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那系统 ...
-
周亭放学后走在街上。
“宿主，这个世界你的任务是……”
自称“系统”的某灵异存在，开始向周亭发布任务。
周亭今年是高二的学生，在市里一所普通高中就读。
系统的绑定者——“周亭”则来历不明。
几天前“周亭”来到了这个世界，脑海中就有了一个系统。
“周亭”对自己的来历也不清楚，他没有任何记忆存留，本该是一个“新生儿”的懵懂，身体却保留着此前的本能。
经历了几天蓝星某国的高中教育，让他渐渐懂了一些东西，也因为周围人一直以“周亭”来称呼他，系统也常常在脑海里以“周亭”的视角来向他发布任务，他也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看作“周亭”了。
先前的周亭去了哪里，系统以“权限”为由，拒绝了他的询问。
现在，周亭就是他了，他就是周亭。
“小世界也有着‘阴阳平衡’，以前的周亭严重地影响到了这个世界本阶段的平衡，现在由你来推进剧情，将世界线拉回平衡状态。”
“这就是你的主线任务。”
“至于具体该怎样操作，本系统会在合适的时候对你进行指导。”
周亭脚步缓慢地走着。一边听着系统在自己的脑袋里balabala地说着不停，一边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听明白了吗？宿主”
“我懂了。”
周亭，男，今年18岁。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很少回来。他有一个妹妹，兄妹两个住在爷爷奶奶家里。周亭考上高中之后，父母想着为了让孩子以后能过得好，咬着牙供周亭继续上。周亭未来的成就与他父母的辛勤付出是分不开的。周亭也如愿的出人头地，成为了外人眼中羡慕的医药专家，作为青年学者，周亭与其他十几位同龄人被老一辈报以期望。
“厉害。这样的人生真让人羡慕。”周亭虽然没有了属于自己的过往，但由衷的感觉这是自己不曾有过的。
“这里不需要再插手了吧？”周亭继续在街上走着。
“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如果一切都如此的话，我也就没必要带你来了。”
“以上是在人前所看到的周亭。现实中的周亭因为读书期间屡次被欺负，以及经历了恋爱的背叛，家庭变故，心理发生了一些不好的变化，人就容易走极端。虽然这样的性格也使得他在研究领域成果收获很多。但结合他所犯下的罪，是弊大于利的。”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周亭推开了家门。
“阿亭啊，快来，饭也刚刚做好，快趁热吃。”奶奶招呼着孙子。
“小花，去把碗筷拿出来。”一年级的妹妹麻溜地窜进厨房。
“奶，下次不用等我了。最近学校要开晚自习了，我晚上会很晚回来，你们先睡。我有钥匙。”
“晚自习要收钱不？”
“不收钱的，奶。”
“好，好。不收钱就好。”
没一会儿，爷爷也回来了。
“爷爷吃饭。”小花将爷爷的饭盛好了，放在桌子上。
爷爷走过来刚要坐下来，“爷爷，要洗手。不然肚子疼。”
看着一本正经的孙女，“好。爷爷洗手。”
“阿亭啊，今天学的怎么样？有没有认真听？”爷爷洗完手坐了下来。
“学得很好，有认真听。老师还夸我了。”
周亭一点不害臊的自夸。
“好，要认真学。”爷爷听孙子说的话，咧开嘴笑了。
吃完饭，周亭准备洗碗，被爷爷奶奶强行赶去学习了。
“周亭犯了什么罪？”虽然门关着，周亭还是尽可能地小声。
没办法，系统虽然可以在脑中直接对周亭讲话，周亭的反应必须在现实世界表达出来，就是这么让人无语。你这系统算什么高科技啊，一股廉价感凸现了出来。
“你在想什么？你这情绪波动有问题啊，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就你聪明，该有的功能没有，不该有的功能还挺完善。“没有没有，我只是对周亭感到惋惜。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被你说的这么严重？”
“大规模投毒，造成了巨大伤亡和财产损失。”
“投毒？什么样的？瘟疫吗？就像几十年前的那种？”
几十年前，世界也爆发了一场大瘟疫，覆盖面极广，世界各处均有涉及。死伤数目前所未有，财产损失无法估算，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灾害。所幸，在世界各国和科学各界人士的合作下，从开始到止息，只有短短四五年。但这四五年却是世界各国人民心底的巨大阴影。
不得不说，真是老天庇佑。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联手和合作，再一次救了人类。
“只是能致人死亡的毒，不具有传播性。大范围的疫病，不是人力所能触及的。虽然远比不上疫病，但性质也极其恶劣。”
“你说要维护世界的平衡，为什么几十年前的那一场不会影响平衡，反而是这小小的投毒会产生失衡？”
“这就是‘人的影响’了。前者不是，并且我们无力阻拦。”
“你可以将其看作是‘宿命’。且不说我们将后世的药物放在疫病时期，对本阶段的研究领域的原生态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但世界格局来讲，也能我们无力达成的，必须是各国能有清楚的认识，并展开国与国之间真诚的合作，否则我们的插手不仅无法将疫病时期缩短或是消除，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亡，疫病时期会进一步延长。”
“好吧。”原来是未来世界的系统。
“既然是维护世界平衡，我为什么会直接成为周亭？而不是协助者的身份，从旁引导？”
“我们已经给过周亭机会了，但他毫无悔意。于是，选择你来代替他完成……”
“完成什么？杀人？”周亭莫名有些兴奋。
“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要杀人的话，原先的周亭已经堪称‘出色’了，你是来完成任务的。就是改变他的结局。”
“世界的阴暗面自有来源，需要我们插手的，就是‘阳’的一面，或者说是‘正气’。”
“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是，结合你说的话，这不是很简单吗？”
托原周亭的福，他有一个疯狂喜欢看小说的同桌，各种奇思妙想和脑洞，让初来乍到的周亭了解了很多的“知识”。
“根据蝴蝶效应，我只要随便做出一点改变，那我就与周亭截然不同了，那未来就是两条不同的路。你这任务也太……”
不对，我这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工作吧？有工作那就有工资，只有嫌工资少的，没有嫌工作容易做要求加的。同桌有一次偷看完小说，悄悄跟周亭吐槽书中的人物脑子有坑的时候如此说过。
“这任务正合适。我是没什么意见了。挺好的。我要是能完成任务，我可以得到什么？”顺着思路，周亭很上道的问起了薪酬问题。
“任务奖励有三项，你可以任选其一。只有任务有明显进展的时候，你才可以获知一个选项。况且，当你完成任务的时候，那种成就感是什么奖励都比不了的。你还年轻，有着无限可能，别被奖励束缚住。加油啊，少年！”
画大饼的技能是周亭还未接触过。周亭一听，虽然感觉哪里不太合适，但任务就在眼前，那就先完成这个再说吧，反正该有的也跑不了。
“哥哥，吃个苹果。”小花拿着洗好的苹果站在门口。
“我不吃，你吃吧。小花。”打开门，看着小花乖巧的站在门口，周亭放轻了语气。
“哥哥作业写完了吗？”
“嗯——，写完了！怎么了？小花。”写个屁，书上的字他都没认全，但这肯定不能跟爷爷奶奶和小花说。
“那哥哥可以叫我念英语吗？老师教的我没记住，爷爷奶奶也不会。”
一年级就学英语。“小花，你稍等一下。”
周亭假装找东西，嘴里嘟囔着别人听不清的话。
“系统，这个英语你会吗？”既然有场外援助，那必须利用上。
“那当然，本系统学富五车，博古通今，小小的一门语言而已，等我查查就好了。”
“……”还是要查，我还以为你是真会呢。
“那你还挺厉害的哦。”周亭不深不浅地夸了一句。
“那是当然。不过，你要是教妹妹的话，那还是需要你来发音，你妹妹听不见我说话。”
“这一时半会的，我怎么学啊。就算是重复，我也做不到啊。”
每次英语早读，对周亭来说都是煎熬。有些东西，真的很难模仿，比如说，英语发音。
“没事，也有速成的。只需要适量的微弱的电流就可以了。”
“ni shou zhen der？”周亭赶忙捂住嘴，“wo zher shi zen mo le？”
“放心，你的舌头太直了，有些音发不出来，我帮你放松了一下，这样就不怕了。”
“……”好吧。
周亭“嗯！”了一声，走到客厅拿起妹妹的英语书拉着她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前。然后看着妹妹。
小花跟哥哥大眼瞪小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哥哥这是要教自己英语，赶忙翻开书，指着不会的地方请教起来。
周·复读机·亭高深莫测地点点头，细听着系统的发音，然后尽可能地转述给妹妹听。
一年级的书里，对话还不少。小花发现哥哥今天心情很不错，趁机将以前不会的和还没学的地方一起向哥哥请教。
系统和周亭也没发觉，只感觉小花妹妹的作业真不少啊。
被英语精神污染了一下午，周亭整个人快虚脱了。
瘫在床上，周亭问起了妹妹的情况，“系统，我妹妹未来会怎么样？”
“小花妹妹，她……”
“阿亭啊，快来，你爸妈打电话过来了，快来！”奶奶在门外喊着乖孙。
家里没有座机，只有爷爷奶奶各拿一个老人机。奶奶腿脚不便，爷爷在外给人打扫卫生。
“来了，奶奶。”周亭的父母定期都会打电话回家，问问家庭的情况。
即便不能见面，听听声音也是好的。周亭连连应声，撒着鞋出来。也因此没有注意到，系统那罕见的停顿。
接下来，周亭的人生仿佛进入了加速的阶段，各样的“景色”纷至沓来。
…………
宿舍里，“周亭，你看我们都是同班同学，让你帮我倒个洗脚水，这么小的忙，你不介意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识好歹的东西。”七手八脚的动起手来。
…………
办公室里，“周亭啊，老师一直认为你是一个乖孩子，你怎么可以打架呢！”
“你这样做，也是让你父母和你爷爷奶奶担心呐。”语重心长，老师扶了扶眼镜，一针见血地戳中周亭的弱点。
…………
校外，“你小子穿的不错啊，给哥几个借点钱使使啊！”
…………
“这种事啊，把他们逮进去，要不了多久也要放出来，我们只能多警告他们几句，你躲一躲吧。”穿着制服的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该死。”肇事司机痛哭流涕，跪在周家人面前。
一旁是一张靓丽的少女相片，开心的笑容却被黑白色牢牢地锁住。
…………
“周亭啊，这个研究你的付出很大，你来当我的学生吧。我一定好好培养你。”被压在手下的是周亭辛勤几个月的成果。
“该评职称了吧，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我在学校里还是有些好朋友的。”
…………
“周亭啊，你也应该常常回家看看的啊。”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非得等到你父母去世才会回来吗？”
往日不见身影的亲戚，聚在爷爷奶奶留给爸爸妈妈的房子里。
爷爷奶奶也在几年前的爆炸案中去世了。
家里的一针一线也被人理的清清楚楚。
…………
“你就是周亭吧？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心怀人民的市长拍着周亭的肩膀。
众人纷纷对着周亭夸赞起来。
…………
“周亭，你近来好吗？”好久不见的同桌偶然碰面。
“你……谢谢你，对不起。”周亭死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
读小说的同桌也有被坑的时候，读武侠就正义加身，替周亭驳辩了几句，学校里就开始造谣，说他俩早恋，越传越离谱，掺杂着少年人的恶意也疯涨，到后面孩子的事情都出来了。同桌的父母把周亭也恨上了，让同桌转了学。
当年的是是非非，两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同桌也是一笑而过。
“你有空吗？我想……”
“有啊，周亭，你是想请我吃饭吗？”同桌勾着自己的一丝头发好笑的看着周亭。
“是，是啊。”周亭少见的磕巴起来。
“走吧，我请你。”同桌大方的拉过周亭的胳膊。
吃完饭，同桌开车送周亭回了家。“你还放在心上吗？”同桌不经意的问起。
“嗯。”虽然系统一遍遍地重复他不是周亭，让他清醒、理智。
但是，过了几十年的是他，爷爷奶奶是真的，爸爸妈妈是真的，小花妹妹是真的，那些伤害更是鲜血淋漓的真实。
在另一次，周亭终于将心中的爱意吐露，也欣喜的收获了一份爱恋。
…………
“对不起，我发现他才是我的真爱。”
“周亭，你真的很好，只是不适合我。”
“我们的性格差距太大，其实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累。”
那人周亭也见过，是同桌的好朋友，或者说，是“蓝颜知己”？
周亭愈发地沉闷了。
面对同桌的邀请，周亭也是能去就去。
阴云积压的时候，每一束光都让人疯狂和爱慕。
…………
“我发现了一个大热点。”半途转职的学弟给周亭发了消息。
声音很虚弱地从话筒中传过来，“我……我把它放在了‘那里’。”
“那里”可以说是学弟非常讨厌的地方，却也是光亮照不透的地方。学弟以前讲过他的那些冒险经历，不在于穿山越岭，而是沁着毒液的人心。
“我也不知道拖你进来是好是坏，但是我觉得你是希望看到它们的。”
“多加小心，如果过段时间你在老地方没看见我留的印记，那就说明这里的上层也不干净。你就销毁我留下的资料。”
“周学长，你说……这里什么时候才能干净呢，明明也是翻天覆地的新，他们……他们要是知道了，会觉得值得吗？”
一向乐观的学弟，当了记者之后，脸上的笑容被抚平了沟壑。信念常常被冲刷。
老师父常常告诫他，要放宽心。人生百态，才是真实。可学弟就是认为，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应该的，这些不该是真实的，为什么大家会堂而皇之的把不合理认为是合理，再牢牢的钉在灵魂之中呢？
“会干净的。”周亭轻轻地说道。
是值得的。周亭在心底对自己说。
研究的空档，周亭躺在公园的长椅上，一点困意都没有。
天上的星星清晰可见，澄澈的天空，明亮的星辰，仿佛这就是真实。
周亭返回了出租屋，零星的资料却如利剑割开了皮肤，让人直视那溃烂的腐肉。
第二天，周亭约了同桌的男友见面。
敞亮宽阔的座椅，被尴尬的气氛拥挤的喘不过气来。
周亭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
“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两件事。”
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周亭还是想再核实一遍。
“市里那场爆炸案，和我妹妹的案子。”
“你妹妹的案子可以，爆炸案我没有权限。”
“爆炸案我有一些眉目，我想请你帮我佐证一下。”
对方皱了皱眉头，这不符合规定。
“其实，……”周亭用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同桌的男友，眼睛一下睁大，“你确定？”
“这不是需要你吗？”
“这几个关键点，你一查便知。”
“我可以相信你吗？”
看着周亭凌厉的双目，同桌的男友也坚定的与之对视。
“你可以相信我。”自从带上了那徽章，额头、心脏，生命也早已刻下了烙印，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流淌的热血从未停歇。私德上，他也从未越线。
周亭也是在交往过程中看清了他，才会有此番的交谈。
“我信你。”
半个月后，同桌的男友遭遇车祸，生命垂危。在重点医院救治，他在外省的父母托关系找了更加专业的医生和医院，连夜转移。
出事的前一晚，周亭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爆炸案包庇，几十位无辜群众死亡，数十位卫士死亡；车祸是市长家的公子，高价买通别人认罪坐牢；官商勾结，纵容犯罪；地下产业，亨通无阻…………
一桩桩，一幕幕，让周亭快要疯狂，这些如树根盘旋缠绕的关系让人心生绝望，遮天蔽日。
一个疯狂的想法闪过周亭的脑海，看着保险柜里两年前研究过程中意外出现的物质，性质极不稳定，一个计划慢慢成型。
用了半年将计划完善，在前一天，周亭来到了记忆里的家，房子被亲戚坑走，转手卖了出去。
在楼下，躺在坚硬的水泥路上，看着楼上的光亮，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刚来的时候，跟爸妈通话，奶奶小妹边吃饭边聊天。泪水顺着鬓角无声的流淌，爷爷扫大街的身影，奶奶蹒跚着脚步给爷爷送饭的身影，被火光吞噬；正值青春的妹妹小花，被横冲直撞的钢铁野兽碾压；盖过爸妈额头的白布…………
伸出手却不知往何处，无力的手掌紧紧攥起，血液沿着胳膊而下，软弱的眼神慢慢的坚定、锐利，像是要展翅的雄鹰。
后台检测的系统，警报迭起，危险——，危险——。
拂晓，周亭按下了按钮。
“任务失败！销毁启动！”
“任务失败！销毁启动！”
“任务失败！销毁启动！”
周亭闭上眼，勾了勾嘴角。满是讽刺。
这是第几次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猜？
难为周亭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或者说，彻底的杀死我？这样有意思吗？
按规定执行。你继续接受改造。
算了，随便吧。
周亭的精神一下溃散。
警报！目标任务选择自尽，启动备用方案——
周亭的精神被重新聚集。
这是新的“周亭”，他没有记忆，懵懂如一个新生儿。他带有一个系统。
“宿主，这个世界你的任务是……”
自称“系统”的某灵异存在，开始向周亭发布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那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