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魅倾城》》青之灯

25、第 25 章

　　疲惫之极的罗衣终于沉沉的睡去。梦里她执着的追着一团白色的烟雾跑，大雨哗哗的淋透了她的衣衫，罗衣只顾着追赶，她知道那就是银河岸，可是明明赶上了，那团雾又跑了，待到她终于累的挪不动脚步的时候，那团雾又踅回来萦绕在她的身旁了，像是引着她催促着她快些离开。罗衣醒来时冷汗涔涔而下，银河岸离开的那一天，她也做过类似的梦。

　　罗衣的右手被沙与漠轻轻地握着，他偏着头靠着床楞睡着了，那面容善良无辜，眉微微的蹙着，似乎凝着展不开的情节。再也不可以伤害他了，而银河岸，她已经没有资格也绝对不会再招惹，能看见他好好的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她要坚强起来，不能够再动不动就掉眼泪，那种昭示着软弱的液体，她还要守护自己的尊严，那种自私的爱恋与索取，早已随着银河岸的死而远去。她绝对不会第二次犯错！罗衣的手略微一动，沙与漠就睁开了眼睛，罗衣对他暖暖的笑，让他躺下来休息一下，沙与漠的眼睛有些潮，他摇了摇头，拉出一床棉被睡在了地上。地板冰凉凉的，沙与漠却觉得打心底里暖和。

　　清晨，罗衣悄悄的起床，地上的沙与漠还在熟睡，天黑蒙蒙的。罗衣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与沙与漠一起离开。这里从来都不属于她。她在厨房里亲手做了几样小菜，又用心熬了一碗甜甜的玉米粥，不知道沙与漠喜不喜欢喝。她做的，他都会喜欢的。不像某个人，第一句话就是“手艺真差”。想到这里，罗衣愣了愣，甩甩头。此时阳光已经照进了厨房，整个屋子充斥着淡淡的金色，看起来明亮而温暖。罗衣端着做好的菜肴回她的卧房，银河岸与黛婼北荷的嬉笑声随着清晨的微风传进了她的耳朵。

　　“高点儿，再高点儿——”黛婼北荷在秋千上开心地笑，笑声像是偶尔抛出的一串串银铃。银河岸唇角含笑的凝视着她，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推着秋千，她黑亮柔软的发散散的披下来，略有青丝被风撩起，妩媚至极。罗衣装作没有看见他们，继续往前走。

　　“罗衣，要不要过来玩一会儿”银河岸的声音轻柔温和，似微风拂过草地一般令人觉得熨帖而舒爽。

　　罗衣微欠一欠身，回给他们一个礼貌的微笑：“不了，谢谢”。在不经意间接触到他的目光时，还是有一种东西轻轻地碰着她的心底，有些难过。

　　“你起这么早做饭哪正好我饿了，罗衣，你给我端过来吧！”她的声音像是玉米粥一样给人一种黏黏甜甜的感觉。“苑主，奴婢还是给您送到房间里去吧。”“不必了。”罗衣犹豫了一下，向着秋千慢慢的走去，很害怕离他很近，还有一种她不愿承认的小小的期待。罗衣将饭食一一摆放在石桌上，立刻转身回房。

　　“来，粥凉了，喝粥”银河岸温软的劝哄让罗衣不自觉的闭了闭眼，放慢了脚步。

　　“药凉了，喝药。”罗衣用汤匙轻轻地搅了搅，小心翼翼的舀出一勺来放在唇边吹了吹，伸长了胳膊送到银河岸唇边。

　　“他看了她一眼，喝了下去，浓重的苦涩感让他皱起了眉头。又一勺送至唇边时，他将脸别了过去。

　　罗衣劝哄：“再喝一勺好不好，就一勺。”银河岸屏息抿了一下······“我尝尝，唔，一点都不苦，我喝一勺你喝一勺好不好？”

　　······

　　往昔的点点滴滴像是洪水一般将她淹没，罗衣定了定神，加快了早已凌乱的脚步。沙与漠倚在门旁，扯起的嘴角满是嘲弄。到底是命运的安排，即使倔强如她，也不能放下。昨天他看着罗衣难过的样子，忍不住对她说了谎。其实他就是银河岸啊，无论他是否爱你，他都是独一无二的银河岸。不然，那个诅咒早就应该消散了吧。况且，他之前早已让银河岸知道了诅咒的秘密，沙与漠皱了一下眉头，当时，那个花妖竟然一点也不在意这个！！！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罗衣对他笑，笑容里有灿烂阳光的味道，有幽幽桃花的淡香，有池中碧水的清澈。沙与漠的心情因为她的一个笑便好了起来，这个丫头，她始终都没有发觉自己的魅力。

　　“以前我赚的银两除了买柴米油盐酱醋茶之外几乎都用来买了书，我最喜欢坐于花间一边晒太阳一边读书了。那时，女伴在一旁绣花，不是的插几句话来调笑我，我们都笑得开心无邪，那些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日子真令人怀念。我说我想成为李清照那样的大才女呢，语不惊人死不休。罗衣一边擦拭着桌椅一边说。她不知道，她一直是一颗茂密的树，努力的汲取阳光，即使被烈日照蔫，女伴依然可以获取一片庇佑的阴凉。在逆境之中，她们靠着罗衣在心灵上给予她们勇气和力量。这些没有说出口的话语，在时间的沙漏中慢慢的沾满了尘埃。

　　“所以你才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做伴，听你唠叨，忍着你的坏脾气，最坏的是必须和你这个古怪的小妖精厮守一辈子，啧啧，难着呢！”沙与漠故意转了转眼珠，还很配合的点点头。

　　“嘻嘻，这点小心思都被你看穿了，你真是聪明‘绝顶’，赶快收拾收拾东西，继续回你的神庙呆着，偶尔去我那儿蹭个饭我也不会计较，谁叫本姑娘我这么热心肠呢，你只要拿几——十两银子意思意思就行！”罗衣窃笑。

　　一阵诡异尴尬的沉默漫延在两人之间

　　“我们出不去”沙与漠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峻庄重起来，仿佛咔嚓一声就会哗啦哗啦的落下一堆冰块儿“他不会放我们走的”。

　　罗衣知道沙与漠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也知道沙与漠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银河岸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可是这些真的没有关系，她罗衣不会抛下沙与漠的，况且她是那么平凡的一个女子，能拥有一个尊贵的神灵如此刻骨的爱恋已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命运如此眷顾她，给了她一段从未预料过的好时光，那回忆足够她用来取暖。那么当命运理所当然的收回那些本不属于她的东西时，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命运对她比期望中的要好很多。

　　“沙与漠”罗衣直视着他的眼睛很正经的说“我保证我不会不顾你的感受丢下你一个人。如果我们没有能力改变命运的轨迹，我们就改变自己来适应它。我们既然出不去就应该更加努力的让自己开心起来。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凝聚了整条银河的星光。

　　“谁告诉你的？”

　　“银河岸”

　　此时的罗衣在提到这个名字时，语调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欣慰、自豪甚至是爱恋。或许她自己不曾意识到，她早已将此时的银河岸与那个爱她的银河岸分得很清楚了。即使是同一张脸、同一种声音她也不会混淆。神和妖地位的差异，她不在乎。虽然在强大的诅咒控制下，她无法放下这个银河岸，不过罗衣会将这份爱恋埋入心底，他幸福就好。如果命运是残忍而乖戾的，就不应该以哭泣来对待，她需要冷静下来梳理一切，积攒起所有的精力来应对降临在她身上的难题。这个世界上，能打倒自己的就只有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