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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NO.100 她转头,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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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如刀一般的视线直直盯向洛魇。
洛魇还纳闷怎么突然娇蛮起来了,猝不及防对上她冷漠的视线,心口一阵哆嗦,连忙跳下桌侧身让开。
女子惨白扭曲如同恶鬼的脸正好就在窗外。
极煞没料到来的人速度这么快,更没料到两位年纪极轻的皇子实力能强到这种地步,拼着一口血窜出来,没想到迎面撞上了她。
她的实力他是真正的领教过,身为魔族五尊之一的他在魔界地盘上,众多魔族眼睁睁注视之下,连魂魄都被她撕得四分五裂。魔皇避其锋芒,不愿再争斗下去,当面将剩余魂魄封入魔晶,只留下了那么可怜的一小团。
若是他回到魔族窃得魔晶,不说平分秋色,起码自损一千可以伤敌八百,可现在遇上,怕是只一招他就要魂归冥王府。
视线扫到一旁的洛魇,极煞的表情更加狰狞万分。
妖族魔族也算有些渊源,一般而言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间相安无事。不过毕竟是有例外。
妖王大人洛魇,就是跟着苏芷玥一起打上魔殿的另一个他的仇敌。
苏芷玥手里的折扇往后点了点,一抬下巴:“去,抓回去揍两顿,把人扯出来。”理所当然的吩咐语气,又骄傲又矜贵。
洛魇猩红的眼瞳转了转,笑着弯腰垂首:“遵命,公主殿下。”
他脸上带着笑容,走近直接抬手掐住脖子,消失在一片黑雾中。
“如果皇叔您学不会服从,那也怪不得孤狠毒无情。”墨煊微垂着眸子,漆黑的瞳仁闪着幽光,他缓缓抬手,紫黑细长的小蛇从袖中游出,小小的脑袋,张开嘴时却尤为巨大,几乎能吞进半个脑袋,尖利的毒牙如同弯钩,透亮的水液拉出透明的丝,正对着墨若瑜的脸。
“您这么喜欢豢养毒蛇来虐杀仇敌,想必也对蛇的恐怖深有体会……”
一道紫黑色的闪电擦着墨若瑜的脸颊,直直劈中后方的大树。
墨若瑜都不用看,都能听到毒液腐蚀树木的嘶嘶声,以及短短三息,就因为树干朽烂导致整颗大树倒地的轰响。
瞳孔剧烈震动着放大到极致,墨若瑜深深地低下头:“……陛下,遵令。”
他阴毒自私,但却极其擅长忍隐,酷刑拷打他不怕,唯独俱毒,尽管他喜欢将毒用在他人身上。
深爱他的淑仪,不,应该叫苏婉仪,擅毒。
她为了他用出的毒,无一不是叫人心惊胆战,能真正让人尝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比酷刑更加残忍千倍万倍。那些人为了解药痛哭流涕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像狗一样低贱的态度一度成为他心底的噩梦。
如果,如果,如果他的淑仪不会制毒,她只是有野心有手段,他便不会杀她吧?他会一直与她长相厮守,幸福美满吧?
这样的话,今天苏澜那位才华横溢高贵美丽的公主,会敬他、助他吧?他的皇位,无限风光,会永不消逝吧?
可惜晚了。
很显然,这一次苏澜史无前例的连着两代公主,但如今的公主明显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苏芷玥,她比苏婉仪更强大、更狠毒、更有野心手段,同时,在蛊毒之术这一方面远远胜出她的姨母。
蛊毒是他永远的噩梦。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毒到底有多恐怖,他只是看过,便畏惧到避如蛇蝎心神震荡,他没有胆子去对上那恐怖的魔鬼。
墨煊有些意外,他看了看那条紫黑的小蛇,红宝石般的眼珠中心裂开一道漆黑的细缝,看起来十分冷血。
这是苏芷玥除了皇室赠礼之外,私赠的礼物。
剧毒的幽鳞。
那位公主还真是骄傲自信又狠辣到叫人咬牙切齿,这幽鳞一个不慎沾到毒液便必死无疑,也敢这么送出来。这侄儿,也真敢收。
还偏偏就在他心尖儿上捅刀子,就是咬准了他对它惧入骨髓,连姨母的情面都不顾了。
墨辞在边上弯起唇角,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这位公主殿下真是无时无刻在刷新“狠毒”的上限。
狠毒好,狠毒又美丽的更好。
毕竟日后,他们的新皇面对心中所爱是否能一直做一位谦谦君子还是未知,若是到偏执了,两位智多近妖心狠手辣的帝王碰在一起,那可有好戏看了。
呵,心狠手辣,他的弟弟没准儿比公主殿下更甚也说不定呢。
“你看着。”墨煊丢下一句话,转身便大步离去。
墨辞抱着胳膊,听到这种命令式冷冰冰的语气微微蹙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抬下巴示意把人押回去,自己悠哉游哉地跟在后面当个监工。
苏芷玥靠在精致的雕花木椅上,手肘撑着扶手摩挲着下巴,纤细笔直的长腿交叠,从层层叠叠繁复如云的裙摆中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
门口透亮的光被挡住,屋里微微一暗。
少女微垂的眼睫抬起,眼底倒映着破碎的阳光。
“桌子太硬,这么睡不舒服,”墨煊走近,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琢磨起来:“看来以后我得在宫殿里多摆些靠枕。”说实话他坐久了也硌得慌。
“哦,”苏芷玥语气幽幽,“你也知道这么睡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谁,这几天天天半夜抱着幽鳞过来龇牙咧嘴,学如何命令、控制,要不是有那么点顺眼的感情在,她早就一剑送上西天,怎么可能只是一鞭子抽出去。
两个人都是狠的,既然来了可不得好好弄,奈何太子殿下在养蛊这一方面着实不太擅长,尽管他的血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但驯养方面实在是花了不少功夫。
太子殿下三更半夜的来,几次血的教训后破罐子破摔,折腾到天明;公主殿下人也抽了气也出了也不困了,干脆跟着一起瞎闹,指点两下就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互相折磨,这几天谁都没睡好,全靠自小养成的刻入骨血的礼仪撑着。
修仙者最注重的就是“息”,气息调理是一方面,休息更是重中之重,压根儿没有不用睡觉这个说法。相反,歇息时脉象平稳,灵力宁静,最适合吸收天地灵气,感悟理解。
墨煊仰头,专注地盯着雕花的窗棂。
暗卫们尽职尽责地严守着皇宫各处,眼神沉稳而镇静。
哪怕是看到太子殿下被扇出门外,他们也不过是……瞳孔地震了一下。
扇有点严重,反正是被赶出来了,两扇门啪地一声在面前合拢。
“我要睡觉,你不要来烦我。”苏芷玥隔着门面无表情,脸色泛冷。
墨煊风度优雅地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倒也离开的干脆。
“哎哟哟,这话扎人的哟~”散漫带着娇媚的声音响起,女子斜倚在榻上,娇艳的红唇扬着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小玥儿,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你的容貌姿色,当是最闪耀的星辰。”
苏芷玥摸了摸脸颊,娇嫩光滑,“所以呢,以色侍人?是这个意思?”
“什么叫‘侍’?”梓姬不满地反驳,“我的意思是,如果墨煊对你有用,为何不直接应下了,利用完再丢?以你的条件和资本,招招手便有千千万万人任你挑选,何必在一位帝王身上耗费如此多的时间精力?”
她不以为然地撑着头,朱红的唇和鲜艳的果子是同一个颜色,吃的动作都带着无比的媚态:“那小子长得是祸国殃民,倒是让我都看着心痒。”
“你敢动他。”苏芷玥冷冷地看过去。
“不敢不敢不敢。”梓姬摇头:“放心吧,都听你的,随你想做什么。”重色轻友!
苏芷玥闻言,唇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来,她取下头上精致繁复的饰品,乌黑如云的青丝泻了满地。她随手将它们丢在床边,金银玉钻碰撞发出悦耳的轻响。
她哼笑道:“最好如此。”
梓姬眯了眯眼。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眼神,傲慢的叫人恨得牙痒,可若把她的傲骨折碎,畅快又兴奋的同时却又叫人怜悯惋惜。
苏芷玥手上的动作一顿,偏了一下头自上而下睨着她:“你又在想什么?”
“一些大逆不道的小想法,”梓姬把玩着头发轻笑:“怎么,殿下想知道?”
“如果是掌中花、笼中鸟、阶下囚,我已经知道了,不必再说。”
“可我忍不住,还想再说、再做。”
“你没做过吗,没囚过、没毁过吗?”苏芷玥抬起下巴,傲慢又不屑:“结果如何,你自己没看到吗?”
梓姬是她在修罗渊里以自身无数仇恨痛苦和怨毒绝望凝聚而成的魔,是她最恐怖最阴暗的一面。
修炼者必有魔,依附于本体,怨念越深魔越强。
她在修罗渊数十万年,经历的苦痛绝望浩瀚如烟海无边无际,梓姬的实力可想而知,已经强大到了可以凝出实体,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甚至不再与她同死。
“现在又无所谓了,”梓姬又笑了,抬起手划过眉眼,漆黑的瞳孔变得猩红:“我费尽心思进入魔界,成为新的魔尊,可不全是为了你。”
“难道还有一部分是为了我?”苏芷玥抱着胳膊眉眼沉静,无波无澜:“我是从未想过。”
“无所谓。”梓姬站起身来,“说太多你又该烦心了,就这样吧。”
“那你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出来。”苏芷玥挥手灭了火烛,锦被如花蝴蝶般在空中舞动了一瞬,飘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