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暗战：霓裳宫乱》姬采蘋

71、二十四 自伤自缢苦肉计① 黄元兴

　　黄元兴咧嘴一笑，露出两只老鼠牙，模样甚是滑稽，施云裳想起钟霓形容他像一只偷油老鼠，暗暗觉得好笑，但却又绝不敢露出笑意，只得死死忍着，做出恭恭敬敬的模样，等候黄元兴的指点。黄元兴凑过去，在施云裳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自尽！”

　　这两个字说得极是小声，但施云裳听来却像晴天霹雳，又惊又怒，只以为黄元兴是在消遣自己，忍不住“啊”了一声，但一想这个黄元兴不能得罪了，只得勉强抑制住心头怒气，挤出一丝笑意，道：“黄公公，虽然我地位地下，生性愚钝，可公公这玩笑也开太太了罢？”

　　黄元兴嘿嘿一笑，道：“云采女，老奴可不敢拿你开玩笑，你可听过当年隋炀帝的宫闱轶事？”施云裳对这些宫闱野史并不十分了然，疑惑地摇了摇头，道：“不知公公所指何事？”黄元兴道：“当年隋炀帝的□□嫔妃宫女无数，一生连皇帝一面都见不到的，那可是大有人在，苦啊。”说着，他摇了摇头，似乎甚是感叹，又继续说下去。

　　当年隋炀帝的□□中，有个嫔妃被称作“侯夫人”，侯夫人据称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貌，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隋炀帝。有一天，她却忽然以白绫自尽于梁柱上，后来一查探，却发现她的身上藏有一个锦囊，上面写着一首《自伤》诗。

　　诗中写道：“初入承明日，深深报未央。长门七八载，无复见君王。春寒入骨清，独卧愁空房。飒履步庭下，幽怀空感伤。平日新爱惜，自待聊非常。色美反成弃，命薄何可量？君恩实疏远，妾意徒彷徨。家岂无骨肉，偏亲老北堂。此身无羽翼，何计出高墙？性命诚所重，弃割良可伤。悬帛朱栋上，肝肠如沸汤。引颈又自惜，若有丝牵肠。毅然就死地，从此归冥乡！”

　　这诗说得便是侯夫人自己在后宫的寂寞，以及终日见不到皇帝的幽怨。隋炀帝知道此事后，颇有些感伤，他看着侯夫人的尸体，叹息道：“人虽死，但容颜却还是美如桃花。”伤心之余，又心生怒意，于是急召中使许廷辅，怒斥道：“朕要你择后宫女入迷楼，你为何独弃此人！”一怒之下，索性下圣旨，令许廷辅自尽。

　　黄元兴模样虽长得猥琐，但也真对宫闱野史极是熟识，算不上草包一个，这侯夫人的典故让他说起来，虽然有些滑稽，但绘声绘色，也不失动人，连那首颇长的《自伤》诗都分毫不差地记了下来，倒让施云裳颇为诧异。

　　但是施云裳却还是没想透黄元兴的意思，只是想道：侯夫人虽说以一死引来隋炀帝的瞩目，可是她毕竟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总不能让阿霓白白去送死罢？人命关天，荣华富贵总也比不上性命要紧，若是如此，还不如保全性命为好。

　　黄元兴看出施云裳的疑惑，笑嘻嘻地说道：“云采女，你说倘若这侯夫人侥幸活了下来，并未死去，你说会是如何？”施云裳心念一动，应道：“我想，该会被隋炀帝所留意，获得恩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