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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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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敏心气不顺,难得休息一天,哪也不想去,她趴在宿舍被窝里,继续刷昨晚没看完的虐恋仙侠剧。
手机震动,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压在哪里,她暂停电视剧,掀开整个被子,才发现掉进床缝里了。
在即将挂断之前,她拽出来,接起。
是王明亮。
听筒里传来他讨好的声音:“亲爱的,我买了榴莲千层和水果捞,你在宿舍吗?”
涂敏不想见他,可榴莲千层和水果捞很有诱惑力,她哼了声,不大高兴地说:“在宿舍,你要来啊?”
“十分钟。”
有美食靠近,她也没心情刷剧了,叠起被子,简单整理了下台面,差不多收拾利索,王明亮也到了。
他从正值饭口的店里脱身出来,衣服上带着股红油锅底味,涂敏皱了下眉,接过他拎的袋子,放在窄桌上打开。
榴莲味瞬间盖住火锅味。
涂敏凑过去闻了闻,真香~
她坐下大快朵颐,王明亮也拿了个凳子,挨着她坐。爱吃的人心思简单,在一起这么多年,每次吵架都是用美食哄好的。
他问:“味道咋样?”
涂敏咂咂嘴,“一般。”
“啧,还连锁店呢,下次可不买了。”
涂敏一记眼刀飞过去,“不是味道一般,是尺寸一般,下次买六寸的。”
“好的好的,记住了。”王明亮老实应下,等她吃完大半,又去掀水果捞盖子的时候,小心地问:“你到底咋惹陆闻骁了?”
涂敏早知道王明亮是为这事来的,故意晾着他,不急不缓地塞了两块芒果才说:“是他惹我好不好?”
王明亮扶额,在他俩中间当夹板气的滋味更难受。
“你俩又啥时候碰上了?”
涂敏翘着腿,“没碰面也不耽误我看不上他。”
本来已经自我调解差不多了,结果又提起,她想不明白,时雨怎么能在和陆闻骁初见不那么愉快的情况下,还能说出他挺好啊。
难道只是客气话?
不能啊,早上在咖啡店的时候,她语气是很严肃的,时雨不会故意顶嘴,这样的态度只能说明,她真的相中了。
救命!
王明亮坐在旁边,见她表情变换很精彩,忍不住问:“那是因为啥啊?我咋看你俩好像都挺生气的。”
涂敏把塑料叉子扔到一边,既不忿又不解,“我真不懂时雨,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还要往火坑里跳呢?”
王明亮眨了眨眼,刚才是错过什么了吗,怎么突然提起时雨了。
“啥意思?”
涂敏义愤填膺,“她竟然说陆闻骁挺好!”
王明亮想了想,选择站在哥们那边,“因为陆闻骁确实好啊,年轻帅气又有钱的,往那一站就招女孩喜欢。”
呵…
涂敏突然大声:“你怎么又说他好了?之前你可没少和我抱怨,说他嘴毒,脾气臭,还当甩手掌柜,让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连轴干。”
说完,拿起叉子狠狠挖了坨榴莲千层塞嘴里,“反正我不看好,明天再找她说说。”
王明亮被她吼得头皮直跳,稍一深想,竟被他找出破局之道。
他挺了挺肩膀,沉声道:“敏敏,这事就是你不对了,那句话咋说来着,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你这…运动员来反对?”
“真有意思,只见过一次,怎么就天生一对了?”
“行,那换位思考,你觉得咱俩是不是天生一对。”
涂敏愣怔,见他一脸严肃,气势凭空弱了几分,“咱俩都谈六年了,和他们能一样么。”
王明亮露出无奈的微笑,“其实我们的感情也不被看好。”
涂敏听到,顿时像只炸毛的猫,“是你妈?”
王明亮摇头,小心地避开雷区,“当然不是,我妈特别喜欢你,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你,天天盼着咱俩赶紧扯证呢。”
涂敏讪讪的,后悔脱口不经大脑的无端揣测。
王明亮见她气势弱下来,拉起她的手,温柔地轻抚着,“怪我,各方面都太普通了,个矮,长得不帅,工作也不像你表哥堂姐那样体面。我之所以不休息,在店里连轴转,是为了多赚钱,以后我们买大房子,买好车,让他们看看,你虽然找了个拿不出手的对象,但是过得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更好。”
这话简直,精准说到涂敏心坎里。
她家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的,过年总要凑到一起,谈论的话题没别的,就是念叨这帮小辈,单拎出上进有出息的夸。
涂敏身份尴尬,她没有在体育这条路上闯出什么名堂,也没下坠到撸网贷宅家啃老,唯一能被谈论的,就是她的恋情。
毕竟谈很多年了,众亲戚也把王明亮的条件打听的门清。
前些年他爸生病,挺严重的,硬用钱熬了几年,最后还是没挺过来,人财两空。他呢,没上过大学,在火锅店当经理,就算天天穿的西装革履又怎样呢,还不是点头哈腰伺候人的服务行业。
那帮亲戚从不避讳,有什么话都当面说,劝涂敏既然在学校当老师,最好也找个同行业的,医生也行,说出去也体面。
她性子直,听着刺耳的都当面驳了。
可一人难敌八口,有时候她自己爸妈都和那帮亲戚站在同一战线,劝她好好考虑考虑,哪有谈了六年男方还不张罗结婚的,别是家里一点钱没有。
王明亮有多少钱她一清二楚,到年底能凑个整,一百万。
他打算用这笔钱在凌阳最好的小区买套房,当做他们的婚房,就等她彻底稳定下来,订婚过礼五金一条龙了。
这么一看,王明亮还真是务实,处处为他们的未来着想,涂敏的不满烟消云散了不说,甚至觉得自己和他相比,太意气用事了。
王明亮见她彻底被哄好,趁热打铁说:“他俩的事你别想了,影响心情,我看着也难受,这样吧,你把时雨电话号码给我。”
涂敏眨巴眨巴眼,“你要她电话干啥啊?”
王明亮笑着,亲了她脸颊一口,“替你分忧呗,你想说的话我来转告。”
*
陆闻骁侧躺在沙发上补觉,昨晚通宵失眠,早上八点多才有困意,正半梦半醒神游太虚时,门被敲响。
王明亮突然造访,手里还拎着两袋水果。
见开门的人一脸好梦被打断的不快,他啧了声,低头研究起高档锁,“密码多少啊,告诉我。”
陆闻骁回了沙发,声音不清楚,“你最好别来。”
王明亮撇嘴,回手关紧房门,他拎着水果进来,放在茶几边,屁股也顺势搭到沙发扶手坐下。
他哼哼,“店里都忙冒烟了,你以为我愿意来啊。”
陆闻骁平躺,手臂横在眼睛上。
王明亮斜眼细瞅,这厮最近瘦了,鼻梁高高,下颌线也清晰地浮出水面,在这一躺像男模拍大片似的,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片,拍到陆闻骁胸口,“拿着吧,不是哥们来邀功,是这事真的不容易。”
陆闻骁最近没怎么吃东西,不仅脸瘦,身子也比以前弱,这一掌拍下来,差点吐血,他撑起胳膊咳了几声,没好气,“你要死啊?”
王明亮不惧,甚至很悠哉,“我要是没帮你办成这事,死的就是你了。”
纸片随着男人起身的动作缓缓下坠,落到地板上,陆闻骁皱眉看过去,是一串用黑笔写的电话号码。
他冷冷抬眼,“有事说事,别卖关子。”
王明亮见沙发腾出一半,笑嘻嘻地坐过去,捡起那张纸片,再次送到陆闻骁手上,“这是时雨的电话。”
他从男人的沉默反应确定自己这枪打得极正,压着唇角说:“我知道你对她有意思,很巧,她对你也不烦,电话号码我千辛万苦帮你要到了,作为男人,你得主动…”
陆闻骁盘腿坐在沙发上,捏着这张纸片,寥寥几个数字,却看得认真。
王明亮在旁边碎碎叨叨:“还有啊,我得劝你一句,谈恋爱这事吧,得花钱,再说你也不差钱啊,真的别拉着人家压马路了,深冬,天寒地冻了哥们!道边那西餐厅甜品店,还有商场电影院,里面供暖都顶好,你这次必须好好处,别觉得她温温柔柔脾气好就随便耍性子,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我们的禁烟大使,尤其是你!”
陆闻骁静静地看他演讲,神色极淡,“是她让我主动给她打电话?”
真是朽木不可雕,王明亮服了。
“你应该的,哥们。”
陆闻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王明亮趁热,摊开手掌要奖励,“车钥匙给我。”
陆闻骁不动,他没耐心,熟门熟路从茶几二层拿出钥匙,尘埃落定地在套在手指晃了晃,哎呦,声儿咋这么好听。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临走时劝道:“你也别去滑雪场闹了,路滑不安全,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和时雨处。”
陆闻骁坐在沙发上,没动。
人走,门关,室内再次安静。
他绷着脸,把写着号码的纸条揉成一团,泄愤一般,用力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呵,她做错,还要他主动打电话。
真是做梦。
他又躺下了,胳膊压着眼,眼前通红一片,隐隐现出时雨的脸。她事前热情,事后冷的像冰块,他那么直白地邀约,竟然轻飘飘来了句“再说吧”,他那么热情地挽留,到最后还是离开了。
还想让他主动打电话呢。
再说吧。
从她回来开始,他就觉得自己贱,一次次上赶着贴过去,昨晚更是贱的具体,堪比五毛钱一包的清火栀麦片。
只在她心烦的时候能想起来,吞两粒泄泄火。
他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生气,气着气着忍不住,直起身,从窗台上拿起手机。他倒要问问,她在哪学的,道歉还要拐弯抹角找中间人。
点进拨号页,纸条上的数字一个不差地输入,按下拨号键。
对面很快接通,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喂”。
他深呼吸,闭眼,“是我。”
“陆闻骁啊…”她笑了下,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这是欲擒故纵吗?”
对面又笑,“你在说什么啊,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