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契》河木鱼

3、工作

　　夜晚月亮高高挂起，遗憾的是看不到几颗星星。
　　唐舒怡正埋头吃饭，坐在她对面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舒怡啊，你吃好了吗？”
　　唐舒怡放下筷子，咽下口中的食物说：“吃好了。”
　　“我有话要跟你说。”
　　“嗯，您说。”
　　“超市不是缺人吗，我就和你张奶奶商量了一下，让他孙子来帮忙。”
　　唐舒怡一整个呆住：“奶奶你口中的孙子不会是叫刘诩吧。”
　　“哎你见过他了。那这就好办，这孩子不刚回来吗还没找工作，正好我们这缺人，我和老太婆一想，咦——，这事就成了。”孙丽萍越说越兴奋。
　　听到奶奶的话，在干饭的唐铭突然抬头，双手一拍，“这好啊！姐，好事一桩啊。我们和张奶奶他们本来就是老乡，现在更是好的像一家人，当然要帮助刘哥。这叫什么，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唐舒怡瞪着唐铭，桌子下面的脚踢向他的腿，“就你话最多。”才见刘诩第一天，自家弟弟就被俘获芳心了？
　　“咋样啊舒怡？”
　　“可以，我同意。”唐舒怡点点头。

　　“什么！”
　　“哎呦咋了。”
　　刘诩欲哭无泪问问：“不是，奶奶你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下午我们俩一合计就成了。你也没工作，正好舒怡那缺人，你就过去帮帮忙。舒怡已经同意了，你嘞？”
　　“吼吼，行。我明天就去。”
　　刘诩躺在床上叹着气，拿起旁边的手机发消息：二顺，明天不去你那了。到时候，我再找时间。
　　忽然脑子里想到什么，他抬手拍额，中午才答应四个孩子，不会要食言了吧？
　　刘诩晃了晃头，手机扔到一旁：管他的，明天再说。

　　清晨，凉风吹过。刘诩戴着口罩走进超市，远远就瞅见唐舒怡。
　　“嗨，唐舒怡。我是超市的新员工，你以后的同事兼下属。请多关照。”
　　唐舒怡忍俊不禁道：“我说，你也太正式了，我这就一小店。”
　　“嗳，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刘诩整整自己衣服的帽子。
　　“我还以为你会比较稳重，没想到你竟然是喜剧人。”唐舒怡手撑着台子前倾。
　　“哎。我也是很稳重的。”
　　唐舒怡站直身子说：“那我也要说说。首先我们营业时间为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步入一月后是早上九点半到晚上十点，中午会关一个小时的门。而你的工作就是站在这收钱，也不需要你做别的。人少或没人的时候可以坐，超市最里面有卫生间。”
　　“那挺好。”
　　刘诩走进前台，前台很宽阔，目测能容纳六七个人。中间进出，左边收银，右边的柜台里摆着面包，靠墙的地方摆着烟。
　　“对了，你要干多久？”
　　刘诩抓了抓头发，“先干上两个月。”
　　“工资——”
　　“这个不急，你先看看我干的咋样，再决定。”他只是应个急，帮个忙。
　　唐舒怡点头表示知道。
　　“内个唐舒怡，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嗯，你说。”
　　刘诩举拳遮了一下嘴，“咳，就昨天我答应了四个孩子一件事，他们能来店里吗？”
　　“你说的是四人行吧。”唐舒怡一脸真相。
　　刘诩轻笑，“你知道啊。”
　　唐舒怡嘁了一声说：“他们啊经常来我店里就坐那，家长不在的时候都是我管他们。你能想象吗？他们天天对我说四人行，四人行。我都觉得我快疯了。”
　　刘诩脑补了一下那种场面，想着不自觉地笑了出来，“那他们还被允许来吗？”
　　“来就来呗。”唐舒怡双手背后，“还有你，尽快熟悉业务。”
　　刘诩面带微笑站直，“好的老板。”

　　电视里播放着电影，沙发上的三人生无可恋地看着。刘佳晓看眼时间哀叹，胖子居然还没来。
　　叩叩。
　　唐铭立刻起身开门，“你可算来了。”
　　“我快累死了。”
　　刘佳晓关上门按住电梯键，“很可惜，你又得走了。”
　　崔豪张大嘴巴，“啊？为啥？”
　　曹云清拍上他的肩，“我们换地方了，去超市。”
　　“你们仿佛是在逗我！”
　　唐铭抓住崔豪的胳膊摇晃道：“刘哥找工作了就在我姐超市，所以我们以后都要去那。”
　　崔豪打开他的手，“你说就说，别晃我啊。”
　　“嘿嘿，这不是表达一下我的心情吗。”
　　刘佳晓一脸愁容，看来这个二傻子没有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
　　“喂，你别忘了。以前是舒怡姐盯着我们，现在又多了一个我哥，我们完蛋了。”
　　崔豪转过弯来，整个石化住，“啊？怎么会这样。”他们完了，一个唐舒怡就够受的，现在又来一个，生活不美好了
　　曹云清唉声叹气，“没办法，谁让我们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他们四人行不能反悔。
　　“走吧。”

　　四人行来到店里，立刻欢脱地买起零食。
　　看着面前四个人递过来的东西，刘诩面无表情的在他们脸上扫荡。
　　唐舒怡迎着笑脸对四人行说：“你们这么假笑不累吗？”柜台挡住的手碰了碰刘诩的胳膊。
　　刘诩露出笑容转头看向唐舒怡对她点头。唐舒怡回笑道：“快弄吧。”
　　见气氛缓和下来，四人开始得寸进尺。
　　“刘哥，我们作业已经写完了。所以，一个小时结束可以多玩一会儿吗？”
　　“不行哦小胖。”唐舒怡咬牙切齿道。
　　四人行一哆嗦，差点忘了舒怡姐。刘诩瞥了眼唐舒怡笑了笑。收过四人的钱，他面容严肃地说：“作业写完了就复习。”
　　唐铭摸了摸鼻子说：“我们没带课本。”
　　“这好说，你们先坐那去。”
　　四人走到右边柜台席地而坐。刘诩嘴角一抽目光转到唐舒怡，发现对方正盯着他。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都怪你！”
　　刘诩挠了挠脸，有些懵。他有惹到她吗？没有吧。刘诩瞪大眼睛轻声问：“不是，怪我什么？”
　　一个小时，这是谁加入了很难猜吗？小胖问的可是刘哥啊。
　　“他们本来遵守着规定只玩半小时，结果你一下又给我提了半小时。”唐舒怡皱眉斜眼看他，“你肯定加入了他们。”
　　刘诩实属委屈，对唐舒怡解释：“不是啊，我不知道。我一刚回来的人他们就给我下套，我有什么办法。”
　　唐舒怡耸了耸肩说：“看来他们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目标。”
　　“你这是好话还是赖话，我怎么听不出来呢。”
　　唐舒怡憋着笑看向那边的四人行，“你时间放的真宽，还让他们玩儿。”
　　“噢～”刘诩明白了，“你看着吧。”
　　“你们四个我是让你们坐没让你们玩儿。没带课本刚没说解决办法，我现在说。”
　　“你们给我俩背课文。”
　　“啊？”四副震惊的表情。
　　唐舒怡没忍住弯了弯嘴角，真有你的。

　　一个小时过去。
　　“嗯，不错。长见识了吧，就算没有课本，你们也能学习。”刘诩欣慰地看着四个人。
　　“来，《桃花源记》背一遍。”唐舒怡抱胸对他们说。
　　“你俩是魔鬼吗？”
　　“魔什么鬼。我告诉你们，这可是你们上学期刚学的。”
　　刘诩在一旁点头，表示唐舒怡说的没错。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唐舒怡一边点头，一边拍着刘诩的肩，“你看着手机监督他们背书，我收钱。”
　　刘诩露出职业笑容，“好的老板。”
　　时间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过去。

　　——
　　天蒙蒙亮，四人行已经骑车去学校。张燕玲推着车出了门，刘诩赶忙戴上口罩扛起把子跟上。
　　“我说奶奶，您不在家歇着，咋想着卖糖葫芦啊。”
　　“你不懂，这是我们的一种乐趣。”
　　走到三号楼一单元门口，唐舒怡和孙丽萍就站在那。
　　“老太婆，快接住我的推车。”
　　孙丽萍慢慢上前接住，张燕玲则扛起扎满糖葫芦的把子，然后两人一齐走了。
　　“呐，给你的。”
　　唐舒怡接过刘诩手中的糖葫芦，“谢谢啊。”
　　刘诩说：“去超市吧。”
　　“走。”

　　天越来越亮，人也算多了起来。刘诩以前做过收银员，所以很快就能上手。
　　“怎么样，我可是自带技能上班。”
　　“多好，不用我教了。”
　　“那我的工资？”
　　唐舒怡看着他说：“不是说不急吗，你才干了一天。”
　　“三千七，你觉得行吗？”
　　刘诩笑道：“你问我？唐舒怡你是老板。我觉得行啊。”
　　“问一下超市一直是你一个人吗？”
　　唐舒怡叹气道：“以前招过一对情侣。刚开始的时候干得还好好的，连干了一年多。”
　　“那后来为什么不干了？”
　　唐舒怡皱了皱眉说：“他们让我给他们涨工资。”
　　刘诩点点头，“看来他们想要的工资太高了。”
　　“嗯？你怎么不说是我不想涨工资呢？”
　　“虽然我们就认识一两天，但你浑身上下透露出你不是那种人。”
　　显然这话让唐舒怡心感愉悦：“眼光真好。你说的没错，原本工资是三千五，他俩想让我涨到四千五。”
　　刘诩大吃一惊：“太夸张了吧，狮子大开口啊。”他在内地当收银员的时候工资也就三千多，而且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要做。
　　唐舒怡在对方眼里寻到相同的情绪，“你也觉得吧。我告诉他俩四千最高了，他们不乐意，然后就辞了。”
　　“唉，我还以为你把他俩开了呢？”
　　唐舒怡遗憾地说：“我也想，但这俩人辞职的速度太快了。”
　　“你后面就没招了？”
　　“招了，但都不行。我不想再招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收银我也自己来。”唐舒怡骄傲地说道。
　　“那你还让我来？”刘诩玩笑地问。
　　“废话。因为我累啊！”当然，也是帮个忙。
　　“啧啧啧。”
　　唐舒怡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你再啧，扣你的钱！”

　　晚上，唐舒怡回到家把锅里的饭菜端到桌子上。正在看新闻的唐华强问：“你王姨的儿子在超市工作？”
　　“嗯。”
　　唐华强点点头，“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好的。”
　　听到女儿的回答，唐华强露出不易察觉地笑，“行，这下你也不用那么累了。努力吧。”说完，他关上电视回了房间。
　　唐舒怡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回到屋子，唐华强对着老婆比了个OK。接收到信息的李淑芸打开手机打字。
　　而同时间，刘诩也在被父母问话。
　　“怎么样儿子？”
　　“什么怎么样？”
　　刘长庆说：“当然是工作啊。”
　　“还行啊。”刘诩继续扒饭。
　　王蓉坐到他身边问：“那你觉得舒怡怎么样？”
　　刘诩笑了笑说：“人很好啊。”看着老爸又要开口的嘴，他急忙开口：“拜托，我才工作一天。”
　　刘长庆和王蓉相互一看，双双起身回房间。看到父母离开，刘诩长舒一口气。
　　反锁上房间，王蓉赶紧点开李淑芸的消息。
　　刘长庆推了推老婆说：“开视频。”

　　另一边的李淑芸接通视频。
　　“淑芸啊，我刚问了那个臭小子，他对舒怡印象也不错。既然两人对对方印象都不错，就按之前说的做。”
　　“那我们可以撮合他们了。”
　　“嗯。这俩孩子都多大了，连个恋爱都没谈过。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必须撮合。”
　　“老婆，这俩孩子都没谈过恋爱，会不会不开窍啊？”
　　“老刘，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你忘了我们是干嘛的吗，还能不开窍，不开窍也得开窍。”
　　“就是，人家老唐说得对。等他们成了，我们就是亲上加亲。如果不成，相亲是最后一步，我倒希望咱们不要走到。”
　　“好，就这么决定了。挂了啊。”说完，李淑芸结束视频。
　　还在吃饭的刘诩和唐舒怡丝毫不知他们的父母怀着怎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