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鸟》boa-takashi

2、遥远的回忆（一） 很久以前的

　　我生于伊扎莫的首都赞塔斯——的一处平民窟里。
　　母亲告诉我，当我落地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百年难遇的火鸟。火鸟拍打着火红的翅膀，在我们居住的这一地区徘徊了很久，并且发出奇怪的咕咕声。
　　母亲说，这是诺伊塔大陆的神明在启示人们，关系种族命运的重要事物要出现了。因为火鸟是我们的圣鸟。
　　它上一次出现就是伊斯坦尔王统一诺斯塔大陆西北部的时候，距今已有两百多年。
　　所以母亲把我取名叫“莫雅”，在伊斯坦尔语里是不可知晓的未来的意思。

　　从小，除了母亲，周围的大人小孩都不喜欢我，仅仅因为我的双眸是墨绿色，而他们的是褐色。所以我知道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四岁的时候，有一次，我和母亲已经快三天没吃饭了。而母亲的身体一向不好，因此也病倒了。所以听说邻街的一户大户人家开仓接济穷人，我异常高兴。
　　虽然母亲叫我最好不要出门，但为了生存，我还是带着我家仅剩的一只容器——一个破米臼——出发了。
　　到达发粮食的地方，看到已经排满了长长的一条队伍。可是我不怕，我愿意等。
　　我刻意忽视周围狐疑加惊诧的目光——这种事情我已经习以为常——我继续等待。可是，这时人群中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快看！墨绿色的眼睛……”
　　“……那小孩真奇怪……对，就是那颜色……”
　　“……妈妈，他是人类吗？……”
　　“骗人！妖怪吧……”
　　“……真吓人……”
　　“……”
　　“……”

　　不错，我是长得和你们不一样，可是世上哪有长得一样的人啊？有必要这么惊奇吗？我的的确确是人类啊！
　　更有甚者，一个年轻的壮汉已经在推挤我了。
　　“让开！妖怪的孩子！”
　　说着我已经被他狠狠地推倒在地，手上腿上被磨破了皮。
　　捂住哗哗向外流的鲜血，我豆大的泪珠也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其实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周围的人们都用鄙视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真的是一个怪物一般。我心里有一块好大的地方越沉越深。我多么希望这时能有人伸出手来拉我一把，可惜，没有人。
　　这时，一个穿着华丽的路人刚好经过，是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他的后面跟着几个看似仆人的人，一个个都尖嘴猴腮，目光猥亵。比起这些仆人，中年男子正常太多了。
　　正当我坐在地上为自己的伤痛苦不已的时候，中年男子注意到了我，
　　“小妹妹，你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没饭吃了吗？”他笑者慈祥地问我说，我突然觉得他的声音好温暖。
　　我起抬头，依然泪眼婆娑。他的笑容看在我眼里格外耀眼。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我狠狠地点了点头，说：“恩，我和妈妈已经饿了两天了。今天……呃……是第三天。”
　　“三天啊？”他依然微笑，但皱了皱眉头，说，“好可怜哦！”
　　“对啊，我们真的很可怜。大爷你行行好，赏口饭吃吧！能吃的就行！”我看他面善，于是哀求道。
　　“可是，”他开始面露难色，“今年大旱，本来粮食就不多耶。”
　　“不要您太多的，我和妈妈吃得很少的。一点就可以了……一点点……”我继续充满希望。
　　“哎，大家都知道，我□□巴巴是最善良的，就看不得这种惨状，对不对？”他依然微笑地问后面的仆人们。
　　“嘿嘿，对对！……”
　　“□□大人最善良了……”
　　“□□大人万岁！……”
　　仆人们也乱七八遭地应和着。
　　我的期望更大了。
　　“要我帮忙也可以，”他的笑容里面开始有了些我看不懂的内容，“可是我有什么好处呢？要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说对不对呀？小妹妹？”
　　我想了想，努力想想有什么好处。对了！我想到了！
　　“我可以帮你挑水，洗衣服。在家里这些都是我做的。哦，还有打扫屋子！妈妈常夸我很能干呢！”我骄傲地说。
　　他听了笑得更凶了，“我□□巴巴的仆人好几十个，不差挑水洗衣服的，”说着他把手伸向我的脸，端起我的脸研究了一下，突然，他眼睛一亮，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叹到，“啧啧，真是世间极品啊，能有个好价钱！”
　　他的大手捏得我很不舒服，我努力挣脱却没办法。
　　他的大脸突然靠近我，连那厚重不畅的呼吸我都能感觉到，这种滋味真是令我超不爽！
　　“小妹妹，你愿意终身呆在我府上吗？那我就可以负责解决你母女俩一生的温饱问题哦！”他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终身？”卖身吗？搞什么，虽然我年龄小。但我还是很了解卖身意味着什么啊。这个，就是穷死我饿死我我也不会妥协的！
　　“不……呃……行！！！”他捏得我说话都困难。“我不卖身！”
　　“哪里是卖身啊？只是呆在我府上而已，我会给你吃好穿好的，不可以吗？”他继续说服我。
　　“拜托，大叔，我说不卖……就不卖！打死我我也不卖！”
　　“哼！”这位大叔突然一反刚才的微笑面孔，“我看上的东西，好言相劝你不听，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回轮不到你说不！把她给我拿下！”说罢，他松开捏我脸的手，但是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刚刚还是仆人，现在就成狗腿，阶级立场变得真快）立马上来把我牢牢压制住。
　　哎，我这么小的一位小朋友，没必要这么有阵仗吧。就算上一个我也跑不了啊。

　　这时，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我居然完全忘了在街上）。大家都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阻止。
　　只听这位大叔的一位穿得最好的狗腿（可能是管家一类）表情担忧地说到：“大人，我国法律已经废除买卖奴隶这一条了啊？况且买卖奴隶是大最呢！”
　　“废话！我不知道吗？！放心，我不会把她当奴隶卖了的！”
　　？？现在是什么情形啊？大街上，“货”还没到手就开始分赃吗？我可没同意要把自己卖啦呀！
　　“小的不知大人是什么意思。”那个首席狗腿继续说道。
　　这位大叔听了得意地笑了笑，说：“开玩笑！被你们这几个愣头愣脑的呆瓜都猜得出来意思的话，我还要不要混了？”说完停了停，满意地看这群狗腿及一堆路人甲乙丙充满好奇的眼神，他终于要揭开这个谜底了（其实我本人也很好奇我的功能是什么）。
　　“你们看到她的眼睛没有？”
　　“恩。怎么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眼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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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一双……呃……与、众、不、同的眼睛！”
　　众人倒！
　　拜托，很明显好不好！
　　“ 呵呵，至于如何与众不同……就天机不可泄露啦！”
　　“切！”路人终于散伙了。
　　可是……诶？等等，我还在他手上啊～～为什么没人可以救我啊～～
　　这时，我听见了最熟悉的声音：
　　“莫雅？莫雅你在哪里？咳咳……莫雅，你在哪里啊……”是母亲的声音！！
　　我高兴极了，母亲出来找我了，我有救了！
　　“妈妈，妈妈，我在这里！”
　　“莫雅！”母亲看到我了，正要向我奔过来，看到钳住我的人，一下子惊恐地停住了。
　　我回头看了看那位大叔，果然，被震住了吧？惊为天人吧？我母亲虽然身体不好，可是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啊～至少我至今不曾见过比她更漂亮的。
　　那位大叔眼中的贪婪太露骨了吧！而抓我的这几位仁兄也被震呆了，居然不知不觉中放开了我。
　　但仅仅在几秒钟内，大叔就反应过来了，
　　“来……来人啊，给我抓住她们！”
　　靠！抓我可以，抓我母亲我真的要愤怒了！
　　可是以我跟母亲两人的力量还是不可能在这么多人手中逃脱啊？但是又肯定逃脱了，不然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怎么逃的呢？我竟然一时想不起来了。

　　真的想不起来了。
　　于是我站起来，整理一下装束，走向图书馆。哥哥要我在哪里等他呢。
　　多年后我才知道，哥哥的这次离开，竟意味这我养尊处优生活的结束，而颠簸坎坷的日子再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