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务必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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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能听的东西吗？
温默飞不语，只是一味夹菜，同时头脑飙起了风暴。
所以事情就是这么离谱：苏梦枕迅速提拔白愁飞王小石，一天不到就给他们副楼主、三楼主的身份，还顺便拜了个把子，然后莫北神就破防了。
鉴于当事者已死，没人知道他是出于感情上不能接受王白同苏梦枕的关系越过了他，还是利益上不能接受王白的职务待遇前途越过了他，总之他带着一半的“无法无天”叛变了。
这不是个好的信号，在今天之前，温默飞将为数不多的信任建立在与苏梦枕立场一致的人身上，也就是说，他信任苏梦枕，所以也连带信任愿意为苏梦枕去死的人，而莫北神的背叛无疑敲响了警钟——人心难测，立场和想法不会一成不变，但人性是有迹可循的。
“我们？”那厢，白愁飞不屑地冷笑一声，并不接受薛西神这套说辞，“大哥叫他别妒嫉，是他没听，这也能怪我们？”
王小石尴尬了一下，也只有一下，他马上坚定道：“大哥信任我们，也同样重用莫北神，他再不满，也不该做出背后下毒手的小人行径。”
“话是如此，他反得太快，也确实令我们措手不及，幸好他的目标不是苏公子，”薛西神缓和了神色，顺势看向温默飞，见温默飞匆忙放下筷子，又将到嘴边的致谢收了回去，“现在你们已经知道，苏梦枕的兄弟不是那么好当的。”
没被点到名，温默飞松了口气又提起筷子，坚决贯彻置身事外的态度。
“当然，”白愁飞接起话，傲然道，“我自会证明大哥的选择没错，我也只会比莫北神做得更好。”
王小石郑重道：“既然做了兄弟，那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了，我也绝对不会背叛大哥。”
薛西神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似乎他组这个局，就是为了听到这句话。
明明是个手段酷厉狠硬的凶神，却对苏梦枕如此忠心，委实有些出乎温默飞的意料了。
然而薛西神还是没忘记他，因为温默飞严格意义上还不是金风细雨楼的人，薛西神只是问他后面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温默飞已经吃饱了，他优雅地拭完嘴角，手心朝上摊出几分懒散，“我没想好前，什么都不会做。”
“倒也不用想那些远的，”温柔俏眼一转，插话进来兴致勃勃道，“还有半天时间，不如想想接下来去哪玩？”
“我有几个想去的地方，可能不太好玩。”温默飞估摸着大家要分开走，提前声明。
王小石问：“你想去哪？”
温默飞道：“我想去衙门、太学、皇宫门口看一看，还有……”
温柔惊奇极了：“好端端的又没犯事，你去衙门做什么？”
“万一以后要报官，总得知道衙门怎么走？”温默飞理所当然道，这就和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了解当地的警局医院在哪一样。
至于太学，那可是宋朝最高等的学府，在后世，国家首都的知名学府也算是个热门旅游景点，当然温默飞的目的不在打卡，而是观察出入学府的文生，他们的精神风貌能呈现出很多东西。
皇宫更不必说，哪怕远远看一眼，也能收集到不少信息。
这三个不同寻常的地方联系到一起，已经足够惹人怀疑了，王小石欲言又止，白愁飞饶有兴味，薛西神深深看了温默飞一眼：“还想看什么？”
温默飞平静道：“我想看秋后问斩。”
王小石眉头皱到一起，他不愿意见到杀人，更不会特意去看。
那特意去看的温默飞，又是抱着什么目的？
“可以，”薛西神眯了眯眼，一口应下，“我来安排，但不会是今天。”
温柔从没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小声嘟囔道：“怪人，你们都是怪人……”
气氛正有些冷场，突闻楼下一声清脆锣响，顿时吸引了樊楼各个包间的注意。
只见一楼天井落花缤纷，四位美人在前引路，左右十数婢女鱼贯而出，手中稳稳端着托盘，绕着廊外徐步慢行。
托盘上各类珍宝令人眼花缭乱，有雕花象牙、碧玉茶具、琉璃葫芦瓶、宝石头面、东海珊瑚，更有西域香料、陈年佳酿、名家画作、古董妆奁、珍稀药材……
经樊楼的“竹竿子”，也就是主持话事之人介绍，众人方知今晚樊楼有拍卖会，提前彩排的同时让店内的客人有幸先行掌眼。
至于那位留香园何小河，便是樊楼请来压场子的“角儿”，届时会隆重登台为开幕献舞。
“原来如此，难怪樊楼请了‘老天爷’来。”薛西神道。
“什么‘老天爷’？”温柔睁大眼睛，连连追问。
薛西神被温柔弄烦了，只得多解释了两句：“何小河是京城名妓，武功不差，又正当红，樊楼请她来，不止是献舞那么简单。”
温柔更好奇了，趴在栏杆边往下看：“哪个是何小河？”
下面天井处并没有何小河，作为一掷千金的当红花魁，何小河岂会轻易露面？
所幸温柔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挑剔那些即将拍卖的珍品——洛阳温家的家底自不必说，温大小姐可是从小就摔古董玩的主儿，骄横到一般东西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王小石也跟着趴那看，因着师承天一居士，他对字画有所涉猎，对金银珠宝又不感兴趣，凑个热闹纯作欣赏。
同样作为刚富起来的新贵，白愁飞则似乎有意参与体验一下晚上的拍卖会，他目光如鹰搜寻着自己看中的猎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薛西神将这些年轻人的举动望进眼里，记在心里，当然也包括温默飞淡定的反应。
只有他心不在焉，仿佛对这些精美的器物司空见惯，浑不见喜爱或冲动，看着看着又走了神，不知在想什么。
这里没人能了解他的世界——珊瑚是珊瑚虫的骸骨，象牙取自亚洲成年象，其余东西不是后世常见，就是够不上博物馆藏品级，无需留意。
还有这个时代的铅钡琉璃工艺，特质易碎、不耐高温、透明度差，不好运用于物理化学相关的实验研究，受限于环境材料难以改进工艺，如果用纯度较高的水晶打磨器皿又造价高昂……
温柔突然咦了一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那是什么药材，生得好奇怪，小石头，你见过没有？”她指着托盘，托盘上是一只藏银嵌绿松石的小方匣，因形制不似中原之物，她才多看了几眼。
匣子里的药材半黄半褐，黄的像蚕，褐的像草，就这么长在一起。
王小石探头去看，他会医术，又在医馆当过学徒，因此可以断定中原没有这样的药材。
“这种藏银的盒子，我曾在吐蕃商人手上见过。”白愁飞道。
温默飞欲言又止，目光在王小石和白愁飞身上打了个转，最后选择了薛西神：“敢问薛前辈手头可还有余钱？”
白愁飞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温公子想拍，看来是认得此物？”
“此药名为冬虫夏草，多见于蜀地西部至吐蕃一带，是以中原没有记载，”温默飞斟酌着字句，“它对苏公子的病体有裨益，还请薛前辈务必拍下。”
薛西神看待温默飞的眼神变了——为苏梦枕寻药当然也算是一件功劳，如果真的有用，那就是大功，他却没把这功记给更为亲近的王小石，无论如何，薛西神都要领情。
而温默飞想得很简单，他忌惮白愁飞，更顾忌王白二人的关系，为免挑拨之嫌，还是通知薛西神最安全。
一顿饭终于草草结束，拍卖会却要到晚上才开始。
薛西神当然想立刻拿到冬虫夏草，然而樊楼不比三合楼，绝不是能让江湖人动手的地方，他也只能盯着这里，无心再去别处。
温柔想和白愁飞游玩汴京，温默飞却只想遵循着原计划去衙门、太学和皇宫附近看一看，王小石念起苏梦枕交代过在外要保护好温默飞的安全，不能让他落单，到底是没做成温柔的小尾巴，遂提出要和温默飞一道。
也就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王小石见证了那个人思想转变的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务必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