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众神之地 神啊,你在 ...
-
云城这几天都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闷热潮湿,人都快发霉了。
玖黎按承诺每年会去山顶的神殿跪拜。这是她和房东的约定。
今年是第11年。
玖黎出生于鬼节。母亲与其他家人迷信,在鬼节生孩子不吉利,为了不让玖黎在鬼节出生,人工早产不成功,又忍不到鬼节之后。正好在零点生下玖黎。
“那天的月亮是红色的,是血月。”
“众人皆认为是最凶之兆,视为死神,又名为收割者。”
“母亲在那之后便萎靡不振,还试图将刚出生的我杀死。六岁那年母亲带我去了远地方让我在街角等她回来,天黑了,我没等到她。
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恋家。
好心的伯伯将我收留,但当他得知我的过去,他的神情让我觉得,他也在怕我。幸运的是他还是给了我一间空房,让我有了住所。条件就是按时交租金还有每年都要到山顶的神殿跪拜,他说,那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显灵”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经历的一切,让我感觉像在赎罪。”
玖黎想到这便停了,这次的跪拜没准备想这些。她绝对不会忘记,但也不会主动去回想。她最不相信的就是神了,所以看着铜像和画像都不会跪拜,每次就站着角落,闭上眼,双手合十保持几分钟。说几句让神保佑房东家的话就走了。
不过这次,她站的比以往久,想的也多了,反常。
这座神殿据说是福神所掌管的。每年每月来祭拜的人都不会少。所以福神在众神中最繁忙的一位,业绩当然也是最好的。
福神在神殿中听着世人的愿望,神仪则在一旁边记录边吐槽:“真是的,这無居神每次醉酒就跑到您殿上卧榻鼾睡,真是应了名号,没地方住就到咱这蹭,您也不管管。”
福神捋着胡子,憨厚地笑了两声:“就让他睡吧,别看我这样,按年龄算,他还比我多活了几百年嘞。”
神仪注意到了站在角落闭着眼的玖黎:“她还没走啊,以前不超过五分钟就走了,怎么这次…这么久”
福神和神仪看着她,她好似在说一句话。但是福神和神仪并没有听见。
神仪转头看向福神:“您听见她在讲什么吗?”
福神半眯着眼,微微蹙着眉,捋胡子的动作停了:“祭拜的人太多了,好像没听见,不过应该和
以前一样是保佑房东的话吧。”随后又默默低下头,拉拢着面容,声音也低了许多接着说:“毕竟那孩子这11年来都是这几句话……”
神仪见此也不再多说。
过了几分钟后,神仪听见旁边传来喘息声,便朝床榻看过去。夜沢正蜷缩在榻上,冒着冷汗,面色发白。随后被福神唤醒。
福神皱着眉看着满脸惊悸的夜沢。
夜沢坐起,一手放在榻上撑着身子,一手搭在额前,随后看向殿内正在祭拜的人。耳畔不断重复着一句问话。眼前断断续续地闪现出古时的厮杀场景。一位衣着染血,手握着被鲜血染红的骨刺的女孩站在荒废神像前,她的眼睛无神,和亡者没有区别。
十六七岁的少女在暗处站着,双手合十放在额前,轻启着唇问:“神啊,你听到了吗?”
夜沢在殿内没有找到玖黎。缓过思绪后向福神询问玖黎。福神所知的只有她会每年来祭拜。
福神看向夜沢:“夜沢呀,神是不能和人有交涉的。你也经历过,上了当,天神只夺了半魂已经很开恩了,不要重蹈覆辙呀。”
夜沢直视着福神,眼角略微泛红:“那孩子回来了,是狸,狸回来了……她重复了在我神像前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福神挠起后脑勺:“啊,没有啊。我耳朵好使的很,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从每年祭拜以来就是那几句话”
夜沢咬着下唇。过了一会儿,福神看向神仪突然开口:“啊,会不会是那孩子离开前最后一句话。”神仪在一旁附和:“很有可能。”接着福神又摸起了胡子:“可这有什么好问的,我肯定能听到啊,只要有人问了。”
夜沢垂着眼没说话,没过多久就从福神殿离开了。
福神眯着眼看向殿外,他知道,夜沢是去找那位少女了。他也知道,其实神和人可以有交集,因为神是人们所臆想出来的,不过在某一时代出现了祸乱,一位神仙和一人类到处作恶,滥杀无辜以此作乐。扰地三界不得安宁。人间甚至天界差点堕落。
“那是人吗?不,那是死神”
福神皱着眉看着外面的雨不做声。
神仪不解的看着福神:“無居大人?”
福神语气沉重:“无妨……”
神仪点头。
待逃避后再看现实,待睡梦后梦醒之时,若是所有被破坏的一切,都能恢复原样就好了。
玖黎住的地方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一房一厅一卫浴。
玖黎回到家刚打开房门便站住了脚。她静静看向未关的窗子。这对她来说是位不速之客,她在打量神明。随后她拿出手机按下了快门。
夜沢身着古时衣,墨黑色长衣融有金丝线,黑色长发披下及腰,手拿烟斗放于嘴旁,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玖黎。
透过烟丝,玖黎与無居对上眼,尽管隔着烟雾也能看到那双让人着迷的银灰色眼睛。
数分钟后,夜沢先开了口:“小姑娘,你能看见我吧。”
玖黎看着他没说话。
夜沢很清楚,在没搞清楚站在眼前的这位少女是否是自己想寻之人,他是不会冲动行事的,更不可能强迫人家承认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很有可能,现在的狸已经不认识他了。
夜沢转过头看向窗外呼了口气接着说:“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能看见我,除非你是神的孩子,不然一介凡人是不能看见神的。”
玖黎还是没作声,夜沢转头看见玖黎正坐着写东西。他皱了皱眉。
夜沢下了窗,走到玖黎旁边:“小姑娘呀,不理人是不礼貌的表现哦。”
玖黎转头看他:“啊,你怎么不在神殿里继续收钱呀。”说完又转回了头继续写作业。
夜沢站了一会又开口:“吾乃無居神,来此只为一事,问姑娘今日在神殿内对吾的问话是何意,还有给吾看的画面又是何意。”
玖黎抬起了头,用笔抵着下巴:“昂...神呀。什么什么话?什么什么画面?”
夜沢见她样以为能知道些什么,微微偏了下头礼貌微笑着。
玖黎面无表情看着夜沢说:“你是在开玩笑嘛?我没笑出来诶”
夜沢抿了抿嘴又咂了下舌:“......我说什么你才能相信我是神呢。”
玖黎看向他笑了:“就算你真的是,好像也和我没关系吧。”
待玖黎转过头,夜沢垂着眼用手撑着桌子离玖黎近了些,玖黎一怔,很快感觉到耳畔传来热气。
夜沢语气轻又带点上挑地说:“啧,有呀,当然有,不然你怎么可能看得见我呢,既然你不说我也不打扰了,小姑娘,我们,下次见。”
玖黎回过神转头却没了人影。她看向打开的窗户发着呆。天气预报是近一周的暴雨,不过现在雨停了,云屯雾集。
神议开始了。
众神参议,神议本该是天召开,一年一议,不过这次是福神请天。
福神告知众神和天:“神的孩子,人间的妖怪出现了。”
众神议论纷纭。
“什么?無居神没来吧”
“为何又重现,当年,当年不是祛除了嘛,怎会又…”
武神当众指着天:“你不是已经讨伐过收割者嘛,为何又再现人间,你可知我们有多少神者死于她手,天,你不是没看见,因为那是你的孩子你就心慈手软,如若她再惹出是非,即使神形俱灭我也要将她永镇黄泉。”说罢便离开了神议。
众神怕武神激怒了天,不再发话,众神跪拜直到天离开。
神议散了之后,新继任的神明走向福神想知道此事详情。
神一旦死去,就会有新神继任,面容一样,不过没有前任记忆。凡事要查阅卷宗和侍奉神的神仪所告知。
天,是神的最高管理者,但没有神见过天的样子,神的诞生分两种,一半是从人祈愿中诞生的,一半是天的孕育。
几百年前,天育下三子,其中一子带有很强的怨念,活不成神,死不成魔,被天和众神视为弃子,抛于人间,因当时天的心软疏忽,没有立即祛除,导致弃子在人间吸集了太多怨念,又与一位神缠结,借了力量,祸害人间,弑神斩妖,以此作乐。后被天伐,神被放逐,封印记忆,代名为無居,是堕落神。
弃子为狸。是收割者。第一代神死去后,会有第二代神出世。弃子后被天讨伐,为了缠结之神不死,甘愿接受众神“神咒”,所谓“神咒”,是指缠结者以神不死所要接受“神的诅咒”,不能被代换下一任,只有不断重生,在悲惨的环境中活着,又在诞生日最美好的一天死去。一旦想起埋葬深处的记忆,要么相安无事,要么兰艾同焚。
福神看向天神殿长叹:“神明也有罪。”
现在三界安定,天觉得两者都还无所作为,也不知道谁为现世收割者,天是不能无理由讨伐神的,我们现能做的就是除祸乱和从人污秽意志所诞生的妖。
天,转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