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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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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黎澈怀中的宁璟嫄,浑身差不多已经散架了,到处都有伤口,到处都在流血,特别是左手手腕的骨头,她感觉骨头已经断裂。
宁璟嫄闻到熟悉的味道,心瞬间定了下来。虽然很不想承认有黎澈在身边,她是安心的,紧绷的情绪也由此松懈了下来,她眼神迷离,顿感困意来袭。
“先不要睡。”黎澈道。
宁璟嫄打了个激灵,慢慢回道:“我知道,我不会睡的。”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贼们把宁璟嫄和黎澈他们围在中心。
络腮胡子招呼刀疤脸和小眼睛一起去会会黎澈,留宁璟嫄活口。
刀疤脸与小眼睛相对而立,他们从两个方向向黎澈冲去,手上的砍刀平放,欲把黎澈拦腰砍死。
“你解决刀疤脸,我对付那个小眼睛。”宁璟嫄低声对黎澈说。
“你还能行吗?”黎澈问。
“别小瞧我!”宁璟嫄右手攒拳,随即松开,接着取出银蛟。握着银蛟的右手有一丝丝的抖,看来右手也伤了。
小眼睛和刀疤脸在他们言谈之间就冲了过来,宁璟嫄右手持鞭,用力挥向小眼睛的马腿。
小眼睛不甘示弱,砍刀直直砍向银蛟,银蛟被砍到的瞬间就缠上了对方的武器。
宁璟嫄用力一扯,小眼睛的砍刀脱了手。
银蛟再次挥出,它浑身带着尖钩,狠狠地把小眼睛的马腿划拉了一条大口子。
他的马吃痛,前肢直直地向下跪去,小眼睛被甩下马背。
另一边的黎澈已经解决了刀疤脸,在看见小眼睛掉下马背的时候,他甩出暗镖,刺入小眼睛的头颅。
小眼睛也死了。
络腮胡子老大,看到他们是个硬茬,笑着商量道:“兄弟,把你身边那个女的给我们,我们就放你走。”
“你在做什么梦?”宁璟嫄嗤笑道。
“有跟你说话吗?”络腮胡子指着宁璟嫄骂道,“男人说话,女的插什么嘴?”
黎澈可不和他啰嗦,又放了个暗镖欲收割络腮胡子的头颅。
络腮胡子堪堪躲过,怒道:“一起上!”
黎澈趁着这个空档摸出了锦衣卫的穿云弹,拉动引线,一声尖锐的鹰啼声过后,天空炸了一朵烟花,这是锦衣卫特制的联络烟花。
络腮胡子也是识货之人,见到是黎澈居然有穿云弹,喊道:“撤撤撤!他们是锦衣卫的人,先撤!”说罢,嘴中又吹着不同哨音,带着他们驾马离去了。
宁璟嫄见他们终于已经离开,她紧绷的身子瞬间脱力,右手一直在发抖,身体哪哪都在疼,最后身体支撑不住了,往旁边倒去。
黎澈本就是圈住宁璟嫄的,他的手轻轻一拨,她最后还是倒在了黎澈的怀中。
黎澈轻叹了一口气:“就这么不愿意倒在我怀中吗?”
接着黎澈控制好马匹,做好记号给锦衣卫的同僚之后才离去。
那伙人可能是最近锦衣卫正在追查的马贼,从南方流窜过来的,居然跑到皇城底下掳人。
可他不愿待在原地等他的同僚,怀中的宁璟嫄才是最重要的。
黎澈出示过身份令牌后才进了皇城,正好是宵禁期间,承天街空旷无比,一路上只有黎澈的马蹄声踏在青砖之上。
到了将军府,一进门,寻春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巴拉着黎澈的马腿:“你把殿下怎么了?”
黎澈左手揽着宁璟嫄,右手挥开寻春,道:“她受伤了。”
寻春被挥开后,立马起身挡在黎澈的马前:“我要带殿下回公主府!”
“你们府上有大夫吗?还是要去御医司寻?”黎澈声音低沉,怕吵到怀中的宁璟嫄,“待寻到大夫了,她的命也没了!”
寻春眼中盈满了泪水,最终她咬了咬牙,让开了黎澈回府的路。
黎澈驾马走了几步,突然停下道:“那些人不必进将军府,我自会护好她,还有公主府的暗卫该换了。”
黎澈抱着宁璟嫄进卧房时,徐淮谷大夫和她的徒儿已经到了。
“左手手腕骨折,右手手腕轻微脱臼,身体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需要用药,最大的伤口是从脖颈处到后腰的一道,断断续续地在出血。”黎澈交代着宁璟嫄的伤情,同时动作轻柔地放下她。
放下她后,黎澈起身让出位子给徐大夫:“再看看她还有没有其它伤口,我先出去了。”随后他走出了卧房,坐在台阶上。
月亮是月牙状的,只有一线,高高地挂在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卧房的门终于开了,徐大夫的徒儿出来了。
“黎公子,我师妇有请。”
黎澈起身踉跄了一下,前世也是这样,刚才他一瞬间感觉好像回到了刚失去宁璟嫄的时候……
“黎澈,帮我抱起她靠在你身上,背后的伤口需要缝起来。”徐淮谷指挥着黎澈动作。
黎澈站着未动,他哑然道:“男女授受不亲。”背后缝针,势必要见到宁璟嫄的后背……
“你不做?是要我徒儿这么小的小女孩抱着一个成年人吗?”徐淮谷道。
黎澈愣了一瞬,他道:“我去把她的侍女叫过来。”
徐淮谷轻笑道:“好啊,等把她的侍女叫过来,她尸体都臭了。”
黎澈眼神闪过一丝疼痛,好似被戳中了什么,因着在黑暗中,她人并未察觉。
待他走到亮处时,徐淮谷发现他的上衣沾满了宁璟嫄的血迹:“赶紧换件干净的衣服!”
“我就说嘛,已经把血迹清理干净了,哪里来这么大血腥味儿。”
黎澈去偏殿换了衣服后,回来抱着宁璟嫄,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
徐淮谷剪开宁璟嫄身上的破衣服,拿出烈酒清洗她背后那道伤口。此时的黎澈偏过头,让自己的视线不落在宁璟嫄的后背。
徐淮谷清洗得很认真,把伤口里面碎石子、枯草、碎肉等一点点地清理出来。
宁璟嫄虽已昏睡过去,但是在徐淮谷割碎肉的时候,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在抽搐。
黎澈感受到了,心疼不已,他轻声道:“嫄儿不痛,马上就好了。”
徐淮谷听见后,抬眼望了黎澈一眼,啧声道:“第一次听你说话这么温柔。”
“好好干活,不要分心。”黎澈轻咳一声,耳尖通红。
良久,伤口终于清理干净了。
徐淮谷道:“接下来是缝合,你要抱紧她,让她不要动。”她说着还把宁璟嫄手往黎澈的腰上放,黎澈瞬间像被点穴一样僵住了。
“你看这里。”徐淮谷示意黎澈看向她所指的地方。
但是黎澈的头半天没转过来,徐淮谷无语道:“我让你看看她这个伤口!”
黎澈这才把头转过来,看向徐淮谷指着的地方,那伤口皮开肉绽,呈三角形状。
“你瞧,这个地方伤得极深,出血也多,还裂成了三叉,愈合十分难,我会用特制的金创膏涂抹于伤口处。”徐淮谷边说边把涂抹药膏,在接触宁璟嫄的伤口时,她像受惊了似的动弹了一下。
“这药涂抹上去奇痛无比、奇痒无比……”
“用麻沸散!”黎澈的眉头蹙起,打断了徐淮谷的话。
“不可,这药只能单独用,若是要她快些好,就得这样。”徐淮谷摇头,手上的动作未停,“你要做的就是抱紧她,让她不要动作太大,免得影响我缝针。”
接着徐淮谷用环形针把那最大的三角形状的伤口缝合起来了。
其它的伤口徐淮谷撒了麻沸散上去后,一道一道地缝合。
这期间宁璟嫄一直痛得抽搐,黎澈用着巧劲化解着动作,这才使得徐淮谷能好好缝合。
徐淮谷缝合好了之后,撒了一些药粉在缝合好的地方。
待她抬头看黎澈时,黎澈的额头已经有了细细的汗滴,她满意道:“果然这活还得你来干。”
接着她又指挥黎澈抱着宁璟嫄坐到床中间,她好帮忙把宁璟嫄的双手包好。
宁璟嫄的双手果然如黎澈说的一样,左手手腕骨折,右手手腕重度脱臼,非轻微脱臼。
月上中天,宁璟嫄的两个手被包成了粽子,徐淮谷也能歇一会儿了,她提着药箱带着徒儿出了黎澈的卧房。
黎澈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抱着宁璟嫄靠在床架上,内心感到十分满足。多久……多久没拥抱她了?十年?还是二十年了?
黎澈拥着宁璟嫄睡去。
他好像做了个梦,梦中是大片大片的红,某处的红浓得化不开,另一处又是淡薄如水雾。
忽然一支箭朝他胸口丨射来,他想躲却躲不开,在箭刺入他胸口的瞬间他就醒了。
醒来之后他大口喘气,就好像溺水的人突然接触到了空气。
怕吵醒宁璟嫄,他低头看她,发现她紧闭着的双眸留下了两行清泪。
黎澈抬手替宁璟嫄擦去,又抱紧了她:“嫄儿,你在伤心什么呢?”
宁璟嫄也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一直在走,不停在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终于她找到了,那东西在冰层之下,她拂开冰层上的积雪,却看不清冰层之下是什么东西,原来是她的眼泪模糊她的视线。
最后她躺在冰天雪地之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