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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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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岸扯着罗衣的袖子,与她并肩走着:“你认识他吗?”
“谁?”她反问。他皱眉。
“不认识”罗衣回答得很干脆,抬起泛红的脸偷偷的瞄了一眼银河岸。她又被迷得神魂颠倒了,简直有点儿眩晕。这可是银河岸第一次在她面前那么正经认真。
银河岸没有理会罗衣:显然,这次‘意外’是事先预谋好的,目的是什么?他眼中的挑衅与敌意,明摆着是针对自己而来。最近并没触犯神界啊。那眼神中对罗衣的爱意又该如何解释。他扭头看了一眼罗衣,马上排出了一见倾心的可能性。他好像在暗示什么,难道——。
罗衣低着头,任由银河岸扯着她的袖子。
回到家时,银河岸怀中抱的全都是大红色喜庆的东西,对此,罗衣很内疚。毕竟,红色应该是他的禁忌之色,并不是像苑主所说的那样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他这样小心的人,怎能让人摸清他的喜好呢?
蓝焰低萦,天阴沉沉的。
夜深时分,罗衣在睡梦中都冷得瑟瑟发抖。她披衣起床,银河岸他一定也冷了吧。她从木橱里拉出两床棉被,放一床较薄的在自己房里,另一床她预备着给银河岸送去。
罗衣打开门,冷风夹带着阵阵寒气灌进屋里。她哆嗦了一下,加快脚步向他房里走去。叩门时,无人应,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他睡觉没有插门的习惯么?罗衣不再多想,蹑手蹑脚的走进去,轻轻带上门。银河岸的头发披散开来,黑亮柔软,显得慵懒而优雅,薄薄的被子被他裹紧,右手及前臂还裸露在外面,借着雪的光亮,那臂膊白皙的纹理依稀可见,甚至可以看见紫色的血管。
罗衣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棉被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又轻轻的掖好,她知道银河岸不喜欢与人离得太近,更别说肌肤相触了,于是就隔着衣服将他的右手放入棉被中,沁骨的冰凉穿透了衣衫传递到罗衣的指尖。
妖的血液是冷的么?
罗衣忍不住看了看银河岸的脸,在白雪的映照下,能够看到他长长地睫毛在脸上留下的弧形的阴影。白皙的面庞上是两抹奇异的潮红。
罗衣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厉害。“银河岸——”罗衣低唤。
她慌了,妖也会感染风寒吗?
罗衣拿了湿毛巾,为他敷了额头,一夜守护。
是夜,银河岸又做了那个噩梦。这时候,是他灵力最弱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置他于死地。梦里是烈烈的战火,呛人的血腥味······大片大片的鲜血触目惊心,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一片恼人的红色与炎炎烈火。很热,这战火什么时候熄止呢?真的好热,像是要融化掉一切~~~~。
银河岸用尽灵力一点一点的将一切冰封起来,这样,就不会那么热了。
白与红的结合,冰与火的交接。所有的一切更加明显,更加令人发怵。他突然觉得好冷好冷,怎么也抵不住铺天盖地的寒气。四周是白与红,冰与火,横七竖八狰狞的尸体都被冻结。怎么办呢,无论如何也化不开这冰,冰层中是烈火的影子。冷——,偌大的冰层里除了尸体就只有他一个人,孤寂、冷。
忽然,有人唤他的名字,一想冷静沉稳的他抑制不住心中的那份欣喜。一片温暖将他包裹起来,他知道,有人在他身边······,一抹好看的弧度弯在他的唇角。
待银河岸睁开眼时,天已大亮,一袭红衣窜到他面前,唤他的名字,这声音像梦里一样能够安定人心。
看到他醒了,罗衣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忙叫他不要动,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银河岸这才发现他的身上多了一床棉被,怪不得梦里有一片温暖。
他坐了起来,罗衣急忙把枕头垫在他的后背,伸出手就要触他的额头,伸到一半,又连忙缩了回来,起身端了桌上熬好的药放到银河岸的床边,柔声说:“记得喝”。见银河岸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罗衣挠挠后脑勺:“呃——那个,今天是年,红色代表喜庆,所以我穿了红衫”你就忍忍吧。这半句话她是宁愿咬断舌头也不肯说出来的。
银河岸还是盯着她看,她心里一阵发毛。罗衣呵呵干笑两声:“那我马上去换,马上!”
“不要,很好看。”银河岸的笑容真挚而温暖。
天啊,这横听竖听也不是他银河岸说话的口气啊。他,不会是烧傻了吧?罗衣忙说:“药凉了,喝药。”
银河岸无动于衷,他本来就没有病,为什么要喝药?是不是凡间的一种习俗?
罗衣暗想:不会吧!妖生了病,从来不喝药?!她径自过去,端起药碗,用汤匙轻轻搅了搅,小心翼翼的舀出一勺来放在嘴边吹了吹,自己坐的很远,便伸长了胳膊送到银河岸唇边。
他看了她一眼,喝了下去,浓重的苦涩让他皱起了眉头。
又一勺送至唇边时,他将脸转了过去。
罗衣劝哄:“再喝一勺,就一勺”。
银河岸屏息抿了一下。
罗衣纳闷:如今这点小苦头都吃不得,真不知道他在妖界是怎么混的。罗衣又堆笑:“我尝尝,唔、一点儿都不苦。”“来,我喝一勺你喝一勺好不好?”她自顾自的舀了一勺喝了,一勺送至银河岸唇边,她很期待的等着。
银河岸犹豫了一下,喝了下去。
待到一碗药被喝光时,罗衣松了一口气,说:“你先躺着好好休息,我去和面,一会儿包饺子给你吃。”
刚逃出门外,她开始呕吐起来:天哪,这药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喝。
屋里,银河岸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他风一样的梳洗完毕,便开始张红灯挂朱彩。地上是厚厚软软的白雪,天微蓝,明净澄澈的像一块琉璃,耀眼的红色点缀在屋廊门旁,红白相称犹如冰火交接。看起来那么美观,一点儿也不像梦中那样令人恐惧。
罗衣端着大大的瓷盆走出厨房,看见银河岸飞来飞去挂灯笼,愣了愣,差点儿没把瓷盆给摔了。银河岸回头对她微微一笑,罗衣的手一僵,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的把盆子给扔了!银河岸迅速的滑来接住了盆子,风铃般悦耳的笑声摇响起来。
罗衣催他去房里休息,他用底气很足的声音闷哼出三个字:我、没、病。她想,完了,这次真的烧傻了。
罗衣一边飞快的擀着面皮一边解释:“饺子代表团圆欢乐、幸福安康以及一切美好的东西。一会儿要多吃,记得不?”
“像这样,把面皮放在左手手心里,加一些菜馅儿在里面,别放太多。然后,这样轻轻的捏合,最好在饺子的边缘上用大拇指与食指像这样捏出层层叠叠的花纹来······”
银河岸像孩子一样点点头,挽起袖子,飞快的包了一个放在罗衣面前。罗衣张大了嘴巴,脱口而出:“天啊,你是神吗?”觉得不妥,忙改口,“你当然是神”可自己知道他是妖啊,怕伤着他,又说:“是我心中的神。”罗衣越说越乱,脸颊红的不成样子。最后干脆低下头不说话了。
银河岸别过头去,笑得很开心。
那饺子润滑爽口,两个人笑哈哈的吃了很多。花瓶里的梅花散发着清香,一缕缕的将温馨与幸福弥漫开来。
几排深深的脚印印在雪地上。
罗衣低喃:“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她抬起清清亮亮的眼眸看向银河岸。只见他白衣胜雪,石榴红的耳钻在白皙到几近透明的耳垂上耀眼夺目,棱角分明的脸一如往昔倾国倾城,只是少了些邪气与乖戾,他的眉宇间是淡淡的柔和之意,漆黑的眼眸中并无半丝不悦。罗衣笑了起来,一根细细的红线缠在她的指缝间,浅碧色的珠子在空中轻轻摇晃。
她问:“这廉价的珠子你要不要?”罗衣的眼眸中是狡黠的光芒。银河岸轻轻俯首,唇角含笑,露出白皙的脖颈。
罗衣走近他,双臂环过他的脖子,浅碧色的珠子坠在了银河岸的颈窝处,罗衣慢慢的打着死结,冰凉凉的指尖不时的擦过银河岸的肌肤,她不经意间所触之处银河岸都觉得有火烈烈灼过,他的双臂自然的垂在白衣两侧,将下巴轻轻的抵在了罗衣的肩膀上,悄悄的闭上了眼睛。
罗衣打着结的双手亦停滞下来,他身上有着若耶花的清香,很好闻。
雪花安静的飘落,红梅无声的散发出淡淡的芬芳,红色的灯笼轻轻摇晃。白色的世界里,一袭红衣幸福的颤抖。
他还欠她一份礼物。
安定愉悦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快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