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卿》八十瓶

3、佛门渡我

　　鬼门节是平崖窟必过的节日。
　　白天大伙忙活不少，只等到夜里，一起狂欢。

　　我喝着酒水，旁边没有人。
　　而杨勉旁边坐着他的新欢。
　　依我以前的性子，肯定不依不饶。
　　后来看惯了这些男人的本性，不再想给他们添上胜利的谈资。

　　风月场上待久了，对情事就只剩下欲。
　　然而他的新欢好像不这么想，频频往我这边看来。

　　果不其然，就有看热闹的人说道：“绵绵被杨勉收入囊中，这几天好像都不去你那了吧。”
　　“人家你情我愿，怎么，你见不得新人跟着杨勉？”我回道。
　　那人呛到：“姿色一般，我嫉妒什么。”

　　杨勉的旧情人立马回道：“姿色是比不得你，但是人家年轻，水嫩。”
　　我说道：“她能活几天？”
　　杨勉的旧情人见说不过我，立马就跟绵绵说道：“她说你武艺差，活不了多久。”

　　杨勉看着我，似笑非笑。
　　我的佛性一损全无。

　　绵绵柔声柔气地躺在杨勉怀里，“还是要你多帮衬一下。”

　　在我看来，杨勉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可我不是，如果现在一气之下就走，会显得我气量不够。
　　但是如果像以前一样，找个男的转移矛盾，只会将事情越闹越糟。
　　我决定待在原地，一个人吃菜喝酒。

　　尽洋像是发现新玩具一样，稀奇地看着我。
　　见我仍旧默不作声，他向我敬道：“不要一个人喝闷酒，我敬你一杯酒，希望咱俩友谊长存。”
　　以往这个时候我应该接茬，今晚来我房间聊聊。
　　但此刻的我像喉咙里被什么卡住一样，只想起尚贤在我临走前说的，我没有什么佛性。

　　佛性到底是什么？是一味的忍让吗？

　　不知何解，十万斤重的思绪在我脑海里考量，我想着前尘往事，和那短短的五天时间。
　　果然是时间太短了吧。
　　最近一定要抽空去看他。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我已是重伤在床。
　　平崖窟的医师并不能治好我，好在我可以到外面去求医。
　　借此机会，我还能到普贤寺去。

　　普贤寺没有建在高山之上，就在城镇之中。
　　我说明来意，小和尚放了我进去。

　　再次见尚贤，我心理竟涌起见到亲友的感觉。
　　尚贤说道：“施主，因何事再来找我？”
　　我说道：“我想寻求内心的平静。”
　　“施主本心不变。”尚贤回道。

　　“你看起来气色不好，是生病了吗？”尚贤问道。
　　“我被人打伤了，重症。”我回道。
　　“本寺有最好的大夫，你先到客房住着，我叫他来给你看病。”尚贤回道。

　　“客房真是简便。”我住进客房后感慨道。
　　意料之外的是我病情恶化了，到了根本不能下床的地步。
　　我担忧着七日的时间，但却无法改变时间。

　　我在寺庙里度日如年，每日听着晨钟暮鼓，竟是慢慢培养了些佛性。
　　在无法改变的日子里，面对追杀的来临，我的心平静得像是汪洋大海。
　　尚贤见我一日日枯槁，知道我心已成死灰。
　　他每日来见我，都诉讲佛理的精妙。

　　而我本就无心佛理，只想着入魔，即使是现在的状况，我也不想就此遁入佛门。
　　在追杀到来之前，我可能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我果然没有躲过平崖窟的追捕。
　　然而来抓我的，是尽洋，他见我油尽灯枯，竟是有些难过。

　　“没想到你对我还有些真情。”我说道。
　　“我特意寻来这个机会，如果你真的叛逃，我还可以帮你挽回一些。”尽洋说道，“可能这就是命吧，你快要死了。”
　　“能见到你一面，也是好的。”我说道。

　　“我回去复命，就说你已经重病身亡了，希望你安心过剩下的日子。”尽洋说道，“也算是权了我们俩的情谊。”

　　尽洋的好意，让我躲过被杀的命运，但是病魔我怎么多得过。
　　正所谓阎王叫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

　　尚贤如佛坻一般，将我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他重塑了我的精神，让我再度有了想活的欲望。

　　“人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一念足以令佛生魔，令魔成佛。”
　　“施主你，缺乏的是修禅的毅力和决心。”

　　尚贤日日敲打，夜夜诵经。
　　将我的魔心消退。

　　“堕落带来的是痛苦，坚定带来的是自由。”
　　“修佛主要是修心。”
　　“我想平崖窟已经放弃了你。”
　　“我佛门愿意收留你。”

　　“我没有向佛之心。”我说道。
　　“我只希望施主还能有想活的心。”尚贤回道。

　　我一生杀戮为何而活？

　　“为了抚平你心中所有的伤痛。”尚贤肯定道，“相信我，佛门有渡。”

　　仿佛清风拂面，我全身的罪孽都得到消减。
　　那一刻，我得到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