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我今天不营业》水清舟

2、第一章 下凡尘

　　“看一看嘞——，刚出笼的包子，两文钱一个。”

　　“桂花糕咧——，桂花糕咧——”

　　“你这花灯上的画都快糊了，可不值十五文钱这个价！十文钱卖不卖？”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叫喊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明月当空，漫天灯火烟花，处处装点着装点着明灯，光影闪耀，宛若天上星河。

　　月伶行走在拥挤的人潮中，一点一点被人挤到一个小摊上，不小心撞倒了人家的招牌。

　　“哎哎——，小心，我的招牌！”眼看招牌要被撞倒，一道男音惊呼出声。

　　“哎呀，不好意思啊，小书生。”月伶手疾眼快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木板子，立马道歉道。

　　摊主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青灰色洗的有些发白长衫，头戴方巾，一眼便能发现是个生活有些窘迫的小书生。

　　想着差点撞倒木板砸烂了人家摊子，月伶便蹲了下来，准备买两个面具。

　　“小书生，你这面具做的还挺漂亮。”月伶随手拿起一个可以盖到鼻子处的狐狸面具打量着。

　　纯白的纸浆面具上，绘制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火色凤凰。

　　画风大气磅礴，带着一股涅槃重生后浴火重生的坚韧与希望。

　　同时又笔触细腻地描绘出凤凰眼角一点点水渍，不知是为往事哭泣还是为新生激动。

　　“那是，我这画技，可是上天入地都找不出第二个。”小书生面上带着骄傲，语气得意扬扬。

　　月伶轻笑出声，出尘冷清的长相瞬间明丽鲜活起来，打趣道：“小书生，你知道上天入地加起来多少能人异士吗？就敢说这大话。”

　　光她认识的人里，画技一绝的就有不少，这其中当属那个钱串子画意最得她心。

　　只可惜那人，一心掉钱眼里了，天宫众仙上万仙石买不到他一幅画，次次被炒到好几万乃至几十万仙石。

　　她这样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天界小公务员，可拿不出这么些闲钱。

　　“这位姑娘，你端看这面具上的画满不满意就行了。”小书生面色有些红，被人戳破，有些尴尬地继续嘴硬道。

　　“行，这个我买了，多少钱？”月伶确实对着面具上的画喜欢的紧。

　　看着小书生伸出五根手指头，月伶将面具往脸上一戴，边掏出荷包边问：“五文钱还是五十文钱？”

　　谁知道小书生面上忽然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摇了摇脑袋，笑得灿烂，露出一口小白牙，朗说道：“五十两银子。”

　　“你说什么？咳咳——，五、五十两银子？”月伶惊讶出声，一向温润包容的眸子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有些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耳背了。

　　小书生看到对面一直带着淡笑的姑娘露出惊讶的表情后，漂亮的桃花眼中仿佛闪过一道趣味，转瞬而逝。

　　随即笑得愈发狡黠，唇角又上扬了几个弧度，一字一顿道：“五，十，两。”

　　月伶再次确认自己没听错，难怪这摊子一直无人问津，就按这小书生的价格，哪怕画技再好，又有几户人家买的起。

　　她今日身上总共就带了一百两银票加几两碎银子，一下子就去了一半，好在这些金银财宝她也不在乎，而这画属实合她意。

　　“这个我买了。”戴着狐狸面具的月伶指了指自己面上的面具，随即掏出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小书生。

　　眨眼间，手上的银票就已经不见踪影，再看那小书生，此时正宝贝地捋直折了的边边角角，然后笑得一脸满足地装进自己的钱袋子里。

　　月伶笑着和小书生挥了挥手道别，暗道，这人怎么也跟个钱串子似的，便移步去其他热闹的地方了。

　　就在月伶刚转身离开之际，小书生便从竹篓里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狐狸面具，只是这个上面绘的是一条霸气威武的黑龙。

　　龙飞凤舞！

　　小书生将面具戴上后，立马收了摊子，隐匿到无人的角落。

　　片刻后一身锦衣华服却戴着狐狸面具的小少爷出现，摇着手中的折扇走向夜市。

　　仔细听，小少爷口中还念念有词道：“我这画技若不是天地第一流，那谁能当得起？”

　　戴着面具的月伶此刻在看人家猜谜，大概是因为阻隔了别人的视线，让人无法透过面具知道这人是谁。

　　原本就不沾染凡尘纷扰的月伶更显得和周围人格格不入，浑身带着一股肆意超然，宛若摆脱了世间一切凡俗。

　　正在擂台二楼坐着的扶绥，一眼便注意到那气质超然的女子。

　　月伶终究不是凡人，在被人打量的时候，瞬间感觉到，随即望向那人，相对而视。

　　那是一个淡雅如琉璃的贵公子，身着绣着竹叶暗纹的墨色的缎子衣袍，头戴白玉簪，若天边晚云渐收，欺霜赛雪。

　　两人都察觉到对方在打量自己，眉眼弯弯，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