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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阴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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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如浓稠的墨汁,只留有几颗清峻的星星泛着微弱的黄亮。
少女走在漆黑的马路上,在昏黄的路灯下映出她的影子。
呼——
寒冷的风穿透少女的红棉袄,她的脸被冻的通红,少女的睫毛上都能清晰的看见一层霜。
东北的冬天格外的冷,尤其是黑龙江,她还记得她去年去了漠河县,在那里小住了一个月,那里最低气温达到了零下五十多度。
少女隐隐听到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喜乐,冬天的树光秃秃的显得有些荒凉。
她不禁有些害怕,心里嘀咕着这家人什么时候结婚不好非要晚上结,也不怕撞鬼!
少女离声音越来越近,果不其然是一个婚队,定睛一看抬轿人面色青灰,如同死人。
呼——
风吹动了轿帘,里面空无一人,那只是一顶空轿。
少女有些莫名的害怕,但又一想也许还没接到新娘子呢,虽说这样她还是加快了回家的步子。
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夜空晴朗,这会儿月亮和那几颗本就不大明显的星星已经全然被乌云遮住了。
卡啦啦——卡啦啦——
仓房破旧的窗子被风吹的作响,老陈太太心里想着明天应该叫老头子修一下了,同时心里又担心着还没回来的外孙女。
老陈太太看着电视心里越来越不平静,她伸脚踢了踢旁边躺在炕上昏昏欲睡的老头子:“你又困了?天天怎么这么多觉,孩子还没回来呢,你出去瞅瞅,迎一迎。”
陈老二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钟,已经40多分钟了,高中离家是有点远但是30分钟怎么也到家了。
想着就抓起棉袄,出门了,嘴里嘱咐着:“你快点睡觉吧,别老看了,我出去看看一会就回来了,你就别惦记了。”
陈老二,刚出院门就看见自家外孙女回来了,就是眼神木木的,小手摸着也冰凉。
他只当是孩子学习太累了,外边又冷。“大外孙受苦了,都是姥爷不好让你一个人回来走这么长时间,以后姥爷还骑自行车接你。”
其实每天陈老二都骑车接外孙女回来,只是孩子孝顺说天不好,太冷了,他这么大岁数了别折腾了,她自己回来就行。
陈老二赶紧把王乔悦的书包卸下来,背在自己身上,领着进屋了。
随着陈老二进屋老陈太太赶紧接过王乔悦的书包,嘴里叨咕着要给孩子下一碗面,陈老二也随之烧了热水给孩子泡脚。
“这孩子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不然给闺女打个电话呢,让她找时间回来看看孩子。”
老陈太太看着呆滞的王乔悦内心止不住的心疼:“这天杀的王八羔子,离了婚就什么也不管了,抚养费也不拿,爷爷奶奶也不知道来看一眼,怎么当初就同意闺女嫁过去了呢。”
“哎,看着他长得老实是个认干顾家的,谁知道是个酒蒙子!还是个耳朵根子软的东西。”
两个老人在讨论的同时忽略了王乔悦逐渐苍白的脸……
清晨的鸡鸣划破了天际,黑龙江的冬天天亮的很晚,早上五点多外面还是漆黑的。
“老孙,起来了上学不赶趟了。”
看着王乔悦迟迟不动,陈老二扒拉了一下她,只见王乔悦面目狰狞脸色青灰,着实吓了陈老二一跳。
他大叫了一声,老陈太太看到则直接昏死了过去。
林清北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陈老二家的大门口挤满了人,今天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林清北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从陈老二的口中得知此事。
“孩子爸来了吗?”
“没有,怎么可能来呢,听说现在娶了个新媳妇生了个小子,上回偷着给孩子姥姥打电话说想看看孩子,都说好了也没来。”
“为啥啊,不来还打啥电话啊?”
“新娶得老婆厉害,打完电话以后让人知道了,干了一仗,那脸被挠的跟血葫芦似的,就不敢来了,当时就欺负乔悦妈性子好,跟个窝囊废一样。”
林清北知道她们是在讨论乔悦的爸爸,一个没用只知道窝里横的男人。
林清北看见了王乔悦的尸体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原本美丽的脸变成了普通厉鬼一般。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轻触少女的脸颊,脸颊枯凹双目充血瞪大,嘴巴大张,死前一定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你是谁啊……”
“陈叔,我是乔悦妈的朋友,她飞机晚点了就叫我先来了,我能问问乔悦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我叫她起来上学的时候发现的,那个时候孩子已经……可能昨天晚上就已经……我和她姥姥竟然都不知道。”
“那乔悦昨天晚上有什么异常吗?”
“昨天晚上也没有什么,就是孩子回来不大乐呵,样子也呆呆的浑身冻得冰凉,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晚上给煮的面条也正常吃了。”
闻言,老陈太太也止住了哭声:“我和我老头子都以为孩子太累了,没多想。”
“叔,婶,我怀疑乔悦的死可能和最近的冥婚有关系,不是人为是鬼怪所为。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封建迷信,你们可以问孩子妈。”
老两口相互看了看,陈老二率先开口:“我不知道是不是人为,我就想让我们乔悦不能白死,她妈就她一个孩子,如今她妈都40了孩子没了无依无靠,我闺女咋活我们咋活,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我家孩子死的时候遭了太多罪,要是人为必须偿命,要是鬼怪就永世不得超生!”
“叔,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乔悦报仇的。”男人往老人的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一点小钱,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尸体我得先带回去,我会负责安葬的。”
“钱我不要,我们老两口有钱,只要我孙女的事能办好怎样都行。”
老陈太太在尸体即将被带走的那一刻忍不住上前,抱住王乔悦:“我的大孙!没了你你妈可咋活啊!她可咋办啊,她这一辈子都完了……”
林清北看着老陈太太的样子想起了第一次见乔悦妈的时候……
她是一个漂亮能干的女人,找亲戚借了点钱学了美甲美睫纹眉的手艺,她聪明手巧一学就会,早早出了师,开了一家美甲店干得风生水起的,一年不到就把钱还上了,还招了几个学徒,回头客也多,为了孩子也一直没找。
她性子直爽,从来不藏着掖着,情商高为人处事也是极好的,两个人相识还是他的朋友做美甲给他发信息让他取东西,他也从朋友的口中得知她是一个单亲妈妈。
那日她与房东大吵了一架,房东看她生意好就想恶意涨房费,房东吵不过就想动手让林清北给拦了下来,林清北记得她当时忍着泪水又和房东求情:“大哥我求你了,我知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你少涨点行吗,我是从黑龙江来的我家里还有孩子和父母呢……”
不知道是哪句话唤起了房东短暂的良知,放过了她一马,林清北知道以后房东还会找她麻烦就花钱跟房东买下了店。
他一直记得她那时的模样,她向他保证会按月还他钱,她炫耀她店里的生意好,那笑容真的很好看,她的脸上有些岁月的痕迹却不显老态,提到王乔悦她脸上的笑容止不住,满是慈爱与骄傲,说女儿有多么的优秀乖巧,说孩子命不好从她肚子里出来,要是出生在有钱人家一定更加优秀。
两人彼此交谈,她得知林清北是哈尔滨人就要请他吃饭,她比他大了十四岁,已经四十岁的年纪此时却显得她也不过30出头,他没办法想象她是怎么把孩子从6岁养到这么大的。
林清北对于乔悦妈的感情就像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她让林清北觉得很安心,他很喜欢待在她的小店里看着他工作,美甲店的味道不好闻却莫名感到心安,乔悦妈叫陈喜凤,说实话很俗气很难听。
她对甲油胶过敏,所以每次都带着口罩,她很健谈,很开朗,顾客们都喜欢和她说话。
有的时候林清北很想靠在她的肩上,想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
在林清北的印象中母亲应该就是这样,他的父母是包办婚姻,平常的相处没那么好,可以用糟糕来形容,两个人都有另一个家。
林清北也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乔悦死了,她怎么办呢,她的依靠没有了,她很难过吧,她那么爱乔悦,提到她的女儿脸上是止不住的笑,他突然有点害怕面对她,他怕看见她的泪水,孩子没了她所有的努力都没用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王乔悦换回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林清北的脸上,地下藏书阁的昏暗与其将林清北的脸割开,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哗啦——哗啦——
陈旧的书本被不断的翻阅着,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吵闹,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半小时前她打来了电话说知道了女儿的遭遇,声音沉闷而绝望,她想在女儿投胎之前再说说话。
你听,呼—— 风掠过破败的树干,那是母亲的哭泣,女儿的哀嚎,那声音如同沉重的枷锁让他无法挣脱;那声音将他置于深渊;那声音将他活埋……
有的人一生不断地追求权利与金钱,因为那可以满足他们内心的欲望,在其活着时权利与金钱将其浇灌,便舍不得离开人世,死后的灵魂也因其欲望停留人间。
阴间的死亡名册不可更改,若想让其回来只得交换。这是林清北在看到禁术时想到的,是啊,人不可起死回生唯有用人命替换……可是用谁的呢?我又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中国阴婚的陋习现如今还是有很多,陋习唐朝时期最为盛行后延续到清朝,而后新中国成立这种陋习得到了大力的控制,乾隆五十六年武将多拉尔·傅森内从征西藏,骁勇善战被封为巴图鲁,在凯旋后第二年便身亡。林家人将傅森内灵魂封锁,将其变为不人不鬼的怪物,汲取他的生气来补林家与鬼打交道的亏空,作为“补偿”将林家后代许配给了他,而后代就是林清北。
林清北看完之后心里有些为多拉尔·傅森内感到伤感,因显赫的身份死后被人利用不得转世,作为他的“妻子”现如今也要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