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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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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此时正是六月,炎炎烈日,人说话都冒着热气。
“喂,西顾哥?”刚下完课,宁韫就接到了叶西顾的电话。
“有空吗?一起吃个饭?”电话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宁韫看了看手表,说好。
挂了电话,她跟着同学走出教室。
哲学系属于冷门专业,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差不多都是女生。
宁韫在高中成绩就很好,她喜欢沉迷于哲学理论时那种整个人如同水面般沉静下来的感觉,于是就选了哲学。她高考考了接近630多分,第一志愿却报了哲学。当初她不仅凭借校花的称号在学校论坛成为津津乐道的人物,更因她所选的专业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女神。
大家不禁感慨,美女不仅学习好,学的东西也高深莫测。
不过,宁韫对网上的言语不是很在乎。她很少上网,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选择哲学专业是她擅自做的决定。她还记得等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后,家里那个人才知道她已经报完志愿,看到她选的专业不是金融后把她狠狠地数落了一番,说的多么多么痛心,仿佛很关心她的人生。可是,他不仅没有询问她报志愿的事宜,甚至连她报志愿的时间都不知道,只会在发现不是满意的结果后对她破口大骂。那时,看着那人眼中喷涌而出的失望与愤怒,宁韫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很浅,渗了几些嘲讽。她什么也没说。也许是因为没什么可说。
前面有几个女生挡住了路,宁韫只好在身后等着。
“哎哎哎,你们有看到学校宣传栏吗?学校组织了一个支教团,好像要去什么地方支教。”
“真的假的?去哪里?”
“真的,好像叫婺溪什么的,听说还在征集志愿者……”
婺溪。
宁韫停下脚步。婺溪,是奶奶的故乡。在她出生后不久,因为父母忙工作没法照顾她,就把她送到了婺溪,她在那里呆到七岁,七岁后父母为了让她上一年级,就把她接回了s市。她还记得,奶奶是个慈祥温柔的女子,在她被接走那天,她哭了很久,怎么也不肯离开奶奶。可奶奶却不肯走,一年后,奶奶去世,永远留在了婺溪。
她不知道婺溪到底有多好,可以让奶奶放弃一切留在那个地方。
只是听旁人说,她离去时是笑着的,是快乐的,满足的。
婺溪,在她的印象中,那是个山清水秀、钟灵毓秀的地方。
宁韫收回思绪,转了方向,打算去找学校的宣传栏看看。
看着宣传栏上的介绍,她才知道婺溪虽美,却十分贫瘠,属于脱贫攻坚重点地区之一。
拍了张照,宁韫下定了报名的决心。
——
“宁韫,你打算毕业后干什么?”饭堂里,叶顾西问道。
看着眼前长发,肤白,杏眼红唇的女子,他逐渐失了神。宁韫是个气质秀婉脱俗的女子,远看冷清,近看却温柔。她不笑时,身上散发着冷冷淡淡的幽雅,就像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可她一笑,温柔如水瞬间包裹了你的心,让人心里热乎乎的。
“…嗯,没想好。”宁韫吃了个蘑菇,嘴巴鼓起一块,不经意间露出一些可爱。
对面的叶西顾看着她边吃边说的样子,笑了笑,“我打算去我爸的公司实习,你也该找个实习工作了吧?”
“我报名了学校的支教团,可能近几个月都没空。”宁韫把散下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说道。
“支教?”叶西顾震惊地看着她,震惊过后恢复了平淡。只是皱着的眉暴露了他的想法。
“嗯,在婺溪。我奶奶故乡。”宁韫的目光飘到远方,竟有点期待了。
“一定要去吗?我们现在都快毕业了,还是先找到工作实习重要些。”叶西顾看着她,心里有块地方陷了下去。几个月啊。那他岂不是几个月都见不到她。脑子里第一想法,就是拒绝。
“西顾哥,我已经决定了。”宁韫看着他,她知道他也是为了她好。可她向来是个随心随性的人,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了。
“好。什么时间?”他的眼光晦暗下来,宁韫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一旦她决定什么,就不会再改变了。
“大概三周后出发。”
叶西顾看着静静吃饭的女子,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而且这个想法就像一颗种在他心里的种子,不断蓬勃向上发展。也许,很久之前,他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直放着,直到这次,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距离开还有一周,宁韫决定回家一趟。虽然她不太想回到那个家里去,可是她的大部分行李都在那个家里,这次离开的时间长,她总得带够衣服去。
家里如她所想,冷冷清清,除了佣人还是佣人。
“小姐,您回来了?现在准备到饭点了,老爷工作还没那么快回来,要不我先给您做顿饭?”李姐看到她,又惊又喜。也是,她回家的次数,手指头都数的过来。自从上了大学后,她都是在宿舍住。
“不用了李嫂。我收拾完东西就走。”她上楼,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可就是那么不巧,她不想遇到什么就碰到什么。
正当她下楼时,好死不死,刚好碰上宁慎回来。
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他用手指着她,暴跳如雷,“舍得回家了?拿这么多行李,你要干嘛去!”宁慎瞥了她一眼,声音里充斥着不满。
宁韫知道接下来她要消失几个月,想瞒肯定也瞒不住,干脆告诉他得了。
“去婺溪支教。”宁韫说完,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快步走向门口。
只听到身后传来愤怒的声音,震的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你个废物!去什么破地方!你要去我打断你的腿!”
宁韫没有停留一步,摔门而出。
难听的话声声入耳。
习惯是已经习惯,只是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是啊,他眼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从来不曾关心过她,不曾问问她的想法,不曾尊重过她的选择。
还记得母亲重病送进ICU那天,他又在哪呢?他在觥筹交错的酒桌上,为了生意逢场作乐。甚至连妻子的最后一面都错过。
她又何必渴望一些不可及的东西呢?
还记得她刚被接回这里的时候,还没适应s市的天气,发烧发了一整天,而她的亲生父母二人把她丢给保姆后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在她发烧发到不省人事时,嘴里还在呢喃着爸爸妈妈时,换来的却是保姆同情的眼神。甚至她的母亲,因为拼命工作熬夜,不惜失去了生命。从那天开始,她就知道,对于他们来说,工作最重要,而她,好像可有可无。
很久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学会自己舔舐伤口了。
在宿舍收拾好东西后,她突然心血来潮想给婺溪的小朋友准备一些礼物。于是从学校出来后,她打车去了附近的一个大型商场。终于,攒的奖学金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她没有逛很久,按照小朋友的喜好,买了一些零食,一些书,文具之类的,还有明信片。
不知道那边有多少小朋友,她就买了好几大袋,拿走的时候袋子勒着手都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小朋友们收到礼物时快乐的神情,疼痛好像都少了一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离开前一天,叶西顾再次打通了她的电话。
“宁韫,你走之前我想跟你吃一顿饭。地址我发给你可以吗?”
宁韫听着他的声音,思索了两秒终究是同意了。她觉得叶西顾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她八岁认识叶西顾。因为她的母亲和他的母亲是挚友。那时她刚来s市没多久,怕生。是叶西顾跟她一起玩,照顾她。从那之后,她把他当成哥哥一般,他们一起上初中,高中,甚至上了同一所大学,成为了好朋友。她本身是温柔的性子,但是话比较少,总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只有面对他时,她才会多说几句。
她不知道,在叶西顾这里,她从未扮演过妹妹的角色。
喜欢像是陈年白酒,随着时间一年一年,越来越浓,越来越烈。
她,从来就是他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