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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洛林地铁(22) 俞白:F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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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鬼乘警会刷新在没有车票的乘客附近,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俞白边跑边吐槽。
“你他妈给老子回来?!”
壮汉的怒吼震荡整个站台。
俞白对此嗤之以鼻,心中暗暗祈祷另一件事——
查完他再查我,查完他再查我……
然后他悄咪咪回头——
啧。
穷追不舍。
虽然不得不说这位乘警先生的职业嗅觉非常的灵敏,但是查一下壮汉的车票也不会花多少时间对吧?
但这也有有利的一面,他发现站台上的乘客虽然依旧用垂涎三尺的目光盯着他,但没有像第一次换乘遇到的乘客那样一哄而上,甚至连位子都没动过。原本他还需要赌一赌白团子给的皮筋还能不能用。
这就是成为鬼乘警的猎物的待遇吗?俞白笑笑。
“帮助”刀疤壮汉查属市花了点时间,所以当俞白到达另一个站台时,关门的提示音已经响了有一会儿了。他是挤着车门溜上地铁的。
不过俞白倒是对此非常满意——这样他在地铁上,而鬼乘警则留在站台上,他成功地甩掉了追杀的猎人。
捂着肚子大口喘气,这游戏里的运动量已经远远超过他一个月的运动量。
出去以后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不,要学一项防身的武术,这样再遇到类似刀疤壮汉的玩家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
想到刀疤壮汉,他不觉露出一丝微笑——
估计还在出不出之间摇摆不定吧?犹豫的时间越长,换乘的选项越模糊,徒劳无功的权重就越大。或许他会放弃这次的进站,选择另一编码格式相同的车厢探查,如果运气好总路线图出现在视野能辨认的范围内。真不知道看见了洛林地铁四字后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估计和吃了一斤屎差不多。真可惜,要不是碰上鬼乘警,我还有机会从他那索取一两个车票……算了,我也摆脱鬼乘警了。
“啪。”肩膀被轻拍一下。
转头——
这不是他最熟悉的鬼乘警吗!
俞白:……
俞白:Flag还是立早了,命运总能给人以惊喜。
话说我都是卡着地铁门进来的,你是咋进来的?!
算了,多说无益,跑吧。
然后他就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被命运抛弃了——
甫一跑入另一车厢,他左脚勾右脚,接连几个平地摔,让他不得不怀疑是否是自己运动量太大,过于剥削自己的腿儿以至于它们开始罢工抗议。
这样导致的后果是鬼乘警蹲下来,一把把他转了个面,一手按着他肩膀,一手示意他出示车票。
艹了啊!
就在他走投无路、万念俱灰,绝望得闭上双眼等待命运的审判之时,左手忽然被塞入一个塑料质感的圆形硬币。
不等他张开眼查看,手里的东西已被鬼乘警拿走。
白手套间透着湛蓝……
待东西返回他时,他看到了四个字:“洛林地铁”。
这就好比虔诚的信徒放弃命运女神的救赎时,女神一车轮砸他个眼冒金星。
查完俞白车票后,鬼乘警并未离开,而是将手伸到后面,晕眩debuff尚未消去的俞白下意识顺着它的手转头——
原本一干二净的雪纺白衬衫星星点点,如火一般的颜色炽热地叫嚣着桀骜不驯的生命力,浓烈得一如漫山遍野的彼岸花,而白净的脖颈、骨节分明的手掌依旧纤尘不染。
目光上移,干净的面容氤氲着不输于衣着的盈盈笑意。
“宋怀先生?……”
我忏悔,命运,我不该质疑您的神奇。
“好久不见,”如玉一般温润的君子收回他的车票,扶着地上的青年起立,“希望我来得还算及时。”
然后青年右脚绊左脚,又一把子跪下。
俞白:“……”
“啊,抱歉,”温润的目光带上一丝歉意,那位先生接连后退几步,“我忘了……”
“啊!”不等宋怀说完,俞白突然神经质地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蹿上前,“洛林地铁!洛林地铁!我刚从洛林地铁上来!宋先生快走!”
说完,就来了个大礼。
然而俞白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狼狈,爬起身,举着车票大喊:“宋先生,我刚刚从080134车厢过来,它的属市是洛林地铁!”
然而他喊了半晌,宋怀无奈的微笑从未改变。
“你看看身后。”
俞白闻言转身,一堵墙取而代之了原本的贯通道。
他瞳孔骤缩,失声道:“怎么会?我可是从080134车厢过来的……”
“可能是我表述不清,我没有怀疑白小哥的意思。”
温润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俞白转过头——
“那列地铁经过了它的最后一站。”
“怎么会?”俞白不敢置信,“怎么会有地铁最后一站是中转站?!”
“或许有吧,也可能是因为游戏。”
“等等,这列地铁上还有一节洛林地铁的车厢!”他的眼睛骤然亮起。
宋怀别开脸,不忍泼凉水:“很抱歉……前面的车厢没有这个编号格式……”
“这、怎么会这样?!”亮起的星星瞬间熄灭。
宋怀温柔的神情仿佛在安慰一个错过比赛的孩子:“没关系,我刚上这列地铁,也赶不及过去。”
好在俞白是个理性人,在失落了一会儿就收起大部分负面情绪“对了,这个还给您。”他作出抛出的动作。
“没事,你拿着吧,我还有一枚徐浩的。“徐浩的?”俞白木木地呆视特殊染料挑染的雪纺白衬衫,脑子一下卡壳。
“嗯,他从另一个地铁出站,把多余的车票给了我。”
哦哦哦。俞白立马回神过来。
“您的衣服是……”
“啊,”宋怀低头看了眼花哨的衬衫,“处理了一个难缠的人。”
难缠的人……
他忽然闭嘴。
果然我就不该多嘴。
他抓着扶手,有些泄气。虽然成功解决了鬼乘警的问题,并且偶遇了宋怀先生,但是生路依旧渺茫。
“宋先生有什么中意的编号吗?”
呃……
话说出口他就想收回。
这语意也太奇怪了,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宋怀先生是否拥有这列拼接地铁的某一车厢的车票。
果然说话不能不动大脑。
出乎意料,宋怀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从第一节车厢进的地铁,前两节车厢的编号格式相同,并且都没有中转站。这节车厢的属市我还没来得及查看。”
俞白:为对方强大的阅读理解点赞。
他看向这节车厢的路线——还剩三站,最后一站是中转站。
恰好这时机械女音响起。
“好吧。”他点点头,走向一旁的长椅坐下,放空大脑,等着到站。
“白小哥。”
“嗯?”
“你怎么看这场游戏?”宋怀挑起了话题。
“这场游戏?”俞白半盍着眼,运转起企图摸鱼的大脑,“嗯——有点温水煮青蛙的感觉。”
“怎么说?”
“如果不是确认登入的地铁没有洛林地铁的,并且亲眼看到有一个玩家从扶梯下来然后一头扎进鬼地铁,我可能不会想到还有其他列拼接地铁。
“后者见到需要一定运气,而前者每探查一次大概率需要花费3站时间,一些比较奇怪的编号格式玩家可能查两次才会发现同属一市。
“这场游戏最珍贵的就是时间,每节车厢有10-15个站点,等同于每名玩家进出同一地铁的最多次数在3-5次。
“为了掩盖时间的珍贵,这场游戏鼓励操戈同室、弱肉强食,一些武力强的在一开始抢走所有的车票,以至于同行玩家缺乏信息推进下一步,而逃票鬼的存在又进一步推动这种风气。信任崩塌、尔虞我诈,玩家在相互内斗中消弭金贵的时间,最后一齐扎进末路。至于鬼地铁这种,不过是烟雾弹的一种。”
“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徐浩和我一开始搜拼接地铁的时候就没找到宋先生,难道那时您就参透了这场游戏的底层逻辑?”
门缓缓开启,但总路线图不在附近。俞白有些失望地坐回位子。
“叫我宋怀吧,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宋怀顿了一下,“一开始我被鬼影追逐,嗯,那其实是鬼乘警,被迫在一个中转站换乘。我想这其实是游戏的一个提示。那列鬼地铁的存在是针对我这一类一开始被迫而得知其他地铁存在的玩家,因为我们的信息是因游戏而先了你们一步,并且额外得知了在鬼乘警追逐下站台乘客不会出手这一信息。”
俞白若有所思:“看来游戏很注重平衡呢。”
“是的,”宋怀一颔首,“像这次游戏,规则的影响力很大,相应地鬼的能力被削得很弱,杀人条件的限制也很多。”
“限制很多吗?”他苦笑。
“是的,”那位先生正色,“赎命游戏的鬼可以由以下选择排列组合:有限制条件,有伪装,没有理智,无法交流,无法被超度。而其中限制条件又分为杀人条件和出现条件,并且一些限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者死亡人数增多而减弱。杀人条件里有一种特殊的鬼,ta并未察觉自己死亡,一旦ta发现自己死亡会直接大开杀戒。
“这场游戏的鬼有鬼乘警、逃票鬼,再加一个站台乘客。鬼乘警不必多说,甚至可以利用。站台乘客可以有多种方式避开。逃票鬼有杀人条件,有理智,可以交流,甚至被另一种鬼压制,更像一种npc。
“同时鬼杀人方式五花八门,有时仅仅因为你左脚进门就满足了杀人条件——鬼死前左脚进门。一般来说,大多数杀人条件和鬼的产生有关。
“对了,最好不要杀死游戏里的npc,因为你无法确认ta是否会在这场游戏里化身专门针对你的厉鬼。同时尽量不得罪npc,当然并不绝对,一些场合下威压更有效率。”
宋怀如同一位高考前的老教师,填鸭式地教授知识点,而作为学生的俞白也认认真真地听。
“赎命游戏的游戏场一般有三种,一种规则场,一种怨鬼或厉鬼场,最后一种是上两种的结合,也称综合场。这个场次显然是后者。纯规则场少见,大多是怨鬼厉鬼场和综合场。规则场一般不会在开始给出所有规则,规则不会用黑白灰三色但有可能隐藏在难以找到的角落。
“有一种游戏场少见且死亡率高——抹除记忆,即玩家的现实记忆被抹除,认为自己是游戏里的人物,从此迷失在游戏里。你认为为什么这种场少见?”
俞白答道:“幸存者偏差?”
宋怀赞许地看他一眼,继续道:“是的。我们尚未知晓有多少玩家栽在记忆场里。据一位幸存者描述,那场游戏的要求是度过7天。然而他们不断地在第一天轮回,每次轮回开始,上次轮回的记忆会被清除,同时每轮回一次和现实有关的记忆就消去一段,开始是些鸡毛蒜皮、难以察觉的杂事,后来是通关信息。一旦有人察觉,因轮回而限制不断解除的鬼便会杀掉这名玩家,下一次轮回每个人都会忘记这名玩家存在过。游戏规定的七天,每天都是一个轮回的莫比乌斯环。”
俞白听得毛骨悚然,他问:“那这游戏有尽头吗?”
“十次。据说通过十次游戏便可以永远脱离游戏。”
“据说?”俞白挑眉,“还有十这个数是怎么测出来的啊?”
宋怀苦笑:“因为有记载的最高通过场次是9。”
“啊?这哪能说明10这个数?!说不定是11、12或者成百上千呢?这只能说大于9。”青年感到诧异。
“是的。
“这只是一份……”
那位先生的神色头一次出现悲戚。
“苦涩而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