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夕福祸》白鹤粱

2、朔冬·寒梅 玉储妍出府

　　一晃过了一季，景川冬雪来的快，十一月份的日子便已经大雪纷飞，颜乾坐在私塾学堂里，用毛笔细细描绘那日在宫里见到的那女子，不想被先生发现，命人告知其父母，掌手十余下。

　　好在冬日来的雪大，来春化了水，存起来等种上庄家一并浇灌了。

　　真宗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玉晚靖携拂绿水师船队前往怒海打退南洋海盗，为玄朝收复丢失已久的怒海立下汗马功劳，载入青史。

　　玉晚靖大人一路风禾尽起，三日后晋为拂绿总督，从此拂绿总督易主，原总督玄栾氏为副总督，玉氏全族赐玄姓，从此曰玄玉氏。

　　而在北疆马乱兵溃，与邻国大昇国发起冲突，大昇兵马分东西两路进军，使我朝北方土地大面丢失，玄朝北方城市北襄总督召兵反击，暂且把大昇兵马阻拦在城外，西方晴川城与岑溪城禀报上朝，与朝军三军起兵取得大获全胜!

　　而最东北方的城市槐坛被占，原总督蔡氏被杀，城中黎民百姓受苦，兵马溃散。

　　大邢宫·朝天殿上：

　　“皇上，槐坛总督蔡丙庆被杀，其族人有些逃往晴川，目前槐坛城中黎民百姓如何，臣……并未收到消息……还请皇上恕罪。”

　　“陈卿莫自责，此事并非你之错，乃蔡丙庆无能，也怪朕不能顾全大局……”真宗帝坐在龙座上，真宗帝不过四十，却早已黑发变白发。

　　“皇上，臣以为，若是以晴川、景川、白平、萃城四城兵力联合从晴川一路东上，区区大昇蛮荒之国断无抵我四城兵马之力。”

　　“臣附议，皇上，景川城刚刚过了大旱，此时正是城中资源空虚，粮草贫乏之时，臣以为景川身为腹中之地，需以恢复为主，不宜出征。”

　　“嗯…景川若无崔卿，恐怕难逃此灾，那……晴川、白平、萃城，加上我朝朝军，四路兵马在晴川汇合，具体情况，允武将军、杜将军、陈卿明日于大邢宫与朕共同商议……来人”

　　“奴才在……”

　　“立圣旨”

　　“嗻”

　　“真宗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北邻国大昇国骑兵挑衅我朝，占我土地欺我子民，今日朝中命武兆祥将军、杜光晁将军、陈赞总督与玄朝当朝天子真宗帝为统率，势必收复失地！”

　　“禀陛下，奴才录毕”

　　“今日午时三刻布告满城。”

　　“嗻”
　　……
　　拂绿城的冬日也不算多冷，但也叫人撩不下棉服，玉府灯火通明，远远看去好像雪地里的火堆，要把地上厚厚的积雪融了一般。
　　一位女子身着群青色棉服，披着红色鹅毛斗篷，莲花状的盘发，耳鬓垂下两缕青丝，插着碧玉簪凤流苏，耳戴金镶红宝石耳坠，风吹的发丝飘动起来，露出来的眉眼间透露出一点傲气，一双丹凤眼更是傲气逼人，但不知为何，两眸透露出的纯洁，倒掩盖了这份锋芒，倒添加了些灵气，明眸皓齿。
　　那便是我了，那时的我似乎什么都还年轻，脾气也是，倔强的很。
　　我那日待在我的寝宫里，我们家的府叫净世府，我住在祈康宫里，记得那次是我记忆深刻的一次，也就是因为我的贪玩，让我再次遇到了他。
　　我说：“菘蓝，快取灯笼来，爹爹近日不在府中，你我一同去楚燕阁里去寻三小姐，叫她上回子放了我的鸽子，今晚决心好好教训教训她！”
　　菘蓝是我的贴身侍女，年纪跟我相仿，十六有余。
　　这个手提灯笼的丫鬟，盘着利索的髻丫发，戴着浅绿色玉花，耳戴青翠滴水耳坠的就是菘蓝了，她是我的侍女更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她跟我说：“小姐，披上这件狐皮大氅，暖和！”
　　她给我披上，我们便去荷香宫里去找我们净世府的三小姐——玉伶，她字子令，是我三姨娘生的，父亲教导有方，自我出生以来，还未听说府中有妻妾暗斗，这是最好了，我最怕我的母亲也就是大夫人、我父亲的正妻妲茗蔷跟二姨娘路沉香、三姨娘郑林惠不和，因为我跟我的两个妹妹是最要好的了。
　　“咚咚”，我敲着门说：“三丫头，我来了！”
　　只听见宫门内说：“我这便来给你开门，你总是这样急躁！”
　　“吱嘎——”门开了。
　　“我的好妹妹，可是有一阵子没见你了！”我欣喜若狂，因为三妹前些阵子去了远方的一个私塾，一去就是半月。
　　“我也想你，我正想去看你呢，入夜了，又下着雪，你怎么亲自来了，你若是想我，去叫人接你过来，也省的你路上磕磕碰碰的了！”三妹总是会这么说，这么看起来，好像她才是姐姐。
　　“我可没有那么娇贵，咱们偌大的净世府，但咱俩两宫我出门几步就到了。”

　　三妹笑着说：“快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我捧着她给我递上的茶，嘴上不说冷，但手已冻得发红，我自己也不在意这些，就是她，眼前这位“芊芊作细步，玉音婉转流。”的妹妹，她是除了父母之外我最亲的人了，二妹常年不在府中…是姐妹也生分了。
　　我灵机一动道：“三妹，拂绿城新开了个夜市，不如……”
　　三妹问道:“你想出去?”
　　我道:“整日闷在这府里，正好父亲去了大邢（本文自拟地名，是玄朝的首都），不如我们……”
　　我对着三妹挑了挑眉毛，她打断我，“姐姐，若是大夫人得知此事，我们会挨罚的！”
　　我玉储妍最受不的就是约束，我道:“无妨，告知了即可！”
　　我说:“三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不会不陪姐姐吧！”
　　三妹机灵，笑道:“还能怎么办，咱们两姐妹什么时候分开过！”
　　……
　　想想那时的我们……真是年轻。
　　我便命了人去告知了大夫人，等了片刻，母亲竟亲自来了。
　　母亲道:“等不得明日了?”
　　还没等我回话，她便朝三妹走去。
　　“我的三女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娘整日在我阁里念叨你，今日看你回来，我也算是安心了。”
　　三妹最懂礼数，礼道:“怪女儿不好，让母亲和我小娘担心了！”
　　母亲道:“无妨，既然你回来了，就跟你姐姐去吧！”
　　我睁大了双眼，看着母亲没有作声。
　　母亲看着我，笑道:“傻女儿，知道你脾气，我若是不让你去，你今夜恐怕无眠了，倒要闹得我也睡不安生，你既要去，多添几个练家子的去，府中多的是，你且多带上几个。”
　　我咧嘴笑道:“是！”
　　……
　　按照母亲的吩咐安排，我们今晚就出发了。
　　我与菘蓝，三妹与她的贴身侍女洛葵，我们四人上了两匹马轿，前面有左右各四个会武的男丁领着马，后面又各左右各四个男丁跟着，我们就这样，走到深夜，才找到一家旅店，匆匆订了三间房，我和三妹还有我们的两个侍女一起，剩下的男丁各两间，马轿就拴在了旅店的马厩里。
　　我和妹妹都困了，一间屋只有一张床，菘蓝和洛葵打了地铺，睡在我们床前。
　　而如今想到这一切，不过是年少时的美好，如今再难求一个这样的夜晚，再难与我的伶妹妹睡一张床了……想到这里不禁潸然泪下。
　　子令自小与我一同长大，感情深厚的自然不可小觑，我能在颜府里提着一口气扳倒颜府里的“鬼怪”，她自然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等日出，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