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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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静音的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
祁灼厌眼睛都没睁开，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右手大拇指轻车熟路地滑动了接听键，而后直接压在耳朵上。
“喂？厌哥？喂？”
顾彦浩聒噪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入祁灼厌的耳朵，试图叫醒他还未完全清醒的大脑。
“喂！厌哥！”祁灼厌起床气还没缓过来，那边的顾彦浩已经开始自言自语了“厌哥公寓的信号这么不好吗？接通了都没声音。”
“啧。”
“你他妈最好是有事，不然老子淦死你丫的，艹。”
睡了一晚没说话，祁灼厌的嗓音更加低沉了。
顾彦浩猛地一惊，抬眼一看“小刘海”旁边的时间。
艹！才七点！犯贱啊！
旁边的时尔像是顾彦浩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为兄弟“两肋插刀”：“你以为这是早上七点？错，这是你丫的头七。”
顾彦浩正欲张嘴与时尔舌战三百回合，忽而想起电话还没挂。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祁灼厌的怒气之大，还有来势汹汹的杀气。
他连忙捂住话筒，生怕再一次触到祁灼厌的霉头，狗腿道：“厌哥没事没事啊您慢慢睡睡好了睡香了再来取我狗命蛤么么哒好梦哦。”
顾彦浩一口气说完都没停顿，中间是大气不敢喘一个。
刚挂完电话他就与时尔舌战去了：“你丫的为什么不提醒我？？！！就等着看老子笑话是不是？！老子干你丫的？！时尔你个哈皮！！！”。
祁灼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没动，也没把手机从贴着的右脸上拿下来。
他就迷迷糊糊的听着忙音又睡了过去。
“牧牧，牧牧。”门外传来柏曼轻柔的嗓音。
易斯牧在被子里动了动，起床光脚走到了门边打开了房门：“奶奶，早。”
柏曼被从门缝里钻出来的冷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但看着孙女还在揉眼睛：“是不是还没睡醒？那你再去睡会儿？还有一个星期才开学，你没必要这么赶牧牧。”话语里透出心疼。
易斯牧放下揉眼睛的手：“没事儿，我正好预习一下，早上记忆力好。奶奶你先下去吧，我洗漱。”
“好”她低头一眼就瞧见了易斯牧细腿以及光着的脚，皱起发灰的眉头：“打空调记得穿裤子，穿鞋，那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受了凉老了容易得关节病。”
易斯牧转过她的肩膀，随口回到：“好好好。”把柏曼往楼下推“奶奶你先去吃早饭吧，您已经老了。”
柏曼笑笑：“臭丫头，行，我先下去了。”
临走到楼梯口她又回头吼了一句：“记得穿鞋！”
易斯牧没应，却已经走到电脑桌下用脚勾出拖鞋穿上，进了洗手间。
刷牙洗脸，然后披头散发地走出洗手间穿上了一条短裤，换了一件白色的老汉背心，慢悠悠地下了楼。
“来，牧牧，快来，今早喝皮蛋瘦肉粥，给你放凉了。”李姨招呼易斯牧坐下，给她端出了一碗放凉的皮蛋瘦肉粥。
易斯牧坐下后拉过碗道了声谢，然后用右手从额中撩了一下低头掉下来的头发。
她喝粥之前会先用勺子轻轻刮掉表面上那一层凝固的薄膜。
她的习惯，先吃薄膜再喝粥。
今天是不是要去买开学用的东西？柏曼在一旁看着她慢吞吞地刮掉粥表面上的薄膜。
“应该。”易斯牧答道。
“这学期还要这样吗？”柏曼停下剥糖蒜的担忧地问道。
易斯牧放下勺子，舔了舔嘴唇上遗留的粥汤：“开玩笑的奶奶，我要是这学期不这样，人家会以为我整容了。”
“怎么会，我家牧牧本来就这么好看。”
“可是我们一起相处了两年，我从来没有以我真实地模样去面对他们过呀，说不定还会问我在哪家整的，整的这么成功。”
柏曼无言以对，弯弯嘴角添了一句：“是吧，你也知道自己好看。”
她剥好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糖蒜放到易斯牧的碗里：“那你去买吧，多买点吧。买贵点的，不然把皮肤伤害到了。”
“知道啦，反正不是我的钱，不会心疼的。”易斯牧含着一口粥，含糊道。
“就你这样坐吃山空啊？”
“那可不，我现在可是依仗我爸和奶奶你的人，我是个有人疼的孩子啊。”
柏曼顿了顿，和一旁的张姨交流了一下视线，张姨一脸的尴尬，柏曼见状说道：“你这孩子，快吃，吃完王叔送你去。”
易斯牧放下勺子抬眼问道：“我还在放假，王叔怎么送我？”
柏曼悠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加钱不行？你哪次开学不是买很多东西？我让你去挤公交地铁你乐意嘛…”
“没关系的奶奶，只要这次你不检查我就能少买点。”易斯牧打断道。
因为每次柏曼都怕易斯牧省钱亏待而自己，更何况易斯牧现在所在的高中是玉城顶级的私立校，所以她每次都要检查易斯牧买的东西，上到头绳下到袜子，上到粉底液下到橡皮擦。
柏曼不是什么大家族出生，她的中学时期就是简简单单的离家近的公立校，那一片区的学生都在里面。
鱼龙混杂，在那种不是每个人都有良好家教的地方，各种嫉妒攀比，校园暴力层出不穷。
同样的，柏曼觉得青藤虽作为最顶级的私立校，里面多是玉城富贵人家的后代，不乏一些暴发户和一些因为父母忙于工作而被忽略家教的孩子。
不管每个人家教如何，再好的学校都有一些不正之风，再好的学校都有混日子的。
在大儿子儿媳走后，她也慢慢学会教易斯牧一些道理。
虽然不是什么大道理，但她也教会了易斯牧每个人的人生际遇不一样，不能以金钱，样貌等定义人生的好坏。
命运从来没有不公，有人有门，有人有窗，但从来没有人是完美的。
就像易斯牧，确实她漂亮，具有万里挑一的容貌，她有凑合过一辈子的遗产，她有从小到大都傲人的成绩。
但她没有了爸爸，没有了妈妈，没有了期待十月的弟弟或者妹妹，她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甚至有人偷走了易天勤一辈子的心血。
柏曼除了教她不要攀比，还教她只有学过的知识是自己的。
所以她为了学习更好的知识，扮丑，更名改姓成为了青藤的特招生。
可惜妆造后丑陋的容貌依旧没能掩盖她的光芒，她依旧是那个成绩无人超越的易斯牧。
柏曼没有受过特别好社交礼仪教育，只等大儿子发家后才勉强有了一点贵妇的形象，她生怕因为自己各种“小门小户”的行为让儿子被人诟病，影响发展。
但大儿子发家时柏曼就没有能太融入上层贵妇的圈子，大儿子逝世后她就直接不打算融入了。
她带着十三岁的易斯牧搬来这“城中村”，拿着易斯牧她爸留下来的遗产买了一栋双层小独栋，有个小院子，种了点她和易斯牧喜欢的花，有一个保姆，一个司机，一辆出行刚好的小轿车。
还有易天勤留下来的股份，只要易天伟不再作妖，勤勤恳恳一辈子，她这娘俩儿算是一辈子不愁了。
尽管这些东西在青藤这种富二代云集的学校里不值一提，但柏曼觉得刚刚好。
易斯牧也给她长脸，初三那年就提前被青藤签约了，还有奖学金。
她现在就是整天在家里吃吃喝喝，跟张姨聊聊天，晚上出去跳跳广场舞什么的，闲来没事学学网购给易斯牧买点漂亮的衣服。
虽然易斯牧上学都穿校服，平常也有迟序寄来的品牌衣物，但她就是喜欢给易斯牧买东西，她觉得她这半截入土的没关系。
确实柏曼一直都知道易斯牧在学校因为格格不入的生活方式和穿衣方式被人嘲笑，语言暴力，但易斯牧总跟她说没什么，那她就学着让易斯牧出去玩的时候不被人看不起。
她的孙女可是一等一的好，也值得宠出来。
“你还怪起我来了？”柏曼没好气道“我那不是怕……”
柏曼没继续说下去，易斯牧把底下还有点烫的粥搅了上来，抬眼挑了挑眉对上柏曼欲言又止的眼神：“没事的奶奶，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也会听你的话先去做护理，化妆品买牌子货有保障，嫌学校进口的零食贵就自己带，多买点放家里随时想吃就吃，你买的衣服不喜欢我就自己跟你要钱买，知道的奶奶，我都知道的，你说的我都记得。”
“我知道你爱我，我也很开心。”
“他们不喜欢我，我没必要为他们委屈我自己，改变我自己。”
“我为自己而活，其次为爱我的人活，他们在我的生命里不值一提。”
“奶奶，我的心理很强大的，你要相信我。”
易斯牧笑了：“而且听说这学期易鹿菲会转学过来，我提前打探一下。”
柏曼的泪水决堤，好像在大儿子儿媳走后易斯牧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结果，平常就只是打打游戏。
碍于刚剥完糖蒜的手不好抹眼泪，赶忙挥手让张姨扯张纸来。
张姨扯来纸急忙打圆场：“是是是，牧牧最听话了，曼姐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她都这么大个人了。”
柏曼擦干净了眼泪，又擦了擦自己沾满糖蒜水的手，嗔道：“是，你最棒了，都不让人说了。”
易斯牧一脸无奈，又招呼张姨扯纸巾给柏曼：“哪儿有啊，奶奶您说的我都记得。别哭了啊，我心里顶天立地的大美人儿，粥都凉了。”
“那你就去好好给我选要用的东西，回来给我检查！”
易斯牧无奈应下。
易斯牧刚帮张姨收拾完早餐的桌面，外面就传来了门铃的响声。
她刚准备踏着拖鞋走过去开门，柏曼就像一阵风一样跑过去了，丝毫看不出刚才伤心透顶吃不下饭的样子，边跑还边大声的喊着“来了来了”。
柏曼踏着拖鞋，跑得又快，家里又是瓷砖地板，易斯牧生怕柏曼一个不小心就摔跤了，连忙道：“奶奶，你小心点啊。”
柏曼直接理都不理她，打开了大门签收了快递小哥送来的东西。
柏曼跟快递小哥道过谢之后抱着快递转过身来，易斯牧总算是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一个巨大无比的蓝色箱
子。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柏曼刚才跑那么快了，好像生怕自己先拿到了似的。
肯定又是她从迟序那儿旁敲侧击来的。
柏曼抱着那个箱子径直走到客厅里，还献宝似的招呼易斯牧过来坐下：“来来来牧牧。”
易斯牧无奈走过去：“您这又是骗的迟序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哪能能叫骗呢？人家迟序为你着想，还有错了？”
“是是是，弟弟想着姐姐没有错没有错。”
柏曼斜了一眼易斯牧，接过张姨递过来的刀打开了那个蓝色的箱子：“我想着U国那边的时尚资源比较好，我就让小序代购了一下，都是给了钱的。你在这里叽里呱啦什么。”
“支付宝到账xxxxx元”话音刚落，易斯牧的支付宝提示音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你不会给的支付宝吧？”易斯牧打开手机查看转账记录，转过头去问，沉浸在喜悦中的柏曼，好像那一箱都是给她买的一样。
不，或者说她看着易斯牧收到的别人寄来的东西比她自己收到还开心。
真好，她的孙女确实有很多人喜欢。
“这个钱不应该取决于小序收不收吗？他不收，我拿现金给他外婆都没办法。”柏曼一脸无辜地继续欣赏快递的美貌。
易斯牧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接了开了免提。
“姐姐，礼物收到了吗”电话那头依旧是迟序温柔的嗓音。
易斯牧垂眼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收到了，下次别寄了。”
“那可不行，我可是收了奶奶钱的。”
“奶奶给的钱你倒是给奶奶买点啊，再说了，钱你不也退回来了？”易斯牧在电话的这头皱了皱眉头。
“确实，奶奶要的确实是该给奶奶买，正好我给外婆买的双份补品在路上了，姐姐你记得奶奶提醒签收啊。至于奶奶给的钱嘛，可是收不收就是我的事了呀。”
“我就说嘛，收不收是小序自己的决定啊。”柏曼看着手里的漂亮衣服小声嘀咕。
“做的很好，下次别买了”
“那可不行，这可是我提前给姐姐的抢年一的赔偿。”
易斯牧嗤笑出声：“唷，广予，你胆子很大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