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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荣德村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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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一阵酸痛,一阵光亮过后,周寰眯开一点缝来。
“呦嚯,娃儿醒了。”
原本半醒的周寰,被这带着方言的嗓子一喊直接睁开了眼睛,一阵冰凉让周寰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何处,他头靠在一个车窗的玻璃旁,身旁开口说话的是个约莫三十大几的老汉,虽不健硕,但是挤着周寰的手臂却是紧实的。
老汉随着车辆摇晃不停的左摇右晃,没个支撑点,向前看去这是个面包车的布局。
周寰坐的是最后一排,原本只能坐下三人的位置,愣是坐着四人,除却周寰独有的少年的瘦小身板,还各打各儿的全是散发着汗湿味儿的壮汉子,个个儿露出的那一截手臂无不黝黑发亮,是常在田间劳作的样貌。
面包车再次穿过了隧道,一阵黑暗过后,又是一阵强光扑面而来。
被挤在一边的周寰闻着旁边原始而又浓烈的气息有一瞬间的窒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偏头一看,玻璃上倒影出来的还是熟悉的脸,用周某人自己的形容,就是还看的过去,不至于因为长相原因而被拒绝告白的那种。
可能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这个手臂过于纤瘦了些,完全就是初中中学时期的周寰的模样。
左手正准备习惯性向脖间的玉扣摸来时,周寰意外的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的中节指骨靠近下节骨的地方多出一圈黑线。
不大像是初中生为了彰显个性,和叛逆在身上贴纹身贴,他这一圈黑线不反光,却也不像纹身那样周围的皮肤并没有凸起,反而更像是原本就长在他原有皮肤上,黑的自然而又张扬。
旁边的老汉像一直盯着周寰在,猛然间又开口了。
“娃儿,怎么跟那些子娘儿们一样,把个手左瞧瞧右瞧瞧的,是上面有个花儿还是咋的了。”
老汉这一问反而印证了周寰的猜想,要么就是旁人看不见他手上的这一圈黑线,要么就是别人看见的他与自己看见的样子不一样。
同时他意识到自家亲爹应该是没在这辆车上,不然从他自己意识到自己在车里到现在将近二十分钟了,都没来主动跟自家的亲儿子“嘘寒问暖”一下,好歹一车九人,就他一个正处青春期,容易被亲戚们当做没有话题时的焦点的“小盆友”。
在小周同学已有的近二十年人生经历里,他所接触到过的大人们还是挺在意在外的面子的,这种能树立自己顾家的形象的一般都是不会错过的,即使真相并不是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周寰不由得想皮一皮顺带豪赌一把,嘴角一勾,伸起了手揉了揉眼,一副刚睡醒还没完全醒的样子。
“嗯…伯伯,俺手上好像有条黑线,还有点痛…”
周寰现在本就还只是个奶娃娃,都还没进入青春期,虽说开口便有一股子浓浓的口音,但刚睡醒的娃娃儿奶声奶气的,还是让人听得一阵心软。
“快给我瞧瞧,你可是我们家这一辈唯一的娃儿,你爹还出了那种事儿,你可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诶…啧…娃儿自己再瞧瞧还有吗,伯伯我没瞧见不知道是不是老了眼睛不好了,愣是没瞧出有麻子不一样的。”
周寰虽对自己开口后说出的陌生口音生出了疑问,最少还是达到了目的,便想着有没有办法转移话题,让他们随便聊点什么,好在几个汉子的交谈里,打听打听点消息。
就朝着汉子笑了笑,再次开口。
“俺们还有多久到咧,我有点想撒尿了。”
一群汉子们像摆脱了平日被艰苦生活的束缚,都笑话着还是小孩儿的周寰。
“是不是马上就要见到大场面了,娃娃有点紧张放不开啊。”
各种打趣后,车里的氛围轻松了不少,汉子们家长里短的聊着点平静的日子里发生的些子稀奇事儿,还是不是开点儿黄段子。
虽说在周寰的强烈反抗中,“尿急”的他没有如汉子们提议的那样,在马路边随便停个车后就放水,还好大约也就二十来分钟他们便到了目的地。到了后,也没人记起这段车上的小插曲了。
快到吃中饭的时候,周寰也看见了所谓的大场面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是先前夜里看见的那五个屋子前的石板上铺上了一层红毯,走上去不仅粘鞋走路有声,还有着不小的毛球,甚至还极有可能是二次使用,上面的瓜子壳儿啥的一个没少。
周寰他们一车九人到时是婚礼的一天前,见到了新郎官,没有见到新娘子。
按照小周同学已知的风俗来说,婚前男方的亲友见不到新娘是正常的,毕竟人家在娘家,就等着婚礼当天被八抬大轿给抬到作为婚房的新家去。
但是通过方才车里那些老伯们的交谈里,周寰意识到事情并非正常情况该有的那样,新娘早就已经在房子里了,汉子们的原话是。
“孩子都怀上了,都八九个月了,还非得闹这些子有的没的。”
“这可不咧,说是不举办下婚礼,不请些亲友来,就要继续在家里闹,不老老实实的把肚子里的娃儿生下来。”
“也就这些婆娘会来事儿了,这要是个男娃娃,也还好,要是个赔钱货…”
“那还用说,要是个赔钱货,就跟之前一样,想法子变得能赚钱,要是那婆娘怀不了了,就有两个可以回本的了,那不更好了,就跟那次一样干不就成了,大不了我们再多呆个把月,先让那娘们把孩子给生下来,再决定怎么办。”
“这还有娃娃儿,少说点…”
“没事儿,这不是睡了么,再说娃儿还小,能听懂这种话吗?”
汉子们并没有收敛声音,反而因为说到了激动的地方声音越发的洪亮了起来。
那个被说已经睡着了的娃儿,其实早在他们开始聊起与本次目的有关的话题时,就识趣的闭上了他的眼睛,毕竟小孩子上了车就睡,停了就醒实属正常,大人们说什么自然都是不会刻意避开的。
结合上夜里瞧见的些,周寰意识到新娘子可能就是这个位面能否完美融合的关键了。
下车的时候,最后一个起身的周寰,屁股刚一挪开座位,就瞧见了一个手机正压在他的后腰处。稍微留了一下心,划亮了手机的屏幕,果然跟他先前的手机屏保一模一样,密码一试,开了。
“寰寰,下车啊,怎么还站着玩儿手机去了…”
周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收起了手机,用行动表示他听见了。
一下车,周寰就利用自己少年的脸,好好演绎了把青春期的忧郁男孩(实则为了搞清楚手机还是不是之前那个用法),走在乡间小路。
一副人生地不熟的小周同学,人设已经立好了,愣是生生的一路都没抬头,旁边要是没人并排走是为最好,也有一两个汉子非不识好歹,跑去破坏周某人的文艺气息,偏要跑他跟前嘘寒问暖。
虽在原位面父母双全,亲戚也并不少的小周同学至今没学会这些子客套话该怎么好好的不回答,就只能让那几位汉子感受到了来自周·青年·看谁都不爽·谁都招惹不起·寰的冷屁股,热脸贴冷屁股有上那么一两次就够了,小周同学也自得其乐的继续研究自己的手机去了。
时间显示的是上午的九点三十八,日历到跟周寰昨晚记得不一样。
原本周寰只有快半个月就要开学,现在反倒是才七月开头,整整提前了一个月,现在看来,反倒像是一种提示,怕他迷失在这个基本一样的世界里。
手机信号是个满格,界面也还是之前的样子,就是电话号码只剩了一个,还是个从来没见过,甚至没有备注的号码,微信,□□直接打不开,都没闪退,跟个摆设一样,点开短信,前天才清过一次记录的小周同学,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还留了个10086的框儿,现在也没了,只剩了先前那个号码的空白对话页面。
全都点过一遍后,周寰确定了只要需要联网的一律点不开,图库里面的风景全没了,只剩了三张,就是之前他拿在手上的三张卡,现在跟复制上去的一样,三张卡就在他的相册里。
仔细回想了下先前裴尚轩说的应该是他们一组与自己一起完成这个“毒气盒”的处理工作。
现在看来貌似只有他一人身处于这辆前往婚礼现场的车上,但是又想了想,方才几人在车上闲谈时,周寰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幸好每个人都开了口说了话,一路上周寰听到了八种截然不同的声音,甚至连开车的司机都并没有闲下嘴说话。
因此有一个声音引起了装睡的周寰的注意,他像是故意引出周寰想要得知的话题,像个引导者一样,给很多周寰一时想要知道却又怕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太好开口的话题开了个头,之后这个声音最多就接下腔,像是跟周寰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收起手机后,离着人群大约十来米的距离慢慢的往前走着,眼睛一遍遍扫视着前方不远处带路的汉子们,想要从里面看出刚才那个不太一样的人来。
“你们先往前走,我得找个地儿放个水,寰子,你要不要去放水?”
反而是那个人先来找周寰。周寰连忙应到“要的要的”就往那个落单的人跑了过去。
眼下里,他们已经走到了周寰先前昏迷的那一堆坟包那边,白天的坟包少了诡异感,也让周寰看清了大多数的坟前插着的木条。
上面基本上都是一房,二房…十来个坟,除去那些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没有插上木条,其余的一直到七房,七个木条上,除数字一次增加外,没有任何区别。
而每个有木条插着的旁边,都会有一到两个小坟,跟做伴一样。
“周寰,21A26我没记错吧。”
“壮汉?”
周寰把视线从坟前的木条上移开来,看向了眼前像面墙一样健硕的汉子,多看了几眼,确实有那晚上看见能当一堵墙的风范。对于周寰有开玩笑的称呼,壮汉并未理会,更像是默认。
“向子梣,20A91,我是小组的副队,同样也是裴尚轩的副手。现在我需要向你确定一下,你也没有这个位面的记录,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要是记录就是我这个身体的记忆的话,我只有先前那个位面的。”
“看来这次位面重合出现了点意外,我也没有有关记录,并且就现在这个情形而言,能接触到核心目标的就我们两个,裴尚轩跟其他人去了哪里还是个问题。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要是突然有了记忆,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照现在看来我们现在有可能要把整个事件全部经历一次,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也千万不要沉溺于这个世界创造出的安全区里,还有,我现在需要看一下你的连接终端仿造一个一样的出来,这是你的第一个位面,应该跟你之前那个位面差不了太多。”
周寰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他说的连接终端是什么,试探性的拿出手机摆了摆。
“是我理解的这个吗?”
向子梣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话,只是在地上随便捡了根相对较直的木棍,跟裴尚轩那晚上的有点相似,在周寰眼里就是随便画了两下,一个跟他的那个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完全一致的手机就已经出现在了向子梣的手里。
周寰为了不丢脸愣是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托下巴的手。而向子梣估计是为了能让这个暂时唯一的合作伙伴能更信服自己,主动开口了。
“我原本所处的位面,也有跟你手上拿的东西用处一样的通讯工具,可能是科技发展方向不一样,我那个位面为了一些原因,直接将通讯工具植入到了人体,而这个木棍只是一个辅助工具,你可以把它看作魔法世界里面的那根魔杖,万物皆有灵,因此即使它只是一节木棍,也是有它身的力量的,所以你不用太过诧异对于我今后的一些行为。而我体内的终端也只是换了形态存在,只是个很简单的事,就只是给了终端一个新的空壳而已,并没有多大的改动。刚才检查了一下我的终端,里面的联系方式暂时好像全部都不能使用。”
说完就停了下来看向了周寰,得到了肯定回答后,向子梣也没了继续帮小周同学解释的兴致。
只是单纯的跟周寰对了会儿信息后,顺便加了个联系方式,也只是发现,周寰手上的那一圈黑环向子梣同样也看不到,以及小周同学没有说出自己的三张卡(因为感觉自己被当成傻子一样戏耍了,要脸),其余的信息全都能对上后,为了避免其他人过问,两人便朝着那半山上的明晃晃的五栋房子跑去。
等他们走到那个山坡时,刚好之前的一个汉子跑来寻他们,说是要吃中饭了,得准备开饭了。
两人跟着这个汉子走进了一间房,这是周寰在先前那个位面没有亲眼见人进去过的房子。这间房的布局跟农村里大多数的房子相似,都是中间一个大堂前有一个大门,进去后就看见了摆在大堂里的一个雕像?
周寰不太了解这种摆件的意义,但看着不像是常见的观音或是财神,不晓得是周寰的心理作用,还是那像本就长的不太好看,周寰总觉得这玩意儿不太靠谱,摆在那越看越觉得邪门。
周寰并不太饿,看了一桌没个像样肉食的菜,更是没了多吃的想法。
最后还是本着礼貌的态度,在其他几个大人动筷后,也只是稍微吃了点儿,就慢悠悠的数着饭碗里的饭,玩儿去了,玩的同时还顺带观察一屋八个已经被小周同学当做npc的汉子们。
幸好,开吃前在其中一个汉子的理智劝导下,一众汉子为了下午能清醒的帮忙装模作样的布置现场,都没小酌上一两口。没有参着酒意的醉态,更加便于周寰对于在座的汉子们经行个大致的观察。
这个坐的离周寰最近的汉子,一头秀发已经所剩无几,全都耷拉在头上,身上穿的老汉衫也已经是洗到发黄的状态,拿着筷子的手始终没在一处多停过一会儿。
不挑食,周寰是这样来理解这个行为的,这人叫周光荣,由于坐的离饭锅更近一些,本来该由周寰去帮忙盛的饭,反倒被爱护小辈的光荣同志接了过去,先前喊着要周寰帮忙盛饭的汉子跟打趣一样说。
“咱家光荣没给咱周家搞来一个半个媳妇儿,却是个顾家的,这么爱护娃儿,要他去加个饭都舍不得。”
周光荣听见了倒也没有反驳或者做出什么其他反应来,只是递过碗后继续夹着他的菜。
一餐饭下来,观察了一圈的周寰结合先前在车上的聊天内容,在对于这些个亲戚的了解上有了挺大的收获。
开车的汉子被其他几个汉子叫光辉,相对来说算是有点文化的,常常帮着另外几个光字辈的兄弟联系买家倒卖农产品,说价什么的也是他在干。
而新郎是他们这一辈里最有出息的,当然并不是周寰认知里的有出息。
几年前,就在这个小山村里钻着法律的漏洞花小价钱铤而走险买了这块土地的使用权,建下了这五栋房子,还有买下了几个婆娘伺候,而这一个马上象征性的过周家门的新娘。
因为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据说是女大学生所以价钱高了不少,现在娃儿怀上了也就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又因为怕姑娘想跑,就只好编出个先办酒席,等孩子出来了再去扯证的说法来稳住那大学生的心。
一群人说到还没出生的孩子,还打趣的要周寰下午翻翻字典,帮他未出生的弟弟取个像样点的名字来。
吃过饭后,新郎离开了饭桌一会儿,留下几个汉子在那坐着继续满嘴跑火车。
不一会新郎领进来一个低着头,梳着个油亮的大黑辫子的姑娘来。
那姑娘进到这房间里后,几个汉子都停下了满嘴胡话,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个姑娘,甚至还有一两个直接砸吧砸吧起嘴来,直接不自己心中的念头给表达了出来。
她一直低着头,周寰又不好意思向另外几个汉子大幅度的去盯着她的脸看,只好从她的着装入手。
她先是站着佝偻着腰,收着桌子上的菜碗,像是注意到男人们的不怀好意的打量,又默默的站直了身子,手绕到了身后向后拉了拉过大的衣领后,抬起瘦小的胳膊擦了下脸,把几个吃干净了的盘子全给堆在了一起,又开始拿着不知道从哪件不要了的衣服上面裁下来的一截布,擦起了桌子。
“寰寰,晚上一个人睡觉害不害怕,要不要这个姐姐来陪你。”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周寰对于这个姑娘的端详。
在周寰意识到是自己的观察太过明显了的时候,有人帮他回答了。
“光功不是说今晚除了那个大学生外其他都可以随便选吗,我现在瞧着这婆娘就挺好,可不想忍痛割爱,给娃儿用来□□了,再说娃儿还小,他们城里人可不兴这么早就给娃娃儿开,照我看还是再过个几年的好。”
周寰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那个姑娘好像在听到这话后,越发的僵硬了。
看起来还只是初中生,而心里却是成年人的周寰自然是能听懂对话的意味,事情好像往他没有考虑过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那姑娘的动作虽僵硬,却也没有多长的时间就把两个饭桌给收拾干净了,没有一分一秒的停留,就又抱着一堆碗碟去了偏房。
几个汉子吃过饭后就蹲在门前抽了几根烟,期间新郎过来给周寰一张纸,说是今儿他的任务就是帮忙把明天装样子用的请柬抄个十来份就可以了,还说要是困了就在先前吃饭的房子的另一个偏房里睡会儿,旁边的偏方里洗碗的声音不会很大,他可以放心睡,睡醒了再写也不急。
周寰就礼貌而又自然的跟着新郎走进了另一个偏房,就像常见的亲戚之间见面一样,两人可能是因为不熟,也可能因为周寰意识到这人可能是人贩子后,打心里产生了警惕。
对于周光功丢来套近乎的话题都是爱搭不理的,周光功也只当是小孩子不大爱说话,安排好后就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致关上了门,出去了。
看着外面大热天的,周寰也没有出去转转的想法,拿起了那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名字,下面还有一句话。
周光功顾菀菀 恭候您的到来!
看着这没头没尾的两句话,你说它是婚礼请柬吧,他有过于敷衍了点,说不算吧,这又是不知道从哪个请柬模板上面抄来的。
总觉得这个婚礼办的有问题的周寰,特意把字往好看的方向写,之前那几个汉子说的这个婚礼算是个敷衍,那么应该是那个不曾谋面单位新娘提的办婚礼这个要求,出于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怜悯,暂时实在是没办法帮助这个跟他原本差不多大的姑娘,他现在也只能以他现在的身份把字写得端正些。
没一会儿就写完了,不知道是用脑过度还是进入新位面有损耗,周寰笔一放,眼睛就给耷拉上了,甚至都懒得爬上身后的床,小周同学直接就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这一觉是被向子梣来敲门喊他吃饭给打断的,醒的时候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直到现在,周寰都没见到过新娘子,却因为没有任何有关这帮亲戚之间联系的记忆,两人都不好怎么开口过问,只能在几人交谈的时候最多应和两句。
两人都是这样猜测的,要么就是原本几个亲戚本就不太熟,只是凑巧坐上了一辆车一同结伴参加婚礼,又或许在另外几人的印象里,两人本就像个闷葫芦,于是也没对老大半天都没怎么吭声的两人产生疑惑。
白天虽说没见到新娘子,但是却见到了除那个闷头做事的姑娘以外,还有一个让周寰记忆深刻的女人,她太过热情了,光看她的五官,不说惊艳,倒也没多难看,但周寰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只有这一次经历才能说明他的感觉了,看见过两演员粉丝之间对骂的内容,演员名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但是内容却让见到这位大姐的周寰只觉得原来是这样个说法。
就说是叫A家,B家吧,A家说我们家的哥哥,努力学习演技,哪像某自称演员,却是个面瘫的人,还整啥人设,什么霸道总裁冷酷天才,夸撑多花,也掩盖不观众们的眼?
B家也不甘示弱反击到,还说努力学习,那五官飞成啥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儿?
先给自己立个人设,求一波同情,每次都是努力努力再努力,次次都是我下次努力,只怕不是没努力,是那里有问题,脸都控制不了,还想污蔑我家哥哥。
对了,就是五官乱飞,那位大姐在周寰看来,就有用力过度,导致五官乱飞的感觉,想来还挺瘆人,每次那位大姐只要一出现在周寰周围,周寰总会被吓到,重要的是这位大姐不只是五官乱飞,还喜欢在你面前乱窜,还总会让周寰产生这人是故意阴魂不散的嫌疑。
直到后来想起那两家粉丝的对骂,渐渐的对这大姐也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了。
就在周寰跟着向子梣走出偏房后,等饭的那一会儿,她就像盯上这个唯一的小朋友一样,没一会儿就突然出现在周寰的周围,跟讨好小孩儿一样,各种来搭话的说辞都有。
每次她的突然出现,周寰都想来上一句国粹以表自己对于大姐出现的激动…
由着那个低头的姑娘把饭菜给端上了桌,一行人依旧是在先前的那个大厅里吃饭。
开饭的时候,汉子们现在也没了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就想着喝点小酒,还想要糊弄周寰喝点儿小酒,说是什么小孩子喝一点儿没事的,可以提酒量。
周寰为了避免用那不知道被用了多久,都已经包浆了的小酒杯,喝那带不明悬浮物的白酒,只好连忙说最近有点感冒,刚在房里吃了头孢,几个大人也没勉强,可能都没太理会小孩子这话里有几分真实度,继续又开着荤段子,划着拳去灌下一个人去了。
眼看注意终于没在自己身上了,松了口气,拿着一次性的筷子跟碗象征性的扒了两口饭,就说自己吃饱了,而后跟几个大人象征性的拉扯了下,放下碗筷,便说想要出去转转走走,去玩会儿。
几个大人只当小孩子玩性大,谁小时没个没有伴儿也能自顾自的玩儿的时候,于是给了周寰一个乡下常见的大手电,就随周寰去了。
虽然周寰看见这手电的时候,下意识就只想到了,恐怖片里常有的夜黑风高田间小路,只有一个忽明忽灭的手电在地上滚动的场景,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了这“不详之物”,甚至还下意识的礼貌的道了声谢谢。
一想到需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不能愉快在乡间玩耍的周寰只能趁这个没什么人管他的空档,好好的去看看这五栋房子,毕竟周·新手·寰对于这新奇的概念,还是有挺多耐心的,虽然按目前看来,这个位面开始与完美位面的时间不会只有这一夜这么短,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然变天了。
极度厌烦突然过度变动,特别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的周某人只觉得自己这是在未雨绸缪,莫名的心情就又好了。
房子前的红灯笼是一个没开,唯一的光亮就是每个敞开的大门里悬着的灯泡,散发出来吸引飞蛾的暖光。
重新走过先前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原先那个位面,让周寰感到头皮发麻的墙,现在在这有挺大用处的“不祥之物”的照射下,无比干净,在周寰清清楚楚记得有对联的地方甚至都没有任何贴过东西的迹象。
再往里照了照,之前感觉间隙里面有东西堆积的地方也是干干净净的,让小周同学有点儿感觉不太妙,于是他拿出了他的终端连接设备,开着闪光灯拍了个照。
想的是反正联系人是谁具体也不清楚,要是是系统派来整他的再好不过,刚好他可以提前先犯个剑,先让自己舒服一下,提前扳回一局,这个地方要是变成了他进入这个位面前的那个晚上的样子,有机会的话,也是一定要拍上一个,发给这兄弟。
如果这个坑人的玩意儿也有良心,给联系上个又靠谱又看得来的正常人,如果这正常人靠谱,还问了周寰的话,就直接推锅给那个把牌发他的坑人的玩意儿。
小九九已经打好了的小周同学,直接行动了,乐呵乐呵的选好了图,直接发给了那个未知的联系人。
看着退出聊天页面后,从空白秒变图片的记录,让往回走的小周同学两步一跳的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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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先前的那个房子前,却是看见新郎端着两个碗走了出来。
新郎端着的正是在周寰看来已经可以直接拿去洗的两个菜碟,只是往里倒进了没吃完的饭。
就看着新郎走进了先前周寰看见挂着两张皮的房间,没一会儿就又空着手出来了。
周寰皱了下眉,回想先前他走前,桌上甚至没个荤菜的五个盘子,被一桌子近十来汉子吃过一遍后,已经只剩了点菜汁,和一碟用来下酒的花生。
新郎去的那房子应该是新娘住着在,看来这还没见着面的新娘也并没有多得新郎的喜欢和重视。
就周寰对于女孩子的了解,吵着闹着怎么都要办个婚礼,其实也不过是为了风风光光的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走进婚姻的殿堂,现在看来,女方那边十有八九是不会出现在明天的婚礼上了,至此周寰甚至已经在心下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凭着人畜无害的一张脸,周寰又一次在一群大人面前,装得跟个小孩子一样,还撇着个嘴,非说那个装了灯的小旱厕有好多虫子,他一个人去害怕,需要向叔叔陪同一起去为由把向子梣从一群糙汉子里解救了出来。
两人一直走到旱厕那边才没有继续家长里短的拉客套话。
虽说旱厕离那五栋房子还挺远,为了防止被别人听见他们两之间的谈话,还是一直走到了旱厕边,周寰一脸嫌弃的看着向子梣从口袋里,拿出了先前说要来上厕所,装样子故意塞进的纸巾。
向子梣把像腌菜一样的劣质纸巾粘在手指上,只用了一根手指推开了飞满苍蝇和沾满不知名的干了的污渍的小木门,确定了一下那狭小的让人怀疑拎裤子的时候,会不会把空间里飞着的虫子給一并带进裤子里的茅房里没有人后。
周寰说了下自己的猜测,向子梣这个老手却因一直被迫跟群糙汉子划拳,喝酒,说荤话,甚至都没个机会专心盯着两人一直认为嫌疑最大的新郎,因此这第一个夜晚到来前,向子梣还没有周寰个新手得来的消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