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吾谁与归 “如今也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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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叔先是一愣，后又笑着抓了几颗花生往嘴里送，“前天顾公上街，还问我要不要带些什么呢，我觉得是什么都不差，这下才知道了。”
我搁下手杖，坐在旁边铺了棉褥的长凳上，“这花生是食堂的崔师傅从乡下带来的，今天班上组了个诗会，还是他主动给我们提供的奖品。”
外边风大，拢着几丝清凛的凉气涌进来。申叔索性关了门，在我旁边坐下。
“花生好吃。”申叔慢条斯理地系上口袋，估计是打算留着慢慢吃，“诶，诗会怎么样？”
“各有千秋。有一首《峄山碑》集字诗，颇别出心裁。内容也好。”
“哦？”
“攸念山高群，常思国康定。惠泽纪万里，邦泰天下平。”
“立意不俗。”申叔像是想起什么，眉眼间漾起一阵明媚的笑意，问，“唐主任可有佳作？”
“抛砖引玉，还是用的老一套。二十多年了，还是用的那一首。我可不改的。”
申叔见我揶揄之意分明，脱口便念：
“蓦感惊时，忘答友人诗。急就岂堪，细斟浅吟，又恐应迟。溪亭旧址，自顾无人知。 曲水细引，烟霞往逝。子不白吾语，尔还戏吾痴。忽而莞也，君误眠清池。无言摆首，笑指空枝。”
“急就岂堪……”我也禁不住笑了，“这首词可不就叫‘国文急就’么。”
一九四三年六月的某一天，校董会突然通知我，有一通从首都打来的电话，人家指明了要找我。
“老师，我……”
“同学。”二十五年前打出的那颗子弹在此刻正中眉心，我话声一顿，“我们的师生缘分早就尽了。”
只是，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的最后一声问候，也是她再也道不出的歉疚。
形势所迫，阿滢举家迁往港城。我们不愿再背井离乡，也抛不下学校的孩子们，和葆华同进退。
顾滢一生几经辗转，途中皆存有诗作。
泛舟二首
其一
苍山相竞游，金桂香盈袖。
清风扶垂柳，吹散满江秋。
其二
江面一点秋，秋上一扁舟。
清曲歌无益，倾倒一昌翁。
粼光弄金影，蟾声映玉楼。
忍把浮名却，回身向西游。
临江有感
劳燕分飞，残阳圮颓，落木雪齐摧。凛凛穷冬后，未见春回，寥寥漠路徒伤悲。寻不见恒友高台，珞珞江尽水。阔宏凌霄无凭，熹微前路难窥，玉壶冰心岂悔。江舟长逝，吾谁与归？
这一次南下，阿滢是被强行带走的，未说有什么诗作存留。紧接着，顾公继顾氏族长之位。
“家主要和顾氏共存亡，杨公不忍，我们也不忍。家主态度强硬，杨公只好打晕了她。杨公在仪征时就老念着家乡，此番也顾及不得，以家主为先。家主安好，我们也心安了。”顾礼祺欣慰地说。
“如今也该咱们出力了。”申叔道。
“您，唐主任，千万保重。”顾礼祺千叮咛万嘱咐，“出风头、当靶子的事，有我们在。”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吾谁与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