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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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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衣还是耐不住寂寞,抱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准备去造访小糟老头。只有和修勒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暂时忘了烦恼忧愁,忘记沙与漠,忘了银河岸,忘了那个让她做恶梦的诅咒,只觉得能活着真是很好。这酒可是她千方百计软硬兼施从酿酒师柯艾那里骗到的,那个柯艾确实很可爱很憨厚,可谓是人如其名。对付这些妖精,罗衣早已经总结出来了一个百试不爽的妙计,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一提到银河岸什么事情都会很好办。好像每一个妖精都对他崇拜得不得了,就差顶礼膜拜了。她罗衣也跟着沾沾光。月明星稀,如斯长夜,足以让她和那个小糟老头开怀畅饮好一阵子了。
罗衣轻轻地拨开萧萧的芭蕉,偷偷地看向院子:修勒一身雪白的道袍,银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他端着酒壶背着手踱着小方步对月高吟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濛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罗衣听后捂着嘴巴偷偷地笑了,她蹲在海棠花丛中红拔开了酒塞。修勒吟着吟着突然停在了那里,使劲儿嗅了嗅说“上好女儿红,唔,三百多年的窖藏——珍品。”
“小糟老头好鼻子呀,啊说错了是好雅兴呀,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千年银杏老妖。不会是你投错胎了吧,你是不是杨二郎身边的啸天犬的转世呀?”罗衣走了出来。
“小丫头,就知道一定是你在搞鬼,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
“就是想你了,提点儿东西来看看你,既然你不欢迎那我就回去好了,反正找个陪着喝酒的妖精也不难。”
‘“别、别啊,咱有话好好说。”修勒忙赔笑。
“这还差不多,我问你,银河岸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你真会说笑,王这么忙,他哪有精力顾及我。”“别整天王啊王的挂在嘴边。他不是王。”修勒直盯着罗衣怀中的酒坛子舔了舔嘴巴“先让我尝一口,就一口。”罗衣闻言倒了一杯,放在鼻子下很享受的闻了闻,递给修勒,他刚要去接,罗衣立马就将手缩了回来“我们先说好,回答一个问题给一口。”
“沙与漠不用你担心”修勒说着嘿嘿的笑了起来,端起酒杯咂了两下,随即将整杯酒喝了下去。他自斟了一杯酒先喝了又说:“如果没有那个诅咒的话,你也注定不会平凡,有另一个人,现在应该说是妖了在等着你。虽然你们从小就认识,可是你再也认不出他来喽。你们的姻缘早就被截断了。这就是命,那个人就是你命中注定门当户对的的人。”修勒又喝了一杯。
“他是谁?在哪里?”罗衣抱住酒坛转过身去。
“天机不可泄露,否则会遭天谴的,总之你也不是泛泛之辈,好好感谢银河岸,要不是他就你这性子活不过三十的。要是幸运的话还有可能奉帚佛前,独伴青灯黄卷枯渡一生。”
“切!瞧你说的,遇见了他我就能活过三十?”
“哦呵呵••••••别这么小气嘛,再让我喝一点,柯艾那小子也真是的,老夫去讨他不给,漂亮姑娘去了他就给。”罗衣撇了撇嘴。“你别不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你整天和银河岸呆在一起,自然沾染了不少灵气。咱们这妖界四季如春,堪比你们人间的苏杭之地,不颐养人才怪。你看看,这妖界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如花似玉?再加上你独有的书卷气息——”
“好了好了,老前辈我服你了”罗衣不想就这个问题多做纠缠,罗衣把酒杯一推,拿出两个银碗来“用这个喝酒才豪气,会须一饮三百杯,虽然没有金樽,这酒也值斗十千了。”
“小丫头越来越讨人喜欢了哈”修勒呵呵的笑着,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罗衣柳眉一挑噌的从背后拿出一大把小雏菊和二月兰,这花儿又黄又蓝的煞是鲜艳。“哎呀,我说修老,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他们喝酒时要划拳猜谜语,咱们哪也不能只喝酒,吟诗作对太虚了,请红巾翠袖劝酒太奢靡,要说下棋嘛,就太无趣了,你说说咱今儿玩什么呀?”
修勒看了看罗衣手中的花,顿觉不妙,他搓了搓手“都听你的,听你的。”他说着就去拿酒坛子。“恩?”罗衣一皱眉眼一斜,修勒又安安分分的站在那里了。罗衣一拍桌子慢悠悠的说:“爽快,本姑娘喜欢。那咱们就互相提问题,答出来了就喝一碗酒,要是答不出来的话,不好意思,就得往头上插花了,你觉得怎么样啊?”修勒吞了吞口水猛点头。
“我先来,天上的星星有几颗啊?”罗衣拉着长秧嚼着花生米说。
修勒:“••••••”有这样问的么?
插花!!!“这人间的一碗阳春面里放多少滴油才算刚刚好?”
修勒:“•••••••丫头,我不玩了”
“少废话,插花!如果银河岸有一天对你用刑了,你怨恨他吗?”
“不怨”“是不怨还是不敢怨?”
“他是恩人,没他、没修勒。”修勒仰起头来咕咚咕咚喝了一气。指指虚空又指指自己。罗衣将花生米推到他面前“那、那个预言又是怎么回事?银河岸死了?”
“不•••不知道”修勒眯着眼憨憨的回答,“我估••••估计银河岸所创下•••下的盛世将•••将会是昙花一现••••别•••别看赫尔子征•••征那小子一副看破••••破红尘淡然脱俗的样子,如果掌权的不是银河岸••••岸,而是——其他人,那——”
所谓酒后吐真言,修勒哼哼唧唧的说了很多。他说妖的寿命比凡人长的多,可以学很多很多东西,就像银河岸,他学画画就很用功,最后画功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画风则生凉意,画水于壁,则泠泠不绝于耳,画云汉则弥漫苍穹遮天蔽日••••••他说他自己很没用连自己的弟弟都救不了,让他误入歧途,说着说着这个千年银杏树老妖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嘤嘤地哭了起来。他还说自己从来不为自己占卜,今日不知怎么的就为自己占了一次。
生者百岁,相去几何;欢乐苦短,忧愁实多;何如樽酒,往日烟萝;峨峨南山,杖藜行歌。无奈大风卷水倾舟,壮士拂剑悲愁,空余萧萧落叶、漏雨苍苔。咸阳古道音尘绝,西风残照 汉家陵阙,箫声幽咽无断绝,长恨此身无栖处,古木青山飘黄叶,命该绝,刀削峰上迎风雪。
罗衣听着修勒胡言乱语,看看天凉意下了来便背着他转过云母屏风,把他放到床榻上,细心地为他盖好被褥。她摇了摇修勒问道:“前辈,那个等着我的妖精是谁?”修勒动了动身子继续睡,罗衣只好作罢,自叹道今天他果真喝醉了。她拔下修言头上密密的野花,端了一盆水,把丝帕浸在水里拧干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虚汗,看着他睡得很香的样子傻傻的笑了“前辈,罗衣从来都没有自以为是过,你错怪罗衣了。她只是恨自己太无能了,总想做点儿什么。她很自私的,害怕背负着愧疚生活,怕付出了得不到回报,怕到了最后只剩下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最近她老是做同一个恶梦,梦里很杂乱,她蜷缩在黑暗的小角落里,四周没有光没有风没有一点声息。只有她一个人,什么也不敢想,什么也不能做。罗衣觉得很累很累,她很想念以前和女伴一起度过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她再也不想也不能够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所挂心的人受苦,可是她却无能为力,这样强烈的渺小的卑微感你们妖体会得到吗?你们都有法术,而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