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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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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的都城绝比不上夜晚时刻美,透过飞机的舷窗望去,即便正身处疫病时期,底下都城的繁华依然存在于灯火通明里,夏季的闷热被一场雨和舒缓的晚风感化得只剩下惬意。
方噤没有欣赏美景的好心情,她飞快地锁定了机场里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两个人都是季巡风的助理,对接之后就坐上了去战略局的车。
虽然穿得一丝不苟,但是坐在副驾驶上的黑衣人很明显不是寡言少语的人,他主动向方噤搭话:“方小姐,您还没吃饭吧,季处长为您准备好了欢迎会。”
方噤挑了一下眉,但并不准备搭这个话茬,季巡风安排的这一场欢迎会自然不会忘记通知她这个主人公。老实说,飞机上睡得真的很不安稳,相较于欢迎会,她更希望直接接手关于疫病的一手资料,或者放她回去睡个好觉,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她简短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副驾驶位上的黑衣人很明显不满足于这个回答,他还准备再开口,正在开车的黑衣人分过眼神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这才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方噤没把他们的小动作放在眼里,她现在头很疼也有些晕,闭上眼睛养了会儿神,大概一个小时后,车停了。
推开车门,撑开伞,宽大的伞面往上抬起,方噤望见不远处的灯光下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人很高,也是一身的西装,挺拔显眼。
雨势早已经变大了,雨珠拍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格外的重,方噤的耳膜里充斥着沉重杂乱的雨声,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季巡风今天有意做足面子工作,带着一群人在门廊前已经站了十分钟。眼见人终于到了,沈彦不满地轻声抱怨:“原来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那方老处长的如意算盘大概是打错了吧,她能成什么事?”
季巡风偏过头来盯着他,面无表情,说道:“她的能力我们日后总会知道,这些话你还是别再别人面前说了,作为你的朋友,我会觉得很丢人。”
沈彦自觉说错了话,神色有些不自然。
季巡风收回了目光,方噤已经走近了,他摆出客套的笑容,嘴角精确算好的角度却意外地垂了下去,目光被方噤手腕上红色的细绳紧紧攫住。
方噤的皮肤很白,趋向于一种不健康的白,红色映衬在白色上就愈发显眼,以至于季巡风一眼就看见了这根熟悉的红绳。
方噤收好伞,站定伸出手,笑着叫他:“季处长。”
季巡风难得出神,他的嘴角天生是向下的,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就显得有些严肃,季巡风就保持着这不合时宜的严肃神情回握住了她。
方噤的手很凉,跟季巡风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稍微一动,手腕处露出来的红绳却如出一辙。
季巡风什么也没说出口,方噤的笑容依然保持着,笑着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道:“进去吧,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我想欢迎会总不是在雨里举办的吧。”
季巡风这才准备好他的标准笑容,开口道:“自然不是,请。”
欢迎会的规模真的不算大,原本跟在季巡风身后的那群人都只是作为个噱头,没资格参加这场“欢迎会”,来的人都是些大人物,比如方噤的父亲、五处处长方永成。与其说是欢迎会,倒不如改成就职会谈罢了。
本就没有睡好,一场饭吃下来,不仅得应付着各种问候,而且时不时还要接收来自方永成的提点暗示,方噤又疲惫又觉得好笑。
所有人都把他俩明面上的互动看在眼里,在场的人能坐到这个位置,哪个不是精通世故,方噤暂时还不想在众人面前扫了方永成的面子,大多是依据他的眼色说话的。
季巡风也没怎么说话,他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今晚显得格外沉默,倒是沈彦替他把该客套的部分给补起了。
沈彦悄悄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季巡风摇了摇头,开口道:“回去再说。”
目光刚移至沈彦的身上,季巡风又感觉到了那隐蔽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滑过,稍纵即逝,等他回望时,还是席面上的斛筹交错,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朝着他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临到了,方永成已经快醉得差不多了,他问但语气没打算给方噤回绝的余地道:“今晚回家吗?”
方噤只喝了几杯,剩下的都竭力推掉了,看起来跟来时没什么区别,她回答道:“不了,提前预定好了酒店,房子也在找了。”
方永成一向不满有人反对他的意见,但是碍于在同僚面前,只是皱了皱眉说道:“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你妈妈很想你。”
方噤笑了,没回答,方永成对上她带有深意的眼神,心底莫名生出些心虚,也没再勉强。
临走的时候,方噤特意朝着季巡风挥了挥手,明天见吧。
季巡风有些僵硬,不知道该作出怎样的反应,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离开。
等人全都散完,沈彦扯着季巡风去了他办公室,把季巡风摁在办公椅上,开始他的“审问”。“你怎么了?别跟我说是生病了。”
季巡风摇了摇头道:“我总觉得我应该是在哪见过方噤的,而且肯定和她很熟悉。”
沈彦不以为意地道:“在哪?我和你从小到大的兄弟,你去哪我去哪,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
季巡风指了指手腕上的红绳道:“握手的时候,我看见她有和我一样的红绳。”
“可这不是伯母给你的吗?你从小到大都戴着,这种红绳常见的很,没准是方夫人和伯母买的同一款呢。”
“可她今晚一直都在偷偷看我。”
“是吗?我就坐在你旁边,我怎么没看出来?”
季巡风反驳道:“她又不是在看你,我能感觉得出来,她真的在看我。”
沈彦有些无奈道:“行行行,就算在看你,可她也没说过你们俩认识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总觉得我的记忆是不完整的,有的时候半夜会梦到一些奇怪的片段,只是醒了就不记得了。”
弗洛伊德认为梦是我们一种愿望的达成或者一种欲望的表达。季巡风能感受到,梦里光陆离奇,怪异得很。每次醒来他都需要缓很久才能从那种眩晕感中脱身,回想的时候除了刺耳的耳鸣声和剧烈的头疼,什么都没有。
沈彦皱了下眉,似乎在努力回想他的记忆里究竟有没有方噤的位置,无果,开口道:“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可就算你们之间真的背着我发生过什么,那杨莘怎么办?你可都快结婚了。”
提起杨莘,季巡风这才好像清醒了点,把自己如风筝般扯远了的思绪拽了回来,开口道:“是我向她求了婚的,当然会对她负责,我只是想知道和方噤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她或许和我缺失的那段记忆有关。”
沈彦耸了耸肩,开口道:“随你吧,别当个渣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