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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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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衣是被心口的闷痛给疼醒的。
待她稍微清醒一些时才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一个蓝衫女子在屋子里忙来忙去。罗衣觉得她见过这个处处透着粗气的女子。
她生命里的色彩可真是多呵:白衣、红衣、幽紫衣、浅碧衣还有蓝衣。
她收留了这个蓝衣女子,感于她凄惨的身世,缘于她说:“姐姐,还记得一个蓝衫书生吗他是我哥哥。”
漫天的桃花纷飞,一群书生来此游玩。
一位蓝衫书生敲她的门讨一碗水喝,她笑盈盈的打开门,将一碗甘甜的井水递给他,他的眸子里有碎落的星芒在闪耀。
很久很久以后,罗衣发现她家的后墙上有一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那是崔护的诗,她怎么会不记得?况且那情景与诗中描绘的是惊人的相似。
蓝衣女子像丫鬟伺候小姐一样来照顾罗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罗衣从那女子的眼眸中感到的是别样的情谊,那种情意让罗衣不由自主的想起“含情脉脉”这个词来。蓝衣女子看她的眼神完全不是一个女子面对另一个女子时应有的眼神。
平淡安定的日子或许会继续下去,如果没有遇见那个男子的话,那个曾经救过她,却莫名其妙的对银河岸进行挑衅的男子。他握着罗衣的肩,用世间最平静最诚恳亦是最残忍的声音对罗衣说:“你之所以会爱上那个花妖,仅仅是因为一个诅咒。”
罗衣望着她面前的这个所谓的神,终于记起了庙中的那一件荒唐的往事。
按照自己的推测,银河岸已死,那么这个诅咒便会彻底消失了。只是为什么罗衣痛苦呆滞的表情会让自己的心那么痛呢?甚至他宁愿从来都没有告诉过罗衣关于那个诅咒的事情。越来越剧烈的抽痛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一个意识闪过他的脑海:
诅咒还在!!!那么,银河岸没有死,那个花妖他还活着!!!
明亮温暖的阳光下,两个人却冷得发抖。
命运之轮的阴影下,看似是一片平整的土地,其实是一群人正在走向的万劫不复之地。
沙与漠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告诉罗衣诅咒的破解方法,不然,死的一定是她,他不允许她死!
自从沙与漠与那个蓝衫女子偶遇之后,罗衣再也没有看到过她。
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要离自己而去?
原来,自己会突然那么深的爱上银河岸竟然是因为一个不经意间的诅咒,自己竟然以低贱的私心夺去了银河岸的一切。甚至是,他的生命!
多么可笑的结局啊,简直完美极了。
罗衣轻轻翻动着那些银河岸与她一同读过的诗句: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江山,朝天阙。
······
他曾经对她说:“对于感情,付出本身就是一种回报,自己愉悦就好,不应该要求回报。”
他对她说:“我只是想要一个安定平淡的生活。”
他对她说:“我想留在你身边,你相不相信?”
他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向她告别。
一滴滴的泪落入脚下的泥土里。自己怎么能够这样伤害他呢?爱上他,只是因为一个诅咒,很害怕,怕因为一句话,自己便会忘记他,再也想不起来他的样子。自己不配!永远比不上黛婼笑语与黛婼北荷。
市井里的传言凄美的令人泫然欲泣,如一首哀婉的长恨歌。
当今天子有个妃子,她美丽无双,娇比西施、貌胜貂蝉。一双眼明秋水润,两弯眉画远山青;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做细步,精妙世无双。她总是穿着幽紫色的衣衫,头戴幽紫玉钗,皮肤白中凝着淡淡地紫,常有幽紫色的蝴蝶在她的身侧上下翻飞。皇上对她宠爱有加,她竟然无缘无故的消失了。据说,有人看见她化作一缕幽紫色的烟飘上了天空······。
罗衣垂首,她这样一个尊贵美丽的女子,是殉情了么?自己是否又间接害死了一个人呢?简直不可饶恕!
她焚香、沐浴、斋戒。在清风朗月之下,抚了一夜的琴,微音淡弄,萦绕了光阴的寥落。琴弦根根被挑断,手指红肿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安息香的气息弥久不散,祭奠逝去的灵魂。
曲终人散,尘封的日子像是一片云烟,此后落日熔金、残阳如血,清歌悲凉催断肠。
如果没有她罗衣,也许幽紫蝶仙子会在凤阁楼上低眉浅笑,备玲珑棋、唱锦绣歌、跳惊鸿舞。或者在银河岸的目光里踏歌弄琴弦,在江湖畔,紫衣水袖舞晴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