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千娇》茉莉花蜜

82、NO.82 从进入修罗

　　从进入修罗渊开始，就是不断地在杀戮之中度过。

　　“他们由恶念构成。”它说，“不需要心软，我可不想把你变成只会屠戮的恶魔。锻炼心智，仅此而已。”

　　苏芷玥将手按在地上，看着紫色的光芒渗入地底，发出一声轻笑。

　　如果能选，恶念形成的又怎么样呢，她也不愿意动手。

　　可事实就是如此，一旦超出时限，“人”都会变成现在这样，如同怪物，毫无人性，杀妻弑子。

　　她曾经也试过，哪怕世界里全部都是这样的怪物，她也拼尽一切的在躲，一个人都没有杀，尽管日日夜夜看见昔日相亲相爱的人们互相喝血啖肉，无法入眠，被噩梦缠绕。

　　然后她被控制在高高的王座上，无法动弹，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缓缓地排成队伍，一个一个的走上前来，在她的王座之下，举剑自刎。

　　或者是两个人走上来，大多是双生姐妹，双生兄弟，恩爱夫妻，一剑刺穿对方的咽喉。

　　人太多了，足足五天五夜。

　　尸体堆成了山，鲜血汇成了河。

　　只有她的衣裙无尘无血，在一片黑红之中纯净洁白的触目惊心。

　　还没完，还没完，尸体再一次动弹起来，开始活动。

　　他们眼睛里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泪，胸口插着剑、脖颈上的刀柄还没拔出来，伤口也没有愈合，走起路来那颗头上上下下，脸上永远保持着嘴角裂开，眼睛弯成月牙状的笑容。

　　屠户们拿着大刀，笑着，一下一下地剁案板上还在动弹的人，那人也那样笑着，倒下来的头舌头伸的老长。

　　小贩们笑着，买着扇子首饰，脂粉珠钗。

　　人皮做扇面，人骨雕扇柄，骨头磨尖细来做簪子，磨下的粉末放进骨盒，做成脂粉，用血染成艳红的口脂。

　　骨琴皮鼓，让她学乐理；皮扇骨针，让她学女红。

　　每日每夜面对着那样的笑容，那样的面孔，她已经不记得那一段时间她哭喊了多少次、吐了多少次、流了多少眼泪。

　　那是她在修罗渊中最恐怖的噩梦。

　　在她走出去之前，她再也没在修罗渊里穿过白色。

　　她也再也没有手软过。

　　可那时候，墨君青完全无法理解她。

　　这个世界是他第一个目标是“人”的世界，他下不了手。

　　苏芷玥的噩梦是他至今不知，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噩梦就是她本人。

　　他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如方才一般，轻笑着，红唇微张，缓慢地轻声笑道：“啪~”

　　一声脆响，巨大的冰花在一瞬间绽开，粗壮的冰凌拔地而起。

　　气温骤降，连同他眼里的光一起冻住。

　　世界终结。

　　“……”墨君青缓缓地放下手，表情复杂。

　　如果哪一天他俩真的要不死不休，墨煊绝无可能在她手里活下来。

　　“不要杀他。”

　　苏芷玥挑眉：“这是请求吗？”

　　“……是。”墨君青捏紧了手，却没有任何痛感，“我请求你，不要杀他。”

　　“等那一天到来，你再说你的请求吧。”

　　轿子停了下来，苏芷玥不慌不忙地下来，面纱被风吹得扬起，“本宫倒是还没和楚皇陛下正面相交过呢。”

　　就她从墨君青口中所知，所见，这位皇帝陛下是非常地有意思。

　　“陛下，云熙殿下来了。”心腹禀报，脸色有些不好。

　　楚皇一愣，接着脸色就变得有些微妙。

　　“朕知道了，你退下，客人到了。”

　　苏芷玥自然不会费劲儿的走上半个时辰进皇宫，微微用了点儿空间之术，一步数十丈，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大殿门口。

　　大门敞开，无人把守。

　　苏芷玥唇角一勾，直接踏了进去。

　　大殿内除了楚皇，也是空无一人。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苏芷玥端端正正地给楚皇行了礼。

　　“如果朕没记错，朕是给唐家小姐下的帖，公主殿下为何会在此？”

　　他没有喊起，苏芷玥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一直等下去，保持了数秒，尽到了礼仪，便径自直起身来，“召见唐家小姐又何必遣退所有心腹大臣？陛下不就是想见我吗，又何必在这端着架子装模作样。”

　　楚皇一笑：“殿下聪慧，那不如猜猜，朕知道唐家是苏澜暗线后，会对唐家如何？朕对你，又会如何？”

　　他话锋一转，“面圣不跪，可是说明唐家对朕早有不满，有谋逆之心？”

　　“陛下说笑了，”苏芷玥从容地站在原地，唇角带着浅笑，“我非臣女，您非吾王，为何跪？何须跪？”

　　“是朕之失。”楚皇轻轻颔首，“殿下尊贵，唐家的子女自然比不得您。”

　　“陛下敢么？”苏芷玥依旧浅浅的笑着，“唐家强盛才能制衡南家楚家，这不是陛下想要的吗，还是说陛下过惯这了种闲适的日子，想再做一个傀儡帝？”

　　“陛下不想吧，不然也不会在唐家埋下心腹随时禀报消息了？”

　　楚皇微微眯眼，心里警惕了两分。

　　帝王不可能让一家独大，三足鼎立与他们而言是最好的局面。

　　想要对对方动手，又担心第三者坐收渔翁之利，于是谨慎谨慎再谨慎，谁也不动谁，还会默契的打压下面，以防突起一个第四世家。

　　“至于对我，陛下您大可以试试。”苏芷玥唇角弯起，笑的高傲又从容：“您一动，烟花就会在皇宫上空绽开，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苏澜的公主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墨楚，还来到了宫内，陛下那时可受得起众臣的诘问，百姓的不满？”

　　楚皇努力想要正色，还是没能憋住，摇了摇头失笑着叹气：“没料到没料到，居然请来了一个祖宗。”

　　他挥手笑道：“殿下请坐。”

　　苏芷玥却并未坐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轻声道：“陛下可就是用这副圣明容仁的面孔，骗过了所有人？”

　　“公主殿下何出此言？”楚皇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