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神明》玉树叔公

4、用神裔之血浇灌的玫瑰

　　晨雾在学园后山织就轻纱，伊丽娅蹲在紫藤花架下，裙摆浸透了霜露。她伸手拂过反季盛放的蓝玫瑰，指尖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诡谲紫金。花叶背面凝结的冰晶里，隐约浮现着生命神殿的图腾。

　　"洛兰迪斯大人最喜欢蓝玫瑰呢。"蜜糖般的嗓音惊飞了栖息在藤蔓间的翠鸟，少女摘下花朵别在耳后，发丝间突然闪过银光。那是昨夜从米莉夫人书房顺走的秘银发夹，此刻正刺破她耳垂，血珠无声渗入花瓣。

　　风掠过花丛带起异香，藤蔓突然如活物般缠住她脚踝。伊丽娅歪着头露出困惑表情，黑曜石般的眼眸却映出荆棘深处流转的神纹。当尖刺即将刺破蕾丝袜时，她突然用沾血的指尖点在藤蔓关节处："弄疼我了哦。"

　　缠绕的荆棘瞬间绽开雪白蔷薇，细密尖刺化作柔软花瓣。生命之神的神谕在花蕊中显现出古老文字，伊丽娅踮起脚尖时，后颈突然被温热气息笼罩。她假装踉跄跌倒，手中蓝玫瑰精准刺向身后虚空。

　　翡翠色光点在空中炸开，凝聚成刻有四叶草纹样的银质怀表。伊丽娅转身时只看到飘落的紫藤花瓣，却故意让裙裾勾住石缝里钻出的嫩芽。随着布料撕裂的轻响，雪白衬裙下隐约露出大腿内侧淡金色的凤凰纹——那是三岁那年高烧昏迷后突然出现的印记。

　　"您还要看多久呀？"她对着空气轻笑，将怀表贴在胸口。表链突然缠绕住手腕，四叶草纹章烙进肌肤的瞬间，礼堂钟声惊飞了整片白鸽。

　　此刻西雅图正被母亲按在梳妆镜前。米莉夫人瞳孔泛着不正常的猩红，沾着朱砂的毛笔在她额头画出蛇形符咒。梳妆台上散落着破碎的水晶球残片，其中一片映出伊丽娅在花丛中微笑的画面。

　　"去圣殿！现在！"母亲尖锐的指甲掐进她肩膀，西雅图吃痛挣扎时撞翻了珐琅首饰盒。滚落的红宝石耳钉突然悬浮半空，在她们之间拼凑成血色箭矢的图案。

　　圣殿穹顶投下的光斑如审判之眼，西雅图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额间符咒突然灼烧起来。她仰头喘息时，发现光明神像眼角渗出的血泪正顺着鎏金纹路蜿蜒，在神座前汇成诡异的水潭。

　　"救..."呼救声卡在喉间，水潭中突然伸出半透明的手臂。西雅图疯狂后退时撞进某个温暖的怀抱，银发青年袖口的日轮纹章擦过她脸颊，留下灼伤的痕迹。

　　"小心。"清冷声线让她想起冬日结冰的喷泉，枢机主教鎏金色的瞳孔中流转着星芒。当他指尖触碰到符咒时，西雅图突然看到幻觉——母亲在月夜下将乌鸦血倒进圣餐杯，而杯中浮现的竟是伊丽娅熟睡的面容。

　　剧痛撕裂意识前，她听到主教带着金属回音的质问："谁教你的渎神之咒？"

　　***

　　伊丽娅哼着童谣推开寝室木门，怀表指针突然逆向旋转。她将蓝玫瑰插进盛着淡粉色汁液的玻璃瓶，看着汁液腐蚀出孔洞的形状——正是圣殿穹顶的星图。窗外传来翅膀拍打声，上百只翠鸟衔着鲜花撞碎玻璃冲进来。

　　"太吵啦。"少女苦恼地皱眉，发间银簪突然化作长鞭。翠鸟群在鞭影中惊慌逃窜，却终究被窗帘绑带捆成色彩斑斓的茧。当最后一只夜莺被塞进铁笼时，镜面突然泛起碧绿波纹。

　　镜中浮现的身影笼罩在翡翠色光晕里，洛兰迪斯耳垂的四叶草耳坠与怀表共鸣震颤。生命之神抚摸着镜面轻笑，缠绕在他腕间的藤蔓却绷紧如弓弦："能看破我三重神谕的人类，你是第一个。"

　　"因为大人把答案写在风里了呀。"伊丽娅举起怀表晃了晃，表盘背面舒展的紫罗兰突然绽放。她假装没注意到腕间浮现的四叶草印记，任由神纹顺着血管向心口蔓延："当玫瑰在霜月绽放，当荆棘为少女臣服，当翠鸟衔来北境雪莲——这不正是《诸神纪年》里记载的降临仪式吗？"

　　洛兰迪斯瞳孔收缩，镜面突然浮现裂纹。少女手背的印记此刻已蔓延至锁骨，与神座下的封印阵纹完美契合。他嗅到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血腥味，视线落在她藏在背后的左手——指尖凝结的血珠正滴落在怀表表面。

　　"你割破了手指。"神明的声音裹挟着雷鸣，"用神裔之血浇灌的玫瑰，是想引来谁的注视？"

　　伊丽娅将渗血的手指含进嘴里，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可是大人来得最快呀。"她突然踮脚贴近镜面，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爱心的形状："您闻起来...比光明圣典里写的更甜美呢。"

　　翡翠色光芒暴涨的瞬间，整面梳妆镜炸成碎片。伊丽娅早有预料般后退半步，任由镜片划过脸颊留下血痕。当最后一片碎玻璃落地时，她耳后的蓝玫瑰突然绽放，花瓣上浮现出黑暗神殿的徽记。

　　圣殿地下密室中，枢机主教将昏迷的西雅图平放在祭坛上。少女额间的符咒已蔓延成蛛网状，在皮肤下游走如活物。他摘下象征身份的日轮冠冕，银发垂落时露出后颈狰狞的伤疤——那形状竟与伊丽娅腿间的凤凰纹完全一致。

　　"果然开始了..."主教将十字架项链浸入圣水池，鎏金瞳孔逐渐被黑雾侵蚀。水面倒影突然扭曲，浮现出米莉夫人正在调配魔药的画面。紫黑色液体在坩埚中沸腾，浮现出伊丽娅在花丛中仰头承接晨露的身影。

　　昏迷的西雅图突然抽搐，祭坛四周的蜡烛齐齐爆出绿色火苗。在她头顶悬浮的血色箭矢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学园后山疾驰而去。枢机主教挥袖击碎箭矢时，指尖沾染的鲜血竟化作黑蝶，朝着伊丽娅寝室方向翩跹飞去。

　　***

　　"大人这就生气了吗？"伊丽娅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呢喃，腕间四叶草印记突然灼烧起来。她哼着歌解开蕾丝颈饰，露出心口浮现的凤凰纹。当黑蝶穿透玻璃落在纹章上时，整只蝴蝶突然自燃，灰烬在桌面拼出一行古精灵语：

　　【小心月桂】

　　少女瞳孔骤缩，这是母亲生前常哼的摇篮曲里的词句。她猛地推开窗户，看到圣殿方向升起的绿色圣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出藏在枕头下的羊皮卷——昨夜从米莉夫人书房偷出的《禁术录》残页上，正画着与西雅图额间相同的符咒。

　　笼中翠鸟突然集体暴毙，鲜血顺着铁栏滴落，在地面汇成箭头指向北方。伊丽娅顺着方向望去，正好看见华尔捧着玫瑰经过楼下花园。少年宝蓝色的眼眸突然闪过翡翠色光晕，对着她窗口露出不属于人类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