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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联姻 C市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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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盘踞着百年底蕴的四大家族,丝毫不费劲儿的撑起了C市在全国各省份的GDP增长量,也跃居全国经济快速发展的首位。
四大家族,是以谢家为首的致远集团,其次便是涉政的张家,专注房地产的王家,以及渐渐没落的林氏制药。
致远集团囊括各个产业,渗透到房地产、建筑工程、服装设计、手机芯片研发等新兴产业,‘致远’所延伸到的商业版图几乎占据了C市的半壁江山。
谢家是出了名的地头蛇,上面的人都得敬谢家三分。
谢家老家主早逝,独留年幼的谢思远掌权,在商界动荡的十年之中,单单靠着自己微薄的力量站住了脚。
谢思远自接了致远,接了这谢家新任家主,便从未为自己活过。吃过非人的苦,遭过多少人的唾弃,才蜕变成现在的‘致远’集团领权人。
笑面虎是许多与其交手的人,一致给他扣上的头衔,谢思远的狠辣也牢牢地刻在每一个经商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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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大院
阴森的祠堂之上,跪坐着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面色惨白、清瘦,眉间纹很深,像是被一点点刻进骨子里的,许是常年满面愁容留下的,多显得刻薄。
她苍白的嘴唇嘟哝着,那一句句让人不敢细听的佛经。
许是感觉到熟悉的人的脚步声,嘴里也停了,她疲累的抬眼望着靠近的人。
“小远,生物制药对谢家也很重要啊!如果能联手林家,或许谢家可以再迈一个台阶。”
她手中攥着一串被摩挲到透亮的持珠,细细搓捻。
谢思远停在了她身边,顿了顿身子,弯腰执起一炷香,点燃,恭敬的敬给了祠堂里供奉的那个人——谢前家主谢征。
谢思远膝盖微弯,就跪在了妇人身旁,低垂着眼眉,缓声说道:“母亲,逝者已矣,十余年,您也该放下了。”
黄婉茹满眼凉薄,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声音毫无起伏的说:“小远,十余年前我就说过,‘未经人事,莫劝人善’。”
“母亲,我…”
“考虑的怎么样?”黄婉茹打断了谢思远的接下来的话,冷冰冰的反问着谢思远。
“母亲,致远真的比我重要…”谢思远声音越来越低沉,直至最后一字消散在空气中。
黄婉茹一听谢思远的话,怒气涌上心头,用尽全力给了他一巴掌,“谢思远!你欠谢征一条命,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伴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谢思远心都凉透了,苦涩的抹掉了嘴角渗出的血渍。
“小远听母亲的,您安排就好了,我照办。”
祠堂外刮起的风,呼呼作响,仿佛是在嘲笑这对母子淡薄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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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谢征带着刚刚高中毕业的谢思远去参加商业酒会。
谢征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不少,涉及到的势力盘根复杂,却偏偏栽到了这场看似平平无奇的酒会上。
仇家堵在了偏远的郊区,为了躲过追堵,司机将车开到了山路上。
枪战一激而起,谢征勉强撑着。仇家火力全开,谢征为了护住谢思远,身中数枪,等谢家人到时,山坡上满目疮痍。
血迹淌满整个整个山坡,谢征带着的五个保镖以及他自己的尸体,都被遗弃在了山路的各处。
所有人唯独谢思远毫发无损,被藏到了一个狭小的山洞里,仅仅是受了风寒。
黄婉茹赶到时,看着满山坡的血,昏了过去,精神颓废失常,活生生的把一个大家闺秀逼成了天天诵经念佛的尼姑,把谢家改成了寺庙。
黄婉茹和谢征自幼相恋,相濡以沫二十年。而爱人濒死之际,自己却安逸快活。无数次悔恨自己当初没有跟在谢征身旁,但…谢思远在他身边。
人总是这样,越觉得愧疚,越后悔,便越是想把过错强推到别人身上。
谢征死得惨烈,凭借谢家的势力竟查不到凶手,这也一点点把黄婉茹推到了癫狂。
作为母亲的她,竟然可笑的恨上了自己的孩子,把仇恨强加在当年幸存的谢思远身上。
谢家老太太见自己儿媳精神失常的模样,便以她伤心过度为由,送进了祠堂,这偌大的冰冷的祠堂,黄婉茹跪了将近十年。
渐渐的黄婉茹学会了隐藏,学会了装,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恢复了。谢老太太死后,黄婉茹被谢思远接了出去,可那恨意已经刻进了骨子。
不到六年谢老太太便归了西,可黄婉茹这六年积攒的恨意已经到了顶峰,谢老太太这个后盾不在之后,谢思远的日子越来越难,他也被逼的不成样子。
谢思远无数次向那句“你欠谢征一条命”低头,这句话仿佛魔咒一样,盘旋在谢思远心口。
这么多年,黄婉茹的执念就是致远能一步一步走向强大,她刺激着谢思远被沾染得越来越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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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制药,是林家的产业。黄婉茹想干什么,不用动脑子猜,就知道又是一个折磨谢思远的手段。
而这次,黄婉茹打的主意,却偏偏让谢思远如了意,不知道黄婉茹会不会痛心疾首。
谢思远坐在空荡的办公室,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门口。
“吱呀!”门悄然开了。
黄婉茹身边的助理走了进来,高跟鞋着地的“咔咔”声真的刺耳,谢思远听了十年。
“少爷,太太希望您早日与林家小姐成婚。谢家涉及的产业繁杂,但都是些不能帮致远更上一层的,但是林氏制药可以。少爷到了适婚年龄,联姻对于大家族来说也是必然的,少爷你说呢!”黄沁的话看似询问,但在谢思远耳中何尝不是逼迫。
谢思远纤长的手指攥着桌角,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听母亲安排。”
“砰!”办公室的门阖上了。
谢思远是第一次感到庆幸,这次尖酸刻薄的要求正中他的欢喜,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倒到了靠椅上。
他嘴里呢喃着:“林氏集团,联姻,林浅意,我的光。”
今天似乎也没想象中让他生厌,或许他要接近他的光了,接近那个干净又美好的存在。
是大三不敢触碰的光,是现在仍然渴望趋向的光。
是谢思远长达十年的黑暗,闯进来的那一抹阳光。
是,他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