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赢》独木成森

9、起势

　　战事在即，谢灵频繁出入议事厅，一石激起千层浪，林淮没有旨意，群臣只能按捺。
　　圣旨下，册封李将军为征西大将军。从军监军皆有任命。
　　封谢灵为军师。

　　终究是入了后燕朝局，上下震动，先前降了后燕的前燕大臣自是高兴，连谢灵都能重用，他们大可放心了。也有前燕旧部流落草莽的，扬言要杀谢灵。

　　出征之日近了，谢灵的眼睛越来越亮，而林淮见她这样，喜忧参半，不由得常进战狱。
　　而谢灵绷紧了神经，话越来越少，目光也少有落在林淮身上。
　　这日，林淮空坐了半个时辰，谢灵拿着布防图半刻都没有放下。
　　林淮在心中独自叹息，倒是不媚主，难说是不是在乎？更何况二人即将远离，放虎归山，这虎如今心思都不在了，他日，还能回得来吗？
　　谢灵不经意间抬眼，就看到林淮一脸恍惚神思不属的样子，放下了布防图，“怎么了？”
　　林淮回神，摇头，也罢，猛虎若得归山，她也是愿意的。
　　原本她也做好打算的。

　　出征的日子终究是来了，林淮出征多年，座下一匹千里神驹，如今已经年迈，然而所生马驹，正是神武，风采与它母亲无二，给了谢灵。
　　城墙之上，林淮盛装相送。
　　城下，谢灵打马走在李将军身旁，一步一回头。
　　终于，李将军道，“谢军师，我们得加快了！”
　　谢灵扬鞭，带着一万军马，向西南而去。

　　飞过平川，爬过山丘，风餐露宿月余，大军临近黑山城。
　　谢灵下令驻守周边四郡，摆开扇形阵，不急于攻打占据天险的黑山城。
　　临行前的一夜，林淮回宫之后，又一个人潜行进了战狱。谢灵激动的拥着她，却莫名的停了下来，隔着柔软的睡袍，在她锁骨上落下深深一吻，再无其它，只相拥到天亮。

　　爱自是深爱，可心底最深处的，与已经是帝君的林淮，将来如何，真是半点也看不着。
　　天亮得时候，林淮起身，背对着谢灵说道，你是变了，变好的都给了别人，这般优柔寡断的都留给了孤。
　　身在西南营帐，谢灵越想越烦，带着朝雪和一干人马去攻打西山郡。
　　路过一个叫古也村的寨子，架着火堆，绑着一个女人要烧死。
　　这一带，女子是不能行医的，火堆上的女人为了母亲治病，偷偷学医，母亲死后，仍偷偷给小孩妇孺看病，被人告发，正要烧死。
　　谢灵当即把人救了下来，女子头巾裹了脸，还有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双兔子般脆弱的眼睛，依在谢灵肩上瑟瑟发抖。
　　朝雪正带人抓村民呢，扭头看见了，一个飞身落在两个人跟前，大力拉开。
　　谢灵冷着眼，朝雪只好朝女子发威，“你要离我们军师远一点，不许碰她一根头发！”
　　女子打着颤，弱弱点头。
　　谢灵懒得理这些，“带回军营，给军医当助手，这些村民，派几个人守着，等着陈将军发落。”
　　朝雪急了，“为什么要带她回军营啊？军师，你可不能忘了你……”
　　谢灵着急去打仗呢，敷衍的接道，“那她由你负责，就当……给你找个伴吧。”
　　谢灵看朝雪就跟小孩一样的，说的就是表面意思，给小孩找个玩伴。
　　朝雪想岔了，脸色通红，怎么能随便就给我找了对象呢。偷偷看一眼人家姑娘，蒙着脸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四郡拿下，后燕防守固若金汤，不怕黑山城坚壁不出。时不时的城门前叫阵，黑山城偶有应战，往往败走退回城里。
　　女大夫在军中行走也有半个月了，头巾蒙脸，哑巴一样不说话，逢人就害怕，只是不怕谢灵，可以说很是依赖信任。
　　给谢灵送药的时候也能说几个字，对朝雪却有点怕。
　　因为她草药甚灵，除了能治伤，还能医病，大受上下将士的礼遇。
　　朝雪没想到她柔柔弱弱的风一吹就倒，还这么能干，时不时的就会想到媳妇的事情。
　　有一次，朝雪冲进人家帐房，看见了头巾下遮着的样子，傻了……

　　黑山城两边依托百丈断崖高峰，号称蚊子都会打滑。
　　守城的将军姓伊，是西夏的新起之秀，领兵打仗颇为狠辣，多次派兵袭扰后燕边境。
　　这夜，一只小股军队从谢灵驻军后方轻骑而入，直取粮草，反而被等待的伏兵包围，击杀。
　　李将军跟谢灵已经很熟了，也能说两句推心置腹的话。
　　“以往跟谢军师交手，军师用兵神勇，却偶有急躁，如今却十分稳重，难得。”
　　“将军的话还是说客气了，以往我只在乎胜负，损兵折将都不在乎，如今都是林淮的兵马，折损了，我可赔不起。”
　　“将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君上有令，军师可以随心所欲的打。”
　　“顾忌一二，不影响输赢。过两日，这场大戏就全靠李将军了。”
　　“末将领命！”
　　谢灵没打算正面突围黑山城，也没打算从黑山城撕开西夏，只是个烟雾弹，真正的主力在背面和西面盘踞，两方军队正在集结，谢灵跟李将军做阵，实际上黑山城前的主力只有一万军马，真正到攻城那天，只剩五千，剩下的五千，要踏着峡谷的暗流登上黑山旁边的云松山，因峡谷环境恶劣，守兵少，但是女大夫长期在那一带采药，熟悉地形，可一同前往。
　　无论如何，这五千小卒子若是过了河，能大杀四方，若是全灭了，剩下的五千，谢灵也能灭了黑山城的守军。
　　终究没有太仁慈，仁慈带兵不是她风格。

　　加上谢灵派人挖地道进入黑山城内，烧掉敌方粮草，再过几日，就要缺粮了。
　　李将军担心女大夫是细作，谢灵便去试探，打算将她嫁给军中马夫。
　　女大夫震惊无措之后，只得答应了。
　　细作的嫌疑更大了，谢灵想到林淮，整个人也有点不好，命人看住了她。
　　谢灵走后，女大夫的眼泪就沾湿了面巾，反复思量后主动找谢灵，希望能在渡过暗河后嫁人。
　　谢灵迟疑，不敢用她。疑人不用，问她为什么要在渡河之后。
　　女大夫本打算带兵渡河，偿还谢灵救命之恩以后，以死拒绝嫁人的厄运。
　　眼下谢灵问，女大夫如何答得出。
　　谢灵却从她通红的眼中看出死志，正思量这女子弱则弱，强也强，真是难得，带到宫里照顾林淮也不错。
　　朝雪杀进来了，大骂谢灵，“谢灵！你想死吗？我看哪个敢嫁她！哪个敢娶她？”
　　谢灵头痛，“你跟着掺和什么？”
　　朝雪大怒，“她是我媳妇，你又让她嫁给别人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时候是你媳妇了？”
　　“是你说的，她是给我找的伴！”
　　谢灵气的脸都白了，让同样震惊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女大夫先回去。
　　“你呀！”谢灵恨不得敲死她，万一女大夫真的是细作，这么容易就中了美人计，但想到自己，轻而易举的中了林淮的美人计，瞬间没脾气了。
　　“好。那你回去告诉她，不用嫁马夫了，就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