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他彻底疯狂》风雨子

2、梦（2） 他这才如梦

　　“我这是为了让你少吃点，晚上我约了人出去吃饭，你也跟我一块去！” 唐嘉尚嘴里鼓鼓囊囊，脸颊上有疑似被掐出来的红痕。
　　“你跟谁约？”
　　唐嘉尚眼神躲躲闪闪，摸了摸鼻子，“你们社团的一个女生，我怕她不来，说你也来，她就答应了。”
　　“喂喂喂，你追女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好吧，其实是我妈最近跟那个女生家里走的近，那个意思大概是想把我的精神和□□一同出卖掉然后两家永结同好之类？”
　　他说起这个简直悲愤欲绝。
　　“我妈难道这就要把我这盆水泼掉了吗？”
　　“……所以这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是怎么有我戏份的？”
　　“我的慧眼告诉我她对你有人间真情在，我们可以跟她发展一下革命友情，当然最好你跟她之间发展出来点爱情，这样我就有理由义正言辞的拒绝我妈:我可不是抢兄弟老婆的人！”唐嘉尚还是一如既往用最帅的脸说最欠揍的话。
　　“别人为兄弟两肋插刀你插兄弟两刀是吧？”许曲一口吞进去两颗龙虾球，唐嘉尚家厨师的手艺还是这么让人满意，“我们社团的谁啊？”
　　“李倩倩。”
　　“咳咳咳————”许曲被虾汁呛住，大脑直接宕机，“你他妈给我讲恐怖故事？”

　　李倩倩这个女生他熟也不熟。

　　许曲之所以一直觉得他们学校特别能作妖，就是因为学校规定每个新生都要在入学一周内选定好自己要加入的社团，这一周的时间里可以去各个社团自行参观。他当时想去的是学校乐团，后来被肩负拉人重任的李倩倩软磨硬泡连诓带骗弄去了话剧社，然后许曲就变成了只靠脸就可以全自动完成话剧社拉人 kpi 的门面招牌——站那不动就有一大帮男男女女奔着他来。
　　想当年他也是被李倩倩一副弱柳扶风的文艺范给欺骗了，等进去之后发现这女的不仅和这个词不沾边甚至可以说是话剧社御座上的铁腕娘娘，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让一众男性在她的淫.威下瑟瑟发抖。
　　虽然他是被李倩倩亲手忽悠进话剧社的，不过两年下来他们除了聊话剧相关就再没有什么交集。他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不过也不代表谁喜欢他都感觉不到，话剧社那么多冲着他来的男男女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许曲宕机过后对唐嘉尚的话深表怀疑。

　　“我之前不是总溜到话剧社找你玩，你在台上当吉祥物的时候，她眼睛都长你身上了，别人看都不看一眼，看你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又不是瞎当然能看出来啦！”唐嘉尚挥舞着手里的大龙虾据理力争。
　　许曲满脸写着一言难尽，“那是因为我没失误！要不然下一秒你就能看见她那副对我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每次她那么看我，都让我觉得我有罪我该死我是拖累大家的拖油瓶！”
　　他哼哼一声，呼噜噜喝了口热汤，“不过话说回来，我在台上的时候很少有人能不把眼睛长在我身上，要不然你以为我基本为零的演技是怎么能经常上台的，还不是靠我这张万众瞩目的脸！”
　　唐嘉尚盯他。
　　许曲挺胸抬头。
　　“你现在不仅贱，而且不要脸。”
　　他一针见血。
　　“滚滚滚。还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做了个好榜样，再怎么贱再怎么臭不要脸也不及你千万分之一啊，唐桑。”
　　唐嘉尚露出一个让人看了就想乱棍打死的欠揍表情，“所以说好朋友之间都是会互相影响的嘛，更何况咱俩这关系，那更是影响的源远流长啊！”

　　老实说因为唐嘉尚的贱人模样，许曲不止一次感叹，什么叫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朋友找了唐嘉尚。

　　回想当年，他小学的时候跟唐嘉尚在一个班里，还是老师钦定的同桌。当时的小许曲是远近闻名的漂亮小孩儿，唐嘉尚则是许曲身高和腰围等值的小圆球同桌。有一天小圆球……小唐嘉尚的作业本被别的小孩乱涂乱画，那个时候的唐嘉尚还是个因为长得太圆内心有点自卑的小胖砸，许曲放学后找到那个乱涂小唐嘉尚作业本的小男孩，跟人家在大冬天满地都是雪的操场上打了一架。
　　小唐嘉尚每天都会借作业给他抄，在小许曲心里那已经是妥妥的自己人，不能给别的小孩欺负了。所以小许曲怒气值拉满，硬是打过了比他力气大好多的“坏蛋小孩”，跟人家在雪地里掐得满地乱滚。
　　小孩子的感情就特别简单，小唐嘉尚因为这件事决定把许曲晋升为最好的朋友！小许曲觉得小唐嘉尚太上道啦决定把他晋升为最好的马仔！
　　然后许曲和他单方面认定的马仔就这样互相陪伴着长大了。
　　只不过一言不合就会变成现在这两个加一起不到十岁的小学鸡……幼儿鸡。

　　许曲吃完东西犯困去一边休息了，屋子里只有键盘被敲得啪啪作响的声音，时不时夹杂着唐嘉尚压低声音怒喷傻狗队友的一百零八式脏话，还有晚上变天后滴滴答答的下雨声。
　　意识断线的那一刻，他心脏猛地沉了下。

　　……

　　脸上被微风温柔地抚过，载着一些花朵的香气，还有随之而来的悠扬曲调和孩子们唱诗的清澈声音。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

　　眼前是大片的矢车菊，还有一些风信子，月光打在身上婉转出瑰丽冰冷的光影。远处黑色古堡群静静地伫立在草地上，浅浅的河流穿过这些古朴的建筑物向视线尽头的天际线流去。

　　他走到古堡门前，孩子们依旧用纯稚的童声唱着诗。

　　他试着推门，但是推不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金发小男孩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空旷的草地，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从哪个坑里冒出来的萝卜头。

　　他打量了一下男孩，很特别的一双蓝灰色眼睛。

　　“你也和我一样迟到了吗？”男孩白嫩的小脸上装出大人的严肃，“我们快进去吧，神父会生气的。”

　　男孩轻轻推了一下门，这扇他刚才怎么推都推不动的大门顿时大敞四开，里面唱诗的声音随之戛然而止。

　　可我不是来唱诗的啊？他想。

　　但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小男孩拽着跑了进去，巨大的圆形穹顶下，孩子们捧着唱诗本像雏鸟一样围绕在神父的身边，教堂里面坐满了人，四周的烛火幽幽燃烧。

　　他停下脚步。

　　小男孩松开他的手跑过去加入孩子们，回头对着他招手。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神父从孩子们走出似乎是想要跟他说些什么。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慌乱地跑出去，随后身后传来穿云裂石般的巨大声响，他回头看见这栋古堡的墙体错位四散，大块大块的石料坍塌坠落，里面所有人始终维持着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姿态，一动不动的被这座倒塌的教堂掩埋。

　　神父的身边，那个把他带进去的金发小男孩像上了发条一样还在不断的朝他招手，下一刻被落下的石块砸倒在地上，身下流出汩汩的鲜血，像是个被砸坏了的玩具。

　　他睁大眼睛，惊惧地吼叫。

　　这时有风被切碎的轰鸣声响起，他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仰望天空的眼睛被日光刺得灼痛，却让他移不开将要渗着眼泪却又干涩的眼。

　　银色的直升机□□错着在黑色古堡上方盘桓，黑色的古老图腾镌刻在银色的机身上，内敛却又耀眼。在半空中盛开的红玫瑰代表这世上最动人的爱语。洋洋洒洒在黑色古堡边坠落的花瓣，如血的颜色，被如黑夜的油墨衬得无比性感，在如茵绿草和乳蓝的天空的环绕下却又显得清纯。

　　它们被风吹的打着小颤儿，颤颤巍巍的降落，随后便被更多的花瓣掩埋。

　　“游过时间的海，穿越叹息之墙，我将达到梦中的花园，那里也有你的梦。”

　　他听见有个声音说，但他没看见说话的人。

　　这个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响起，又好像在远处飘渺传来。

　　“行家晚安，梦见你爱的人和他的梦。”

　　他听见自己回应。

　　真是见鬼，他可不是什么文艺青年，这酸倒牙的糟糕对话是怎么回事？

　　他疑惑地看着前方的废墟，想不起来他站在这里干嘛。

　　掉落的花瓣越来越多，在这片嫩绿的草地上落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被吹到了那些断壁残垣上。

　　他从多到积堆的花瓣中踢踏出来，捏起落在肩上的一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到那片废墟前，把它种进嫣红的泥土里，转身等待下一个春天。

　　……
　　……
　　……

　　“喂……醒醒……我们要迟到了。”
　　耳边嗡嗡地响着某个贱人的声音。
　　“许曲，再不醒我就上号把你的装备全部转移到我的号上。”贱人如是说，“我可知道你的账号密码哦。”

　　许曲猛地坐起身，在昏暗的灯光中睁开眼睛。唐嘉尚刚才看他光速入睡就把灯光调到了最暗，此时外面还在下着小雨，突然醒来的这一下让他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断片感。
　　“做噩梦了？一脑门汗。”
　　许曲摸了摸脑门，怔怔地看着手上抹下来的冷汗。
　　唐嘉尚笑话他， “怎么了你，真睡傻啦？”说完狠狠地给了许曲一个脑瓢。
　　他这才如梦初醒，从那种不真实地状态中抽离出来。
　　许曲摸着后脑勺幽幽地看唐嘉尚，这贱人是下了多重的手啊，他后脑勺一阵一阵的发疼。
　　换平时他就跟唐嘉尚闹到一起去了，不过他刚做了个想不起来又觉得很抓心的梦，虽然想不起来但是心里有点沉沉的，没什么心思闹腾了。

　　“是啊，不过我就算哪天睡成智障，也会在你转移我游戏设备之前突发医学奇迹自动痊愈的。”许曲说。“都八点了，你和她约的几点？”
　　“八点半。”唐嘉尚一脸淡定地说。
　　“约的哪？”
　　“天寰大厦那边。”
　　“……你觉得我们现在跟她说明天再约还来得及吗？”
　　“不就是迟到嘛！”唐嘉尚大手一挥，就好像因为玩游戏忘记看时间的不是他一样，非常厚脸皮，“女人这种生物，跟喜欢的男生出门约会你觉得她们会不精心打扮自己吗？这几个小时她肯定非常忙，说不定今天放学一回家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搭配了两个小时衣服，然后沐浴焚香心诚则灵……啊不是，反正她就是会很在意！很期待！迟到总比放鸽子好，信我没错！”
　　这家伙言之凿凿，满脸都写着如果今天他们放了李倩倩的鸽子，明天他们两个就会被她堵在男厕门口用剧本啪啪抽脸。

　　“我都说了她不喜欢我。”
　　“哦，那我们没有保命的筹码，岂不是死得更惨？”唐嘉尚抹了两下不存在的眼泪，一把拽住许曲脖领子把他勒得翻了个死鱼似的的白眼，“那我们快——走——啊——”
　　“咳，咳……你妈的……松开我！”许曲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