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银蛟 ...
-
接近未时,日头越来越毒,宁璟嫄却死死盯着那肖似银蛟握把的树根。
银蛟是她看着做出来的,握把内置的木棍,鞭条的材料等等都自己找的,所以这个世界是不可能有第二根一样的鞭把。
宁璟嫄走向那个被人丢弃的树根,弯腰拾起,撇去上面的泥土。
是银蛟,鞭条从握把处被人用利刃齐齐切断,宁璟嫄的手用力收紧,银蛟上的暗扣划得她生疼,她都没松手。
梁筠凑了过来,笑嘻嘻道:“是什么呀?”
宁璟嫄把它收在袖中,并未作答……
未时,她们终于把王瞎子媳妇儿的那半副尸骨挖了出来。
王瞎子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直在哭诉平生多么多么惨,把原本能瞧见一点光的眼睛真的哭瞎了。
宁璟嫄道:“无趣,回行宫。”
回到行宫,宁璟嫄也不知如何安顿梁筠,只得把梁筠带去见自家皇姐。
得知皇姐还在与父皇在一处,她干脆把梁筠带去见父皇算了。
行至目的地,正好宁姞从屋内走出来,跟在她身后的有一紫衣男子,雍容华贵,一张脸格外俊俏。宁璟嫄暗自拿他与黎澈对比,还是觉得黎澈更胜一筹。
随后黎澈也走了出来,他看见梁筠的一瞬间,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梁筠见到那紫衣男子时,往宁璟嫄身后缩了缩,可宁璟嫄不给她躲的机会,她跑向宁姞:“皇姐!”
梁筠只好躲去了寻春和宿槐身后。
宁姞还未出声,一旁的紫衣男子先开口了:“大殿下这是令妹?”
宁姞没理他,而是问宁璟嫄:“去哪玩儿了?”
“去山下了,还有这人阿姐你看怎么安排。”宁璟嫄说着指向身后的梁筠,“人呢?”
紫衣男子眼微眯,看见熟悉的衣角,声音夹着丝丝怒气道:“梁筠给我出来。”
梁筠低着头走到了紫衣男子身边,弱弱地喊了声:“皇兄。”
“这是舍妹。”他拉住梁筠的手,走到宁璟嫄面前,“她这人十分胡闹,怕是给璟嫄殿下惹了不少麻烦吧。”
“我才没给嫂子惹麻烦!”梁筠反驳道,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立马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可这声“嫂子”在几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宁璟嫄眼含怒气地问道:“什么嫂子?”
宁姞拉住宁璟嫄手说道:“无事,本来南梁七皇子梁淇欲求娶妹妹,但是知道妹妹有了婚约,便作罢了。”
“不,我改主意了。”梁淇盯着宁璟嫄笑道,“还没成亲,不是吗?”
黎澈闻言一个箭步冲上前,欲捏住梁淇的脖子:“找死!”
梁淇堪堪躲过,与黎澈交起手来。
宁姞拉着宁璟嫄向后掠去,飞到战场外抱着手看热闹。
宿槐则带着寻春和梁筠,也飞到了他们的打斗范围之外。
宁璟嫄看着面前的打斗,她不禁想到了前世的岁旦宴,她有些想不通,那时的李澈为何会沉默?在她被指给梁淇时沉默。
二人对战虽未用武器,但是黎澈明显处于上风,因为他下了死手,梁淇狼狈地在防守。
黎澈是真的想让梁淇死,在黎澈看来,想娶宁璟嫄的都得死,无论是谁。
他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好不容易!
黎澈右手青筋暴起,握成拳向梁淇的面门砸去。
“不娶了,不娶了,我说笑的。”
“漂亮哥哥,你想她死吗?”
梁淇和梁筠同时说话。
梁淇说的是求饶的话,而梁筠出口的确是无比的冷静,同时她的手还指向宁璟嫄。
也不知是哪句话让黎澈停了手,但他确实是停了手。
宁璟嫄倒是有些遗憾,黎澈作死作到一半不作了,若是他把梁淇打死了,就有理由把黎澈杀了,可惜。
黎澈停手之后,走到了宁璟嫄身边,宁璟嫄一个眼神也未给他。
宁姞倒是训了一句:“太过冲动。”但是也没说其它的。
她也看这个梁淇不爽,假惺惺的,先是同父皇说求娶璟嫄,被黎澈放了几句狠话后,又表示任何一位公主都可。
梁筠扶起梁淇,看向黎澈,她慢悠悠道:“漂亮哥哥,我可以给你算一卦,不收钱。”
“不必。”黎澈冷冷道,看向梁筠的眼中满是寒意。
梁筠歪了歪头,咧开嘴笑着说道:“我总感觉你以后会求着我,帮你算一卦呢?”
黎澈看向她,并未说话。
“漂亮哥哥,我算过的,你死了,她就会是我嫂子了”梁筠还是保持着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我可是很想她做我嫂子呢。”
宁璟嫄闻言也笑了,她祭出银蛟往空中甩了一鞭子,道:“我是东西吗?随意你们捏来捏去吗?想要做我的驸马,需要受我十鞭,你来吗?”
宁璟嫄用银蛟向着梁淇的方向甩去,梁淇吓得又摔回了地上。
宁姞笑了,道:“来人,还不把七皇子扶起来。”
周围的侍女齐声道:“是。”
而梁筠看见宁璟嫄拿出银蛟的一瞬间,眼睛亮了。
闹剧结束,宁璟嫄回了溪照阁,此时天空的晚霞甚是美丽,但她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寻春以为宁璟嫄没瞧见天空,特意来提醒宁璟嫄:“殿下,可要出来看看晚霞?”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冲进房间,寻春定睛一瞧,梁筠怎么来了?
梁筠冲进去之后,寻春也跟着进去了,房间里的珠帘哗哗作响,她想拨开珠帘进去瞧瞧,却听见里面穿来宁璟嫄的声音:“出去。”
寻春放下了拨开珠帘的手,往里喊道:“殿下?”
“我无事,你先出去吧,我和十四公主有话说。”
“是殿下。”寻春退了出去。
屋内的宁璟嫄低声问道:“你到底想作甚?”
原来梁筠刚刚一冲进来就说:“没想到,这世界居然有两根一模一样的鞭子。”
而后梁筠回答了宁璟嫄刚刚问的问题:“我什么都不想做,我想看看你刚刚甩我哥的鞭子,还有你在槐树下捡到的鞭子握把。”
梁筠全都瞧见了,她十分十分好奇,所以迫不及待地来找宁璟嫄了。
她瞧不透她,看相和摇卦虽是不同领域,但是会有一些相通。
摇卦之时,她也会看看面相,但这人她瞧不见,只要她想用心看时,宁璟嫄脸上就有一层薄薄的迷雾,所以她才想替她算算。
那个叫黎澈的也是这般,而且黎澈身上居然与她也有着莫名的关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若是没事,请回吧。”宁璟嫄下了逐客令。
“你听得懂,你懂装不懂。”梁筠道。
“哦,那又怎样?”
梁筠也不拐弯抹角了,她直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东西,你给我看看,我或许可以看出它的来历。”
“我不信你,你喜欢撒谎,你是骗子。”宁璟嫄摩擦着茶杯,并未看梁筠。
梁筠急了:“我不是。”
宁璟嫄盯着她,不发一言。
“好吧,我是撒谎了。”梁筠脸涨得通红。
宁璟嫄示意她说说看。
“我没算过我哥的妻子,也没算出来过你是我嫂子,我是乱说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说?”宁璟嫄不解。
“因为那个漂亮哥哥一出来,他的视线就一直往你这里飘,你跑去你皇姐那里的时候,他眼中还溢满了温柔。所以我就想看看他……”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宁璟嫄适时制止了她,免得她说出什么肉麻的话。
这丫头的性子说古灵精怪也行,说一肚子坏水也行,尤其是好奇心,特别重。
不过,宁璟嫄也想知道银蛟的握把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是何人埋在那里的?
于是她拿出银蛟和那个单独的握把,递给了梁筠。
梁筠接过,仔细瞧了瞧,从自己的小布袋里掏出龟壳,问:“你要算卦吗?”
宁璟嫄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不要,谢谢。”
梁筠嘴巴嘟起,喃喃道:“这都骗不过你?”
随后梁筠又拿出三枚铜币,那铜钱一看磨损很严重,她把铜钱摆在握把上面,双手合十,尾指无名指弯曲。
几息后,她取下铜钱放入龟壳,摇了起来,铜钱掉到桌案上,滚了几圈后,其中一枚掉在地下。
梁筠未看落下桌的那枚,只瞧桌上的两枚。
良久,梁筠终于开口:“我没算出来。”她有些泄气。
“它不属于这里,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人用它做引,引什么呢?引财?引气?引魂?”梁筠烦躁地抓了抓头,她快要好奇死了!
梁筠一番话犹如乱麻,连她自己都找不到头绪。
宁璟嫄看着她烦躁的样子,斟了杯茶给梁筠。
梁筠一饮而尽,又吐了出来,好苦!
那茶水正好吐在桌案下的那枚铜钱上。
茶水在铜币上慢慢流了下去,最后铜币上只剩下了两个小水滴在上面,随后两个水滴慢慢融合流下。
“看出什么了吗?”宁璟嫄问。
梁筠道:“没有,地上掉的都不算的。”说着拾起那枚铜钱,擦了擦干净后放入口袋。
宁璟嫄心中有个猜想,这是上一世的银蛟,不知被何人埋到了落镇。
她想着梁筠能替她算出来是谁,却没想到她算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