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吻月光》堂前雀

10、第 10 章

　　姜晚意慵懒的起身，她身上的白色披肩顺着她起身的动作慢慢滑落，露出精致的脖颈和肩膀。

　　浸凉的晚风吹过，让姜晚意微微哆嗦，她看向窗外，佣人已体贴的将窗户关上，只留了一小条缝透气，窗帘随风而荡，时卷时舒，像是某一种伴奏，夜空的星星挂在明月旁，相辉映，也怪不得姜晚意会不自觉的睡去。

　　“姜小姐？”佣人见姜晚意迟迟不回答，又喊了一声，尔后问道，“或者我喊人搬个躺椅过来，这样睡的不舒服。”
　　她见姜晚意一直看着窗户的那条小缝隙，还以为是觉得冷，问道：“需要我关上吗？”

　　姜晚意摇头缓缓说道：“不早了，我先回去吧，顾……”
　　说到这儿，她语气一顿。

　　她竟然对顾迟屿还抱有希望。
　　倘若顾迟屿真来了，她又怎么会呆到现在。

　　姜晚意轻笑一下。

　　佣人听到笑声，悄悄抬起眼，看到姜晚意的笑容。
　　很奇怪，佣人一时间想不到可以用什么词来形容，只觉得这个笑里没里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只是单纯的在笑，唇角虽轻轻勾起，但眸里是没有笑意的。

　　昏暗灯光所罩出的阴影将姜晚意包裹住大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感。

　　佣人有点担心：“天色也晚了，路上不好走，要不姜小姐还是在楼上睡会儿吧？”

　　姜晚意将落下的披肩重新拢了拢，小小的呼出一口气，鬓角的碎发落在她脸旁，姜晚意随意地其撇至耳后，揉着眼：“不了，我回去。”
　　眼皮和眼尾都被揉出桃花酒一般的嫣红色，衬着她皮肤瓷白。

　　佣人赶忙道：“好的好的，陆少爷备的车就在楼下，随时可以出发。”

　　姜晚意笑笑：“看来陆乘风这么多年还是有长进的。”

　　她移步时，手腕上的链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佣人不由被这声吸引看去，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好瘦。
　　也好白。
　　唯有指尖留着一抹红。

　　明明同为女子，佣人仍面红耳赤的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也不敢随意应答姜晚意对陆乘风的调侃。

　　姜晚意上了车。

　　自然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陆乘风，没一会儿，姜晚意的手机上就收到了陆乘风发来的电话。

　　“怎么了？”姜晚意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问道。
　　她也是真的困了，声音里都带着明显的困意，说话时的声调也变得软糯起来。

　　陆乘风想说的话一下就卡在喉咙里，忘了。

　　“嗯？听不到？听不到我就挂了。”

　　陆乘风赶忙出声：“听得到听得到。”

　　“怎么了陆二少爷？这个点还打电话过来，不睡觉了？”那困意仿佛只存在一刹那，姜晚意的声音又如平常一样。

　　冷静而自持。

　　越是能窥到姜晚意的不同，陆乘风心里就越凉，他知道姜晚意对所有人都是带着面具的，就连他这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也是。
　　可凭什么，顾迟屿就能成为不同的那一个。

　　论起交情和脾气，他哪儿点不比顾迟屿好？
　　如果他能娶了晚晚，陆乘风想，就算是天上的月亮，地上的光，他都要想方设法送给她。

　　难道就因为那可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命吗？
　　陆乘风不甘心。

　　陆乘风开朗一笑：“我关心你不可以吗？我听人说你自己回去的？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在态度强硬点，陪你一起回去。”
　　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私心，嘴里绝口不提顾迟屿三个字。

　　姜晚意：“我又不是小朋友了，还要人带着回家。”

　　“哎，要还真是小朋友就好了。”陆乘风嘴里没个正经，“这样我还能听你喊一声陆哥哥。”
　　小时候的姜晚意是真的好骗，那时候姜父姜母还没去世，姜晚意虽然是被宠着长大的，可就跟傻白甜似的，谁说的话都信。

　　陆乘风有时候在想，他当时就应该用棒棒糖把姜晚意骗走当媳妇的。
　　可惜他终究没有胆子迈出这一步。

　　陆乘风故意用一种期期艾艾的语气说道：“现在不仅不这样喊了，我还得喊你一声顾太太，你们就是故意欺负我没家室。”

　　“得了吧。”姜晚意带着笑意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喊过我顾太太，都是你带的，你家……”
　　就连陆乘风家里的佣人，都习惯称她为姜小姐，而不是顾太太。
　　不过想了想，姜晚意这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乘风半撒娇的说道：“我就是不想喊，要不你喊我一声陆哥哥，我喊你一声顾太太。”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辈分我都乱了。
　　姜晚意忍俊不禁：“你啊，还是得赶紧找个媳妇，管管你。”

　　“我才不要，让你别老和顾迟屿呆一块儿吧，呆久了，思想都变得老旧了。”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五彩斑斓的光照进姜晚意的手中，路上行人络绎不绝，传来热闹的人声，车窗上姜晚意的倒影也仿佛融入了这色彩斑斓的画里。

　　然而穿过最热闹的集市，通向顾家，外面又重新变回湿冷而又安静的模样，树叶抖动时沙沙的声响是唯一的主角。

　　手机忽然又开始震动，姜晚意瞄了一眼，是顾迟屿的电话。
　　她道：“行了我挂了，快到家了。”

　　陆乘风念念不舍道：“行吧，就这么不愿意和我聊天，好好好，那你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他不想挂断电话，只等着电话那头姜晚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声再见后，便是挂断后的嘟嘟嘟响。

　　不知过了多久，陆乘风才怅然的将手机放下。

　　那头，姜晚意接通了顾迟屿的电话。
　　还未等她出声，电话那头，率先传来顾迟屿的质问：“晚晚，你在和谁打电话？怎么打了那么久？”

　　姜晚意舌头抵着上颚，没回答。

　　顾迟屿：“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我担心你。”

　　姜晚意轻轻道：“你很在意我和谁通话？”

　　顾迟屿当然在意。
　　自姜晚意嫁给顾迟屿后，只要顾迟屿给姜晚意打电话，第一时间都能被接通，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有时顾迟屿忙到半夜，电话里也能听到姜晚意温柔的声音。

　　他在姜晚意心里，永远是第一位。
　　顾迟屿微顿，避而不答这个问题，只继续接着前面的话题，猜测道：“不会是陆乘风吧？”

　　见姜晚意迟迟不答，顾迟屿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不满道：“我不是说过吗，离他远点，那小子居心叵测。”
　　都是男人，顾迟屿还能看不出陆乘风那点小心思，只不过顾迟屿和姜晚意结婚后，陆乘风便找了个借口出国，顾迟屿想找茬都没地找茬。

　　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姜晚意手指绕着头发丝，道：“不是他，是我一个朋友。”

　　顾迟屿脱口而出：“你还有别的朋友？”
　　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有点懊恼，又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这一犹豫的时间，姜晚意先开口道：“嗯，以前认识的一个节目，她开了一档节目，想让我去帮忙。”

　　其实顾迟屿是不希望姜晚意上节目的，顾家又不是养不活姜晚意，哪儿需要她抛头露面。
　　只是他刚刚说错话，自然不会在这个口驳了姜晚意，道：“嗯，你想好便是。”

　　顾迟屿又问：“好，宴会散了吗？需要我接你吗？”

　　姜晚意道：“散了，我马上要到家了，给你发过消息了。”
　　电话那头一阵匆忙，应当是顾迟屿在查看手机消息。

　　过了会儿，顾迟屿才道：“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明明给姜晚意打了那么多电话，却没有看一条，属于姜晚意发的信息。

　　姜晚意已经习惯顾迟屿的这种作风了。
　　光听顾迟屿说的话，那定然是体贴温柔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拉出当典范。
　　只是看做的，却又一样没做到过。

　　姜晚意已经不记得顾迟屿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了，她偶尔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才让顾迟屿养成习惯性的忽视。

　　似乎一旦出现抉择，她就是可以委屈，可以先放一放的存在。
　　姜晚意有点累。

　　但她还是忍住语气里的疲倦，轻轻嗯了声，语气轻柔道：“吃过饭了吗？”

　　“吃了点日料。”

　　顾迟屿对这个话的回答一般就两种，吃过了和吃了点，后者表示基本没吃多少。
　　现在时间也晚了，姜晚意想想，道：“回去给你做碗面吧。”

　　在这个时间吃一碗热热乎乎的东西，也能抚慰心灵。

　　顾迟屿也这么想的，轻轻笑了下，语气绻念柔情道：“好，那就谢谢晚晚了，我很快就到家。”

　　电话挂断的时机刚刚好，车也停在别墅前。

　　“顾太太！”顾家的佣人赶忙迎接，眼尖的看到姜晚意身上披的严严实实的披肩，问道，“哎呀，今天外面好冷啊，顾太太要先洗个暖水澡吗？”

　　姜晚意道：“不用，先生一会儿要回来了，我先给他……”
　　也不知怎么的，姜晚意听到顾太太这个称呼，竟觉得有些变扭。

　　明明早就已经习惯了的。
　　只是今日被陆乘风一喊，她忽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人直呼她的名字，喊她姜小姐了。

　　见佣人还等着她的吩咐，姜晚意垂下眼，薄薄的眼皮遮住眸中的思绪，姜晚意慢慢将先前的话续上：“我给他做碗面。”

　　“好，等先生回来一定很高兴！”佣人懂了，兴高采烈的问道，“顾太太打算做什么面？”

　　“太晚了，就普通的番茄鸡蛋面吧。”这些材料不需要准备什么，佣人道了声好后，便退下了。

　　姜晚意将头发扎起，手腕灵巧的在黑色发丝下上下翻动，似蝴蝶一般。

　　不疾不徐的将番茄下锅翻炒、鸡蛋，最后又另起一锅开始煮面。
　　她看起来像大小姐，但做这些事时又不急不慢，自有拍子，举止都是优雅的。

　　等到全部做完，准备装碗时，身后忽有人走来。
　　并没有掩着脚步声，直直走到姜晚意背后。

　　姜晚意道：“你先找个地方坐着，马上就好了。”

　　手腕刚刚抬起，忽被人抱住，同时手腕也被另一个人紧紧握着、摩挲。
　　姜晚意手一抖，手里的锅差点就脱落，好在被另一只手即时握住。

　　顾迟屿将面盛出来后，抱着姜晚意，轻轻咬了下姜晚意的耳垂，道：“我有说过吗，你今天很美。”

　　姜晚意忍俊不禁笑了：“早上的时候你就说过了。”

　　“是吗？”顾迟屿道，“那我就再说一次。”
　　手下是不盈一握的腰肢，光轻柔的打在姜晚意脸上，恬淡的眉眼仿佛打上世间最美的颜色，让顾迟屿一时失了神。

　　他有点懊悔。
　　不应该就这样让这样的姜晚意一个人去见陆乘风的。

　　顾迟屿用力揉搓了下姜晚意的耳垂：“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