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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NO.85 她一个娇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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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肯定不可能是她亲手抓的蛇,境界高并不代表武艺好,更何况是捉蛇这种难事。
既然你不仁,那休怪我无义!
楚皇怨怪的理直气壮。
既然如此,那他就在太子生辰上,好好地回敬她一番!叫她也尝尝毒素渗透五脏六腑的滋味儿!
“嘶嘶——”
树皮上亮起光芒,蛇从中冒出,顺着树干爬下。
最后那条大蛇出来,顺势就缠上了撑在树上的那条手臂,一圈一圈地绕着向前爬。
“好重。”嫌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大蛇一僵,立即就开始不断缩小,最后缩成约有手臂那么长的、一指粗细的小蛇,转而绕在细白的手指上,轻轻吐着信子。
苏芷玥一声轻笑,乌黑美丽的眸子竟也是竖瞳。
她轻轻地摸了摸滑腻的蛇身,语气漫不经心:“咬我一口。”
毫不犹豫地张嘴,一口咬上了白皙的手腕,顿时便有几个血洞,鲜血滴落下来,滴入一个小小的瓷瓶中。
受伤了,流血了。
可是中毒的反应丝毫没有。
苏芷玥唔了一声,满意地运用冰灵愈合了伤口。
修罗渊里尝百毒生不如死的那段时间没白过。
她右手捏着蛇头使它大张,将那瓷瓶卡在尖牙下方,使毒液滴入与鲜血混合。
她得提前把解药给人服下,省的楚皇那阴批暗地里下毒。
收集了小半瓶,苏芷玥就松开了手,暗金色的小蛇似乎张嘴张麻了,使劲甩了甩头。
“行了,回去吧。”
苏芷玥是典型的用完就丢,抖了抖手腕,细细的链子从层层叠叠的衣料中抖出来,凑近来来回回地细看,是两条相互缠绕的蛇,雕刻的十分隐秘精致,哪怕坐在身侧的人都会误以为是花藤的花纹。
小金蛇蹭蹭她的手背,乖乖地融入手链中。
她属于那种又矜贵又优雅的人,在隐秘安全又迅速的前提下,她自然还是愿意隔岸观火。
月鸾和雪枭都太过扎眼,尤其雪枭现在还是一张暗牌……虽然也藏不了多久了。
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便接近尾声。
“砰!”一个人影从树上砸下,正正好砸在苏芷玥面前。
苏芷玥卡着点退后两步,完美避开飞溅的泥土和鲜血,微一勾唇:“不错。”
东方阑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衫上又是泥又是血,头发丝里缠着枯枝败叶,整个人狼狈不堪,还要从喉咙里挣扎出一句:“公主殿下……”
身上的伤势飞速愈合。
东方阑只一瞬便咬牙支撑着站起来,“多谢殿下。”
“恭喜你,考核通过。”苏芷玥一笑,“不过是最后一名。”
东方阑嘴角抽搐,“属下一定会加倍努力。”
真不是人啊这。
他第一次体会到被神兽包围的感觉,妙不可言。
就从没见过哪位皇宫里有个兽苑的,比森林还大的兽苑,而且全是高品极妖兽,甚至神兽也众多。
东方阑被云夏带走。
东苍,墨楚……这两个皇帝都不是好东西。
她们苏澜美人成群,青年才俊数不胜数,怎么就能看上那么个东西呢?
苏婉仪见到苏芷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小公主脸上明明白白的嫌弃。
苏婉仪才二十七岁,又是苏澜皇家的公主,那一份容颜和气质足以令众人惊艳。
“这是什么表情?”苏婉仪忍不住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软榻:“来啊,姨母想死你了。总在那看算怎么回事儿?”
苏芷玥坐到桌边,“姨母,您为何不愿解毒?”
“没什么可解的。”苏婉仪笑着弯起唇角,“等你登基称帝,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走了,解了毒,若是突然对这世界又有了念想,那该怎么办?”
她微微怅然,“本来,我三年前就该走的,还想着最后尽一份力把所有心怀不轨的人全都捅到你面前,为你铺出一条华丽平坦的道路。”
苏澜皇家祖训:不可手足相残,不可互见兵刃。
历代皇族,从未有过夺帝的行为,不满可自行出宫任他游历山川,更何况苏澜本就血脉稀少。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谋逆呢,捧着长大的小姑娘,心疼呵护都来不及。
本想着把恶人都清剿一遍,没想到招笼到的人少的可怜,其中还有一大半临阵倒戈扬言为公主殿下铲除这个谋逆者。
当时她是高兴的,看着年幼的公主可以杀伐果决;又是愧疚的,那可是她的十二岁生辰当日。
她被她用利剑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是真的在高兴,小公主长大了。
她笑着跟她说生辰快乐,小公主又长大了一岁,说姨母给你准备了礼物,又说很抱歉做出这样的事,她对世界没有念想了,请她借这次机会杀了她。这样不仅她的未来会一帆风顺,也再不会有后顾之忧,修罗渊里的毕竟不是真正的亲人,亲手杀了她之后她能真正变得冷酷从容。
必须要她亲手杀了她,这样她勉强能骗自己是亲外甥女主动下的杀手,死的那一刻便是真正的毫无留恋。
可她最后还是心软了。
那我呢?她记得小姑娘这样问她,眼睛是一片猩红,拿剑的手稳稳当当丝毫没有颤意,眼底的冰却摇摇欲坠,快要碎了。
我不能成为你对世界的念想吗?你不爱我吗,姨母?弟弟呢,沐陵呢?也不行吗?你不爱我们吗?
爱啊,当然爱。
她皇姐比她大三岁,十六岁的时候便有了女儿,那时她才十三岁,童稚天真的年龄。
她们之间反倒更像姐妹,一起玩,一起闹,一起给教导他们的先生玩闹,然后一起挨罚。
怎么会不爱呢,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她活了下来,由于对外宣称已死,苏芷玥把她的宫殿建在兽苑的深处,地宫。
依旧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簪金带银。
她也极善制毒,进来便给自己下了药。
离开地宫,顷刻毒发身亡。
苏婉仪弯着眼笑,温柔又缠绻,“光是见你就舍不得了,怎么能再解了毒,出去呢。”
每见她一次,她就更想看她下一次的模样,盼着她念着她长大的模样,该是怎样的风华。
苏芷玥睫毛一颤,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姨母,何必为了那种人如此作践自己。”
苏澜的二公主,也曾是天资卓绝,是开的最美丽娇艳的花儿。
“我得不到他,”苏婉仪失笑:“怎么说呢,明明知道他是个烂人,还是忍不住念着他想着他,可是理智又不允许我再靠近他,得到他,”
她仰起头,“然后把自己变成了这样。”
“小玥儿,以后遇到自己爱的人,若是他有一日不忠,记得尽早抽身。千万别像我一样。”
“怎么可能抽身,”苏芷玥冷冷地一笑,“我可是恶人,凭什么让他逍遥自在让自己受罪?”
“得不到就毁掉?”苏婉仪微笑着,眼底却并没有责怪与忧虑。
“得不到为何要毁,”苏芷玥语气凉淡:“我说的是,得到之后,又背叛我的人。”
“我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姨母,我来帮您毁掉他,如何?”
苏婉仪微怔,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捏紧手指,缓缓道:“如何毁?”
“自然是让他把所有抢来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从高位上掉下去,永陷泥潭,终生见不得光。”
“若是姨母不愿呢?”
“那只能让姨母伤心了,”苏芷玥语气低柔,却丝毫不可动摇:“我还是会毁了他。”
苏婉仪微微敛下眼,细细地思考起来。
良久她抬起眼,微微一笑,道:“好。”
“我不要他了。”
果真自己就是如他所说,凉薄寡情。
她爱他爱的深入骨髓,可纵使心痛的碎裂,她还是笑着应允了。
她感到心里顿时有什么东西缺失,空空荡荡。
是最后一丝侥幸。
苏芷玥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行了万福礼:“姨母,玥儿告退。”
苏婉仪看着少女纤细的身影,端的是无比的尊贵傲然,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良久微微勾起唇角。
她说了毁掉他,就绝无可能再心软。
她是她的亲人,而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害的她姨母魂不守舍的恶人。
他必定会如她所说,烂在泥潭里。
不过也好,她是苏澜的公主,理应高高在上。
轮不到他来抛弃自己。
墨若瑜,是我抛弃了你。
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