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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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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潜:
我承认,在分手不到一个星期就给你写信,这让我觉得自己真是一文不值……可是……一切都真的转变得太快了……你回来好不好……
程遥坐在桌前,右手执着钢笔,笔尖颤抖得厉害。他的左手看似是在固定着信纸,实则正死死抠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薄薄的一片信纸几乎要被抠出一个洞来。
他的眼球已然红透,一丝一丝的血管可以看得分明,这使他看上去像一个宿醉的酒鬼。如今正是那两只满是血丝的眼睛,缓缓地渗出泪水来。泪水徐徐聚集在眼眶下方,却不像小说中的描写一般“在眼眶打转”,只像是一摊死水。过了片刻,那左眼的泪水看着像是要淌下来了,却堪堪停留在下睫毛尖。又过了片刻,下睫毛尖凝出一滴泪珠,顺着睫毛滑下,滴在信纸上,晕成一片拇指大小的水痕。
程遥像是兀自出了神,泪珠的滑落一下子惊醒了他,他匆忙用左手抹去了两只眼眶仍盈着的泪水,定定地看着信纸。
此时他像是才突然看清了眼前自己方才写下的潦草的字迹,自嘲地笑起来,缓缓撂下钢笔,轻轻地捻起信纸,歪着头端详了片刻,带着三分似是悲悯的笑意,以极慢的速度将信纸撕的粉碎,扔向废纸篓。
抛物线的沿线一带,纸屑散落,纷纷扬扬。
“我觉得,我们应该试着分开一阵子。”
白潜斜支着脑袋,长发凌乱披散在肘间,嗓音微哑,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垂眸望着身边已经躺下,背对着他的程遥。
程遥翻了个身,抬眼定定地看向他。
安眠灯的光影昏黄,从白潜的斜上方打下。长睫微翘,在白潜的脸颊投下一条魅惑的弧度,映得他右眼角下的一点泪痣愈发明艳,像是一颗触手可及的小星星。此时的白潜,眉目含情,妖冶如画,让程遥一时移不开眼睛。
“我开始觉得无聊了。”
白潜的眉梢眼角自是情意绵绵,启唇出言,却像是一把刀子。尽管如此,程遥的心脏却仍是没来由暧昧地漏跳了半拍,仿佛入耳的是什么动听的情话。
“阿潜,在床上先不要讲这种事情。”半晌,程遥漠然开口,再次转过身去。
程遥耳畔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双男人的手臂从他腰侧绕过来,轻柔地搂住了他。白潜把下巴搁在程遥的肩窝上,似有若无的木质香水味萦绕鼻尖。
“哦?一开始同意说只是玩玩儿的也是你——怎么,你把游戏当真了?”
白潜故意要在他的耳畔絮语着说出这番话,言谈间的灼灼热气,像是不经意地吐在他的耳垂和颈侧。程遥觉得难耐,又为这番薄情之言寒了半边心。
“阿潜,你的所谓游戏,我陪你玩儿了整整四年。”虽说心下被撩拨得难耐,程遥的语气却仍是淡淡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抚上白潜环抱着他的手臂。白潜不禁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不过我长这么大,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死缠烂打。”程遥话锋一转,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半边身子看向白潜,语气波澜不惊,“你觉得无聊,那分开就是了。”
白潜的手臂僵直了一瞬。
“程遥,你不是不知道死缠烂打。你……你根本就是,从来都不懂什么叫坦诚相待!”
白潜压抑的怒斥似乎犹在耳侧。
程遥对着散落了满地的纸屑,眼眶泛红,缓缓摇了摇头,像是来得太迟的表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