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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质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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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跟着段匡亦走出去,俩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在别人看来这倒是像段五爷今天突然知晓礼仪,居然知道派人送一送宾客了,大概是由于这宾客是父亲大人的缘故吧。
出了段斜然的小院,段匡亦在几棵翠竹下站住了,回头盯着叶子诡异一笑,猝不及防就问道:“乔碧梁是你什么人?”
段匡亦盯人一向狠很,都说心中有鬼的人,目光都会有那么一点虚,但是段匡亦就从,从不。
何况,此时心中该掂量着的是叶子,段匡亦那目光就更放肆得犀利如电,盯着叶子一个毛孔都不放过。
盯得太仔细,以至于平地吹起一阵小风时,他甚至都看得清叶子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不得不说,这孩子除了有点死鱼眼以外,其实还真是长得不错,段小五心思奇异,这么多年却单单宝贝这一个,也不是一点原因没有,单是这张脸也够宠一阵子了。
然而,也就是这样了——除了那阵小风引起的细小微澜,叶子的神情冷静如初,饶是段匡亦这样的凝视下,硬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段匡亦弯了弯嘴角,带着点耐人寻味的笑。
一点反应都没有并不就意味着一点嫌疑都没有,那嫌疑甚至更大,倘若真是一个毫无关联的人至少也会露出些许迷惑吧,这么一副训练有素冷若冰霜的态度才是值得怀疑呢。
段匡亦围着叶子转了两圈,最后紧贴着他身体站住,从后面搂住他肩膀,像是一个体贴下士的统领,亲切地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你装哑巴这件事我不追究,可是,你最好祈祷你真的和乔碧梁没有关系……那个小贱人最近惹得我很火大呢……”
叶子还是很冷静,可是被段匡亦拢在怀里的身体却不易察觉地僵硬了。
不易察觉,但还是可以察觉,段匡亦再次得意地笑开来——小鬼想跟我装,还是嫩了点!
松开搭在叶子肩上的手,段匡亦看似漫不经地说:“不要让小五出门,他是个废物,我不希望他出去给我丢脸,至于你……”
再次颇感兴趣地打量了叶子,微笑道:“你要知道,我可以纵容一个来路不明身份可疑的家伙在他身边,但是,那不代表我宽容,更不代表我仁慈。”
段斜然在屋子里躺了大半天,谁来搀扶也不让,赖在地上不起来,想等叶子回来再起来,可是叶子久久不回来,他实在是疼得难受,就允许别的仆人把他扶到了床上去。
他自己解开衣领,往里瞧了瞧,胸口一大块淤青,拿手指一碰就钻心的疼,龇牙咧嘴地抽抽了半天,心想,可见我果然不是段匡亦亲生,否则他也不会下这么狠的手打我,谁瞧见过他打大哥哥和四哥哥的,可巧,这两个宝贝哥哥都反了他!可算是遭了现世报!
段斜然很想快意地畅笑一番,然而刚一咧嘴就疼得直抽冷气,慌忙捂住了胸口闭紧嘴巴。
就这么惶恐不安地在床上坐了半天,叶子回来了。
段斜然一喜:“叶子!”
叶子走进来,看见他坐在床上,就过来给他扯了扯被角,算是应景地服侍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要走。
段斜然顾不得痛,一把抓住他胳膊:“去哪里呀?过来陪我坐着,哎,你瞧!”
他掀开衣襟,露出淤青的胸口给叶子看:“瞧,可疼了!我都差点吐血!妈的,段匡亦真是个老混蛋!哎……哎,叶子你要去哪?”
段斜然抓着叶子的衣袖不让他走,叶子倒也没有挣脱,就顺势在他的床沿上坐了下来。
段斜然高兴了,他就是喜欢叶子能这么乖乖巧巧的,于是拉着他的手亲亲热热地说:“唉,我同你讲啊,你不要瞧老混蛋凶巴巴的,他其实蛮可怜的,你瞧,他两个儿子都反了他,小逃兵那样的货色都觉得他是个笑话,哈哈,我但凡稍微有一点本事,也定要反了他才好!”
段斜然想象着自己也能操控几个军队,狠狠地和段匡亦打上一仗,哪怕是败了呢。
可是,手里一根草都没有的段斜然,关于谋反,也就是想想罢了。
或者说,与其想这种完全没有可能的事,倒不如想些实际的来的有意思,于是他拉着叶子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嘿,好叶子,我要疼死了,你给我揉一揉。”
叶子的手在他胸口上停留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然后就缓缓地把手撤了回去。
段斜然诧异了,他料到叶子可能不会这么顺从地给他揉一揉,可是至少会耍个小性子甩个手,或者故意加大力气给他揉得更疼点,但总不至于这么不温不火地就撤了吧。
这算什么呢,玩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了无生趣过的。
段斜然凑近了道:“叶子,你怎么了?”
叶子低着头坐在床沿上,竟然有些没精打采,这简直更另段斜然觉得诧异,在他的印象里,叶子虽然总是一副死鱼眼面无表情,但是精神却是饱满的,饱满地流露着他的不屑与鄙视,从来没有这么一副没精打采甚至有些垂头丧气。
段斜然伸手摸着他脖子,像是抚摸小孩子一样——他内心里其实很期待叶子可以一直长不大,永远像个小孩子,这样子他就可以高兴了抚摸之,不高兴了鞭笞之,只是,叶子以他难以控制的速度长大了,他如今打也打不过,就是想摸一下也得看叶子本人的心情了,譬如说现在,叶子似乎没有精神来抵御他的抚摸和骚扰,只是闷闷地垂着头。
于是段斜然得以抚摸得很惬意,把下巴搁在他肩头上,轻声道:“爸爸跟你说什么了?”
叶子终于瞥了他一眼,但是很快又别开头去。
段斜然撇撇嘴,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道:“挨骂了吧,哈哈,我平日里对你好,你还总不当回事,你瞧,你要是跟了段匡亦,可就有你难过的了!所以说,还是我最好!”
这话不过是随口一说,段斜然这种极力表彰自己的行为也不是一次了,可是这一次在叶子听来却是别有意味,尤其得好笑,然后他就无意地笑了出来,在空寂的屋子里,在段斜然絮絮叨叨的聒噪里,如此一声冰冷的笑,如此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