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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幸灾乐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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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斜然发现了一个秘密,虽然他觉得这挺不可思议的。
那个凶巴巴的祁仲宇是喜欢四哥哥的。
虽然两人总是言语冲突,并没有任何眉来眼去之嫌,但是祁仲宇对段采然的紧张是显而易见的,段采然不经意的一个咳嗽他都会飞快地扫一眼过去,更不要提段采然病危之时这人暴躁得差点拆了帐篷。
但是段斜然很快释然,想四哥哥是个美人,谁喜欢他也是应该的,何况看上去呆板乏味的祁仲宇,定是出于自己的人生活得没有意义遇到段采然后发现原来世界竟是如此美好之类的原因,对段采然一见倾心了吧。
段斜然对自己的想象感到满意,偶尔看向祁仲宇时也就觉得这人其实很可怜,不那么讨厌了。
但是祁仲宇就没有他这么大度了,每每看向他的眼光恨不能要杀了他,他跟段采然说句玩笑逗个乐子,这人都要不乐意,要不是段采然明说了要他留下来,这人早就把自己丢出去喂狼了。
段斜然怀疑这人是在吃错,这种不苟言笑心理有阴影的家伙一向都是心眼极小,不能容人的,可是,自己是段采然的亲弟弟,你这醋未免吃得太宽了!
于是他更加不理会祁仲宇的恐吓威胁,照样每天去找段采然聊天顽话,看见祁仲宇在时更表现得活泼亲密,看着祁仲宇脸色铁青就很是愉快,根本不在乎这人会不会被活活气死。
这一日段斜然吃饱了没事又溜达到段采然的营帐,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声音有异,似是耳熟,于是谨慎了下没有直接闯进去,只悄悄掀了门帘瞧一眼,顿时心跳到嗓子眼。
春光旖旎的一副活色生香图,大白天的,想瞧不清楚都不行。
段斜然放下帘子,暗暗吐舌道,大白天就做这事情未免太急性了吧,每天晚上都早早地赶了我走难道还不够做的,更何况,段采然如今病成这样子,你居然还好意思要他,这也太没人性了吧。
段斜然越想越气,很想掀了帘子进去棒打鸳鸯,只是又想到,那祁仲宇脸皮厚倒也罢了,只怕四哥哥被撞破或着恼也未定。
于是踌躇着在门口踱来踱去,听着里面段采然的呻吟虽说痛苦难耐,却偏偏又是带着几分急切的欢愉,似是很沉浸其中。心中难免叹息道,可惜我四哥哥那样一个人物,居然被祁仲宇那种不解风情的家伙给讨了便宜!
然而,方才那惊鸿一瞥,似乎瞧见段采然紧紧拥着身上的人,满面红晕,确是欢喜至极的样子,身心交付,应该是真的喜欢这人吧。
段斜然不禁郁闷地想,段采然平时对祁仲宇也不过是不冷不热,有时候还总不耐烦地赶他走,怎么到了床上竟这么纠缠不放,难道那祁仲宇只是瞧着不解风情,其实在床上大有手段?
他只顾着盲目猜测,没发现身边已多了一人,自己踱来踱去正撞到他身上去,不禁要慌忙道歉,然而,嘴巴已经张开,道歉的话却说不出来。
来人高大魁梧,仪表堂堂,一张脸阴得几乎可以闻到暴风骤雨的味道,却正是那不讨人欢喜的祁仲宇。
然而,段斜然忍不住往帐子瞟一眼,那呻吟声依然绵绵不绝于耳。
再掉过头来仔细分辨眼前之人,确是祁仲宇无疑,段斜然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觉得脑袋里像是一团浆糊——如果这确是祁仲宇,那么,帐子里的却又是谁?
以他的好奇之心,几乎要重新掀开再瞧一眼,但是此时此刻祁仲宇那表情实在是太耐看,居然盖过了他那好奇之心去。
管他是谁,无论是谁,至少不是这个咸鱼脸!
段斜然看着祁仲宇那副明明火的要死却死绷着的脸,简直要笑出声来,然而又怕惊动里面的人,于是只无声地把嘴巴咧到耳朵根去,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白牙给祁仲宇看。
然而祁仲宇却没有心情欣赏他这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在帐前呆立半晌,就在段斜然以为他会沉不住气真的进去棒打鸳鸯之时,他却垂下头默默地走了。
段斜然差点要击掌嘲笑他一番,然而,看着祁仲宇沉默着离去的背影,他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趣,尤其是在站在门口听人家欢好,更是无聊的很,听出火来,也没人陪自己泻火,于是也垂了脑袋默默地走了。
晚上的时候去看段采然,想顺便打趣他下,问问那个得了便宜的家伙究竟是哪一个,然而段采然却已经早睡下了,白天那人早已经不知所踪。
段斜然顿觉失望,又不愿意这么早回去睡觉,只在营地里溜达着当作散步了。
走着走着就走得远了去,瞧见不远处的土垛处似乎坐着个人,段斜然眼尖,瞧出那是一整天都没有再露面的祁仲宇。
既然无趣,不如打趣这个人去,还能找点乐子。
段斜然于是悄无声息地溜到他身后,缓缓俯下身去运气丹田想大吼一声吓他一吓,却忽闻一阵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顿时把他呛得发不出声来,而此时祁仲宇也已经抬头瞪着他。
段斜然被他一瞪,忍不住浑身一僵,那一声呐喊被压在胸腔好不难受,只咳嗽了一声笑道:“嘿,祁将军。”
祁仲宇显然是不想搭理他,低下头继续喝闷酒去了,段斜然在他旁边坐下,盘算着该从哪里入口循序渐进地打击他,却不料祁仲宇先开口道:“他……还好吧?”
“唉?”段斜然确定这是在对自己说话,不由得一怔,也不知道自己回答得对不对题,“噢,我去的时候四哥哥已经睡了。”
祁仲宇突兀地笑了下,低声道:“这个傻瓜。”
段斜然听得清楚,这人居然说段采然傻。
他想这其中定是有许多隐情,段采然虽是他哥哥,他其实并不了解他,对他的生活更是一无所知,大概还没有这祁仲宇知道的多,于是忍不住想要打探些消息,装作不在意道:“那个,祁将军与我哥哥似乎熟得很啊,想必我哥哥的事知道不少吧?给我讲一点呗,以增进一下我们兄弟间的感情。”
祁仲宇不理他,他只好添了一句:“譬如说,我哥哥跟谁最好,之类的。”
祁仲宇终于看了他一眼,满眼的鄙视。
段斜然受伤地想,我说错什么了?我是对段采然不了解,可是哥哥对我也未必就了解,我和谁好,我喜欢谁,大概也没有人知道吧,或者都没有人想知道吧。
顿时就很灰心,也懒得继续问了,对祁仲宇那傲慢的态度更是不忿,心道,你拽什么呢,明明被打击得要死,也就跟我威风,有本事去找我哥哥闹事去?
于是又想刺激下他,恶意道:“我原以为我哥哥自然是同祁将军最好的,只是,今日忽然发现,似乎不是呢。”
这话果然激怒到祁仲宇,啪地摔了酒坛,一把就把段斜然给拎了起来。
段斜然暗叫不好,心想,这人原本心情不好,又喝了酒,大概要借酒撒疯了,我大半要倒霉了!虽说似乎这霉是我自找的……
祁仲宇掐着他脖子恶狠狠地看着他,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然而,大概是夜风渐冷的缘故,那眼里的怒火竟然渐渐地熄了下来。
松手把段斜然惯在地上,祁仲宇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我?我算是什么呢……我连对他好的资格……都没有吧……”
段斜然知道这人喝了酒性情有些反复无常,自己着实不该来惹他,于是从地上爬起身来想脚底抹油,然而祁仲宇却一把抓住他脚踝,硬是把刚站起来的段斜然又撂倒了。
段斜然惊慌地想要摆脱祁仲宇,心想这人不会是要把对段采然的怨气发到我身上来吧,难道我就那么像撒气筒?然而,祁仲宇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一向阴鹫凶狠的眼神在月光下竟然显得无奈而无辜。
他盯着段斜然,带着黯然神伤的苦涩笑容,缓缓道:“其实……我不过是……希望他可以活得久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