的寒光,明明灭灭循环往复。
是命,是不公的命指使我来的啊,她在雷雨交加的内心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