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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蓝玫瑰小镇[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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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从见手撑在地上,还保持着刚摔倒时的姿势,现在一看到幼年的自己,身体似僵住一般,怎么也挪不动。
这段记忆里的纪怜似乎能看见他,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他家,还鬼鬼祟祟躲在桌下,可纪怜丝毫没有惊慌之情,还对他比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纪从见吓得屏气凝神,愣是一口气都没喘。
可这不能影响那个女人找到了纪怜。
鞋子窸窣的声音近在咫尺——
女人掀开桌布,光通过缝隙挤进来,让纪从见看清了自己年幼的脸。
纪从见条件反射的用胳膊挡住自己,不让女人发现。
“纪怜,你果然在这里。”女人没有发现纪从见,可能她看不见他,女人长臂一伸,揪着小纪怜的胳膊就把他从桌子下拽出来,勉强让他站起来。
“……怜怜,你看妈妈,”女人指了指她脸上的巴掌印,故作委屈,也可能是真委屈,但纪从见更愿意相信前者:“妈妈今天打牌又输了一千块钱,可妈妈没有钱,因为我还要养你啊,就没给他们,他们就打妈妈,怜怜,帮帮妈妈吧,要不然明天,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对妈妈呢。”
女人马上要说的的下一句话,纪从见知道,可能是因为他听了太多遍,所以潜意识说出,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却恰巧与女人的话重叠,一字不差:
“——这是最后一次了,再也不会痛了。”
小纪怜表情呆滞了两秒,而后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妈妈,我疼,你能……轻点吗?”
纪从见钻出桌子,听到纪怜说的这句话时动作顿了顿,按照现在他的性格,一拳打上去都不一定解痛快。
软弱,卑微,这真的是他?
“——轻点?不整到血肉模糊,纪安怎么给我钱!”女人像是癫狂了一样,疯狂摇晃着纪怜的胳膊。
纪怜不吭一声,只露出痛苦的神情,一定很痛吧。
“妈妈......我。”
纪怜的眼神犹豫躲避,在女人炽热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
不......不!
纪从见风一般的窜出去,妄想阻止女人要伤害纪怜的动作。
在纪从见马上就要触碰到女人的时候,他的神经突然退缩畏惧,身体向右斜倒,“扑通”一声重重摔落在地上。
纪从见在地上动弹不得,泪水钻入眼膜。
是本能吗?被自己控制了吗。
我救自己。
有什么错。
那一腔热血的忠诚,对母亲的忠诚,从何而来?
他想了若年的问题,回头发现自己好蠢。
只是忘记伤痛,记住她的甜言蜜语罢了。
身体像被锁链困住,声带被残忍摘除,刺穿眼球,剥去神经,躯壳也不留给他,让他像一丝,被埋进土里,受百鬼侵蚀的魂魄。
不。
为什么。
深陷泥潭,越挣扎越痛苦,泥水包裹住他的身体,滚入他的肺部,知道喘不上气是什么感觉吗?难以比拟。
像有人在一下下挖着你的肉,饮血茹毛肆意畅快。
而你,是那只羔羊,看着自己的一切被展露无遗,再被挖去,看着自己的肉被挖出,精致摆盘,而罪魁祸首,正不知廉耻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我救我自己。
无错。
纪从见眼神空洞,像被人宰杀的野兽却又留一口气,那种看向凶手的眼神。
纪从见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面前疯狂的女人,他举起右手,重重一落——
但,以前的事能被现在的自己改变吗?
答案是。
——不能。
一阵混乱嘈杂过后,响起女人鞋底踏在地上的簌簌声,她出去了,正如纪从见记忆中模糊的碎片一样,她从未管过他。
“纪安,你还记得我常跟你说的那个,巷子口的疯子吧?他前两天伤害我不够,现在怜怜也受牵连,他的胳膊,被抓溃烂了,怜怜懂事,硬拖到脓肿才和我说,他......真的是。”女人哭腔更甚,装模作样的蹲在门口痛苦的悲泣。
【恭喜玩家获得隐藏剧情】
【隐藏剧情为:一句话改变了剧情走向,但不会影响最终结果,但是意外获得除副本没有的记忆碎片,此为玩家第一次获得记忆,可喜可贺,再接再厉。】
不知过了多久,纪从见才醒来,不能算太久吧,反正他不知道。
像被盖入棺材埋进土里的人又活过来了。
纪从见猛一睁眼,大口呼吸空气,他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他晕倒前,在木屋里吗?
“哥,你醒了。”许叙对于他的醒来没什么意外,脸上到多了一些疲惫,皱着眉头,笑牵强而温柔,但眼神中,有着几分心疼,他看纪从见的眼神胶着,像劫后余生。
“叙……许叙,”纪从见大脑空白,叫出许叙的名字却又不知道问什么,但就是有话堵在嘴边。
“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用说,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可以随时说。”许叙轻轻拍了拍纪从见的手背,不让他焦急担心。
“你,带我回来的?”
“是,我以为你醒来的时间会与我醒来的时间差不多,便在那里等了一会,但天都黑了,”许叙指指窗外,“太冷了我就先带你回来了,看你脸色不好,你……”许叙欲言又止,像是知道了什么却一直堵在嘴边。
“你也看到了吧。”
许叙一愣,而后点头。
“我不是故意……”
纪从见回握了他的手,语气轻柔虚弱:“有什么可道歉的,你都看到什么了?”
“也没有很多……”纪从见感觉出来了,他在说谎,因为他的手心细细的冷汗可不能说谎。
“不用顾及我,看到了就看到了,按理说不好意思的也应该是我,你紧张什么。”
“呼,”许叙深呼吸了一声。
“我看到了,幼年的你,看起来五岁左右,一个女人,以及之后你被抓贯穿的胳膊处的伤口。”
纪从见闭上眼睛,平复着心跳。
“我那时候没看到那个人伤害我时的那份伤口,被自己控制退出回忆了。”
“哥,你都想起来什么了。”
纪从见从床上坐起来,但精神不太好是他两眼前一黑,他晃了晃脑袋,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那一份记忆:“倒是想起来了个特别的,我的生母,叫林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