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森林威慑操作》诸葛藏藏Ada001

9、软禁中

　　关令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些膜状物包裹，没有知觉，她只在朦胧中看见了罗辑。镇静药物的效力让她再次陷入昏迷。
　　再次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
　　右臂被接上了。似乎效果不错。
　　房间是纯白的，没有人。
　　突然，一个护士走进来。“关女士，您醒了。您当天因为失血过多，进入了昏迷。现在您的断肢已经修复好了。”
　　“这是哪里。”
　　“您的软禁区。”
　　“我要出去。”关令影的思考能力停滞了一下。
　　“关女士，这……”
　　“终身监禁是吧。”
　　“是软禁。”
　　“软禁？”
　　“联合国批给了您一座庄园 ”
　　“设施都有些什么？”
　　“一幢别墅。一个餐厅。一片花园。一个枪击场。一个溜冰场。一个智子屏蔽室。一个信息窗口通讯区，也是智子屏蔽。其他的地方是没有信息窗口的。您的后半生都不能踏出这个范围。”
　　“哦。我还是比较喜欢像那个地下控制室一样的像叶文洁的坟墓一样简洁的风格。我能提建议吧。”
　　“能的，当然能。”
　　“我能和外界进行通讯吗？”
　　“只能在那一个通讯区里进行，并且进入通讯区需要申请，并且通讯的全程需要联合国的监听。”
　　“好。智子屏蔽室呢？”
　　“这个不需要申请，您可以进行任何活动和理论研究，这个联合国方面是不会监听的。以及食物会在每天凌晨送来，您可以点菜，也可以亲力亲为。”
　　“国际上的事情我可以干涉一点就是了。”
　　“对。”
　　“别人进的来吗。”
　　“不可以，只能申请与您远程通讯。”
　　“好，谢谢。”
　　所以，和红岸基地很像，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算是终结的日子。地狱深渊，罗辑先走进去了，现在也轮到自己了吧。
　　“对了，这里的情况，外界可以窥见么。”
　　“不能的，女士。”
　　“好，你可以出去了。我能命令你吗？”
　　“能，再见。”
　　门轻轻的关上了。

　　所以说，联合国怎么对自己这么宽容，还直接弄了一个庄园。
　　研究，还是要继续的。
　　关令影下床之后，径直向智子屏蔽室跑去。
　　里面有一堆集成电路，中间空出来一个球形区域，还贴心的放了危机初年的纸笔。
　　关令影必须好好算算了。
　　183J3X1从发布到摧毁，157年。发射途径，电磁波。
　　半人马座三星，发射途径，引力波。
　　也许，会快一点。
　　太阳系，间接毁灭，显然迟早。
　　必须节省时间。
　　可是，还有什么活路呢。
　　光粒打击是否是唯一途径。
　　让我想想。
　　我们的星系和已毁灭的那个根本不一样，光粒是清理不干净的。我们能想到这一点，别的文明肯定也能的。
　　所以，他们大概率会用我们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人类也根本没有可能在打击中幸存。
　　必须逃亡。
　　可是根本走不了多少人，通讯过程又是被联合国监听的。
　　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活路，能让大部分人都活下来的么。
　　至少要在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上再提升一个等级。
　　“我要见智子。”关令影走出屏蔽室，斩钉截铁的道。
　　一个小时后，智子就越过防御进来了。而关令影正在打枪。于是关令影直接瞄准了智子。
　　“关博士，您好。”
　　“三体世界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撤离了。”
　　“这么快？罗辑博士的实验对象是经过很多年之后才遭受到黑暗森林打击的，你们完全可以再等一段时间，毕竟你们技术爆炸的这么快，再等个几年，多造出几艘光速飞船再走，也不是不可以啊。”
　　“毕竟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智子道。
　　“哦。”关令影放下枪。
　　“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地球遭到的打击是间接性的，而且从远距离观察，三体世界比地球世界更危险。”
　　“好，谢谢。没有其他能告诉的了？”
　　智子摇头。
　　“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么。”
　　“您只能问一个问题，我只能有肯定否定或不知道三种回答，且，请注意，我给出的回答一定是真实的。”
　　“人类只有往逃亡方面的领域发展才有活路。”
　　智子盯着她看。
　　“好吧，关博士，您太聪明了。我承认，您是对的。”
　　“对不起我希望人类可以活下去，也希望你们可以活下去。毕竟你们抛弃了ETO这一点是实在的。”
　　然后关令影立刻申请进通讯。
　　这个提案在三天后被通过了。

　　“秘书长，能否问一下，现在国际上应对黑暗森林打击有政策吗？”
　　“博士，现在民众认为黑暗森林打击只是假说，我们也束手无策。”
　　“把权利给我。”
　　“但是法院对您的判处是终身监禁。这已经是考虑到三体世界对您的尊重，地球文明不敢引火上身的决定了。”
　　“那我现在告诉你，请研发光速飞船。光速飞船才是人类唯一的活路。”然后关令影就把她和自己的对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我们需要验证。”
　　“随意。以及我希望你们可以认真探测一下，三体世界附近的各种航线之类的东西。能批给我望远镜和计算机吗？”
　　这个要求被通过了。

　　三年后。
　　“关博士，我们查到光速飞船的相关事件了。”还是在通讯室，秘书长说道。“光速飞船的尾迹。我们在距离三体世界6000个天文单位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曲率泡，半径几乎相当于整个太阳系。三体世界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这样害怕黑暗森林打击的到来，曲率泡显示他们已经可以制造光速飞船，和警报相互印证，打击来的会非常快。”
　　“明白了。”
　　“所以现在研究光速飞船被制定为非法了。”
　　“不行。”
　　“为什么。”
　　“如果在实验阶段出现了曲率泡，黑暗森林打击会更快地降临到人类头上。”
　　“人类本来就是要死的秘书长！您应该去找叶文洁，去凭吊一下她。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呢？以及，我相信智子是不会骗人的。我们是不是可以做出这样的猜测？假设智子说的是真的，那么，光速飞船本身又运载不了全人类，事情肯定就出在尾迹上，尾迹肯定可以代表什么！”
　　“关博士！抱歉。”
　　“请你们好好考虑考虑，深入的研究一下曲率光速飞船的尾迹。算我求你们。以及，我还是那句话，掩体计划不会有用的，人类绝对不会在黑暗森林打击中幸存的，相信我，绝对不会的，逃亡吧！哪怕让逃亡主义不再非法也行。”
　　“可我说了，我们不能公布那段对话。万一三体……”
　　“你们就这么在意这几十年的时光吗？现在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的话，别说是100年，就算给以千年，也是没用的！退一万步说，人类和宇宙本来就有毁灭的一天，在漫长的地质纪年里，这几十年就那么重要吗？”
　　“对民众很重要。您忘了，是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
　　关令影盯着她看了一分钟，然后才道，“我要见罗辑。”
　　“好的，为您预订到五天后的15点半。”
　　“好，再见。我会继续研究的。”

　　“罗辑博士，您好。”
　　“小女孩，还好么。”
　　“还好。曲率尾迹的事情，罗辑博士有什么看法吗。”
　　“也，没什么好说的。发现就发现了。你觉得尾迹里有玄机。”
　　“嗯。智子，我觉得她应该不会骗我。再说，只有在这个选择里，人是大写的。兴许是可以深究一下的。当然了，只是兴许。”关令影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说给监听者的。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她是微观，这是宏观。来源更差了恒星差的光年。”
　　“当然。反正，算了，不重要了。博士，保重。”

　　庄园的生活还算平静，关令影就把自己泡在智子的屏蔽室里，时而计算，时而看书，时而写一些东西，散文集什么的。有的时候就拿一沓纸，然后在那里不停的推算可能性。
　　但其他的事情就算悠闲了。
　　一天24个小时，约莫是有1/4的时间在睡眠之中，在智子屏蔽室里面再泡上十个小时，剩下的八个小时就休息，打枪。
　　联合国秘书长一共主动找过她三次，一次是曲率尾迹问题，一次是半年前，她通过肥皂演示出了曲率光速飞船原理之后的研究简单结果，还有一次是两年前，她和罗辑提出了关于掩体计划的否决，联合国方面主动干脆拒绝。
　　她找过联合国七次，找过罗辑三十一次，毕竟罗辑是被她拉进来的，再者罗辑也是清华教授，更兼资历深远一些，更多的一些还是闲聊，或者玩玩文字游戏什么的。维德是二十七次，程心十三次，毕云峰三次，他是搞理论的，还有丁仪的博士生，白ice，七次。曹彬是一次。说起来丁仪的死和她也有些关系，她代表PIA暗示过，但丁仪还是去了。
　　无论是白ice还是毕云峰，对关令影的观点都是赞成的，也找过联合国，但他们也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情对民众而言是没用的，民众的心需要得到安抚，哪怕是虚假的。毕竟真实的黑暗森林，威慑的前身雪地计划让罗辑从救世主的神坛跌落，这件事情，关令影全程都是知道的，也看的明白。
　　所以，在被联合国拒绝过一次之后，他们就只是继续互相进行理论上的一些想象和研究，但不再向联合国申请很多了。
　　毕竟光速飞船在正式的具体的可行性的方案出来之前，真的是个太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掩体计划却是实实在在，能让民众安心的。
　　所以，根本没办法的。
　　但现在有了曲率航行的资料，他们就开始了正式的研究了。
　　关令影和罗辑又分别找了一次维德和程心，询问了一下星环公司的近况，维德和程心也明白，是想让他们研发曲率光速飞船，其实程心也隐隐的有这方面的意思，只不过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圣母显然干不了这件事情，维德的刑期又还有八年。罗辑的刑期也还有七年。
　　所以还是得等。
　　关令影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让程心和艾AA把星环公司好好的运营起来。尽最大努力。然后联合一下毕云峰和曹彬。
　　罗辑倒是经常找程心，找了40几次，找维德的次数更是超过了50次，他的通话算是密集，联合国方面给罗辑过审过的也会稍微宽松一些。不过他主动找关令影找了70多次。1/5的次数都因为关令影在研究理论知识被否了。
　　关令影闷在智子屏蔽室里，相当一部分时间就是在做理论物理研究。他向联合国要了所有的设备，三年时间还是小小的研究出来了一些成果，把那个环日加速器的理论给去了一小半。她又对了。按理来说，三体人的基础理论知识不可能错成这样，所以三体人就是在有意隐瞒理论知识。
　　关令影的理论知识基本上就没有荒废过，醒来后的那五年一直在PIA，这十几年来，因为PIA不需要了，就跑到大学去教物理。
　　所以，日子仍然在算不上软禁的平静里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