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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洛林地铁(24) “你被捉奸 ...

  •   “嘀嘀嘀!”

      俞白猛然一惊。

      喧嚣的灯光充斥车厢每一隅角落,试图将其代表的热闹和希望激励每一名乘客,而绿色塑料质感的长椅上零星地散落着一脸疲态的客人。
      亮敞的光线哄入他的视网膜,冲爆宕机的处理器。

      「砰——」
      骇人的火光迸发车厢。青年睁大了他的眼睛,手足无措、难以置信,惊人的爆炸刺得他眼睛发酸,泪腺不自觉泌出艰涩的液体。眨眼、眨眼,泪水模糊视野。

      “嘀嘀嘀!”

      他再一惊,哄闹的灯光照常,疲钝的乘客依旧,什么骇人的火光、惊人的爆炸,通通一键切去!一如他的幻视。
      他瞟到旁边的乘警靠近。

      “刚才那是——”
      说话间,游戏里的记忆海啸般涌上,拼接地铁里的一幕幕争先恐后地挤进他的脑子。
      游戏……地铁……濒死……

      这、这都是什么?

      嘴唇翕动,他的声带忽然卡壳。

      看着眼前正在妨碍公共交通的年轻人,乘警大叔皱了皱浓眉,一双不耐烦的眼睛质问他怎么还不上车。

      “啊。”
      他下意识收回脚,退到站台上,却不料胸口忽地一刺痛。
      “嘶——”
      下意识地佝起背,屏蔽门缓缓关上。

      “有什么需要帮助?”乘警大叔上前。
      咋回事,小老弟?他的眼神如是说。
      “啊,哈哈,乘错方向了,抱歉抱歉。”

      白缩着肩膀打哈哈,一脸不好意思。
      “那方向的末班过了,打车吧,年轻人。”
      “啊,这样。好的,好的,谢谢您。”
      俞白不敢久留,一溜烟奔进厕所。

      隔间。那个刺痛他的滚烫之物被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摆尾玄墨色玉鱼躺在他的手心。
      这是他姐姐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据说可以挡灾。
      此刻,这枚遗物寸寸裂纹,“呲”的一声在他的手上四分五裂。

      ?!
      俞白愣愣地呆视眼前温度渐消的玉鱼,始料未及。
      懵逼、苦涩、悲恸,你方唱罢我登场,纠缠交织在一个名为心田的舞台上,精彩绝伦地演唱一个他不愿承认的事实。

      碎玉的温度渐消,抵在淡淡颦起的眉心,千言万语咽在喉头,化作一声悲鸣——
      “姐……”

      ——————

      到家。打开客厅的小夜灯,沙发上的人影转过身,胸前半敞的睡袍欲拒还迎地掩着精壮的肌肉。
      那人儿挑着剑眉,调笑出声——
      “哟~是哪个姑娘的邀请,我们纯良的小青年终于愿意投身夜店了?”

      眼前的男士,生得一副仪表堂堂的皮囊,一嘴儿不正经的调侃。
      这是他的房东,任忆歌。
      他出院后家徒四壁,姐姐的积蓄消耗得七七八八,工作还没个着落。这房子靠近地铁,房租又便宜,哪怕这儿隔三差五死个租户,他仍然十分心动——这房子简直为他而生!

      也不怪房东阴阳怪气,俞白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抱歉,打扰你了。”
      没有意想中的不好意思,俞白面无表情。

      看清青年后,房东先生倒是露出一丝惊讶——
      “你被捉奸了?”
      “不是,”俞白冷漠脸,没有了小青年活泼开朗的朝气后,那张玉面倒是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清高气质,“错过末班车,误入一帮混子的约架而已。”

      当然,所谓的“混子”,其实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小混混。但是说出“偶遇高中生约架,被双方当做对方帮手,被暴打一顿”这种丢脸的事实,只会朝来对方新一波的调侃。
      他一点也不想承认“柿子挑软的捏”……
      当然,连撞四次路灯这事儿更不能说出口,哪怕以路灯不亮、一片漆黑为借口也挡不住对方的汹涌的调笑。

      然后就是医院包扎、警察局做笔录,出来后就已经两点多了。网约车打不到,共享单车没个影儿,雪上加霜的是一条穷追不舍的野狗。
      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狐疑游戏的真实性呢,游戏就用事实扇他个人仰马翻。

      所以,不是他不想表达歉意,而是此时他已经筋疲力尽得提不出一丝力气调动脸部肌肉。

      “不会是被一群高中生群殴了吧?”浮夸的惊讶,一对星眸眨了又眨。

      “……”

      俞白依旧一张冷脸,麻利地脱下鞋子,决定换个话题。
      “你怎么还没睡?”
      “这不是看到我们天真单纯的小青年凌晨三点还不回,害怕被人贩子拐了去深山里当受气小媳妇嘛。”
      小青年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哟,冷脸的小青年不好糊弄。
      房东先生打哈哈。
      “好吧,其实是我今天特意没喂鱼,出来看看有什么后果。”他耸了耸肩,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房子的玄关横着一个免换水的热带鱼缸,起到一个屏风的作用,里面浪荡着五彩斑斓的颜色,蓝三星、孔雀鱼、血鹦鹉、唐鱼、宝莲灯鱼,还有许多他叫不上名儿来的热带鱼。起初瞧见,俞白还以为这是个修身养性的房东……

      小青年喝完水,瞟了眼玄关的鱼缸,直径走向自己的房间。
      虽然他不懂热带鱼喂食是个什么频次,但不喂鱼食的后果用屁股想也知道是鱼死,是什么个想法让房东先生坐在客厅到凌晨三点多等着看鱼死?

      敷衍也不用这么明显……

      关上门,俞白打开电脑,迅速输入一大串乱码,点击访问。
      15寸的显示屏倒映着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而一双沉沉的眸子里倒映着一个巨大的——
      404!

      它仿佛在嘲讽我……
      宋怀给的网址应该不会错,难道是我背串了?
      青年深陷自我怀疑中……

      忽地,又一次点击,一个简洁的页面弹出,几个大字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许久不见动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在站台上,他可是死命地苦背,在三次向宋怀背诵无误后,宋怀才带他去站厅——
      他怎么会背串?

      说到去站厅,他才明白为什么他对刀疤壮汉说重复的车票没用时,对方投以一个无理取闹的表情——
      每走几步,宋怀就丢出一枚车票,然后那些追着他们跑的站台乘客就像嗷嗷待哺的金鱼一样一股脑儿扑向车票“进食”。

      青年看得是目瞪口呆。

      接着宋怀告诉他,只要在被追得走投无路时丢一枚车票就能脱身。
      然后他就心有灵犀地读出到那位先生话中有话,于是顺水推舟地提问为什么撒鱼食般把两枚玉兰地铁的车票外的车票全撒了。

      随后宋怀循循善诱,问他乘客是否会将车票带出地铁站。
      俞白摇头,继而明白了宋怀的用意深远。

      尽管看出俞白知晓这一举动的意义,宋怀还是用心良苦地提了一嘴:
      一、与现实关联的规则场不做违背现实的行为;
      ——没人会带着一大把车票出地铁站
      二、开头人数与车票数目相对应。
      ——或许表明一人只有一车票

      俞白听完后一阵后怕,这条可能存在的隐形规则潜伏角度过于刁钻,那些信奉弱肉强食、抢夺他人车票以增加生路的玩家,极大可能顺着自己莫名得出的“车票越多越好”的思路,栽在这临门一脚上。

      他甚至能想象到游戏的奸诈嘴脸:游戏我可没说车票越多越好,这一切都是你们这些同类相残的玩家自己脑补出来的,一厢情愿罢了。嚯,居然挥刀向更弱者,你们这些玩家可真阴险歹毒,我作为公平公正的游戏,一定要好好地惩罚你们。

      卸磨杀驴、兔死狗烹,啧。

      他不得不感叹一句:
      宋怀先生心思缜密!

      ——————

      毫不意外,第二天俞白迟到了。
      哪怕他怕自己迟到捱着好奇心和危机感只匆匆浏览一遍网页、知晓大概模块,哪怕他定下10个闹钟,委以重任的铃声还是没能打败睡意,没能把他从被窝里拖出。

      绩效啊绩效,我心滴血……

      在位子上恍惚了好一阵后,他想起了昨晚因地铁爆炸而引发的经历。
      地铁爆炸可真可怕,还好我机智退了一步没上去,一会儿要是同事问我我就说差一点没赶上,嘿嘿,他们一定会羡慕我的好运气。

      然而半天过去了都没人提地铁这事,倒是有不少女同事关心他头上的伤。

      他忍不住,悄悄转向旁边的同事:
      “昨天……地铁有没有发生什么?”
      “地铁?地铁能发生什么事?”

      “呃……比如,爆炸?”俞白试探地提示。
      “爆炸?没有啊。”同事奇怪地看他一眼。
      “啊?”
      “嗯哼?”

      俞白惊了:“昨晚地铁真的没有爆炸发生吗?”
      同事奇怪地看他一眼:“地铁安保那么严,咋可能发生爆炸?你怕不是在做白日梦。”

      俞白哭丧着一张脸:“可是,可是姐姐留给我护身的玉都碎了呀……”
      “……这是什么撇脚的迟到解释。”同事摇摇头,又埋头自己的工作。

      没有爆炸就意味着不满足濒死这一条件,而他可是在游戏里苦苦求生,切切实实地撞了四个路灯和误入高中生的约架……

      日了狗了!!!
      俞白对此乱拉玩家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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