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和小红》河畔之右

2、第 2 章 三 供销

　　三
　　供销社是个大院子，一面处位于镇中心的正大街，文具部，百货部，布匹部，五金部，占据十字路口的两面，是他们上班的地方。
　　各部门的后门对着一个椭圆大院子，院子一圈是都是房子，最北边是职工食堂，食堂往南是各部门的仓库，再往里面是职工宿舍，位于大院的最深处。单身的职工两人一间，已经成家有孩子的职工一家给三间。
　　院子的中间是一大块空地，靠宿舍的一小条职工们种了一些芍药、月季、夹竹桃和大丽花，还有一些既能赏又能吃的向日葵和洋姜。
　　余下来的大片长满了肆意生长的杂草，没有人植种也没有人修整，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陶制品仓库，被放了小半院子的蓄水大瓮和腌菜小罐。
　　远远的在大门近处的区域又放了个两个简易的篮球架丰富职工们的业余生活，草地和房子之间是一条环绕的小路，供职工和货车出入。
　　春末的清晨，大院里的露珠在葱翠的草叶上晶莹剔透，月季的花朵在枝头随风摇摆。
　　七点钟的时候小红宿舍的门打开了，她的室友小文端着盆，拿着牙缸杯子走了出来。又过了十分钟，门锁扭动了一下，小红绾着头发也走了出来，先去压井那儿取了水，然后径直加入了杂草丛旁的小文，两个姑娘半弯着腰边聊边洗。
　　梳洗完两人把脸盆送回了宿舍，再出来时候小红把头发松散了下来，金色的阳光在新烫的卷曲的亚麻色头发上跳动，合身的布拉吉紧致地包裹着雪白细腻的肌肤，脚上蹬着新买的牛皮高跟鞋，咔噔噔的步伐透着明媚，令夏初的供销社变得鲜活起来。
　　从那之后，凡是小红走过的地方就会追随一路目光，宿舍到上班的百货店，再到下班后的食堂。空余时间里，小伙子们篮球打的更为热情，单田芳的评书讨论的更为昂扬。
　　四
　　小白的眼睛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小红猛然刺入，扎在了心底的。
　　小白忽然间开始珍惜起了光阴，大早起床围着供销社的院子跑个步，做个早操，傍晚篮球场上辗转腾挪，三步上栏，挥洒青春。
　　那段时间最累的是小白的耳朵，左右前后地追逐院深处的女宿舍区，等着那一声美妙的簧片啪嗒声。如果这时候正好小白正跑到朝街边的大门处，他会猛然来个百米冲刺，转个弯再慢悠悠的望向小红的方向。也有时会引颈大门处，细听纷扰杂乱中小皮鞋踩出的脆响声。
　　小白也不是不知道小红的身份，只是青春的荷尔蒙总是窜动的肆意，还时不时地鼓动人妄为。
　　小白不可自控的开始让小红不经意的遇见自己，上下班路上的偶然同行，篮球场上能瞥见的奔腾跳跃地身影，食堂里同桌共食的逗笑，再加上猛然撞见对视一刻的火热眼眸。小红的脸开始不由自主的发红，心跳也如同被丢进去石子的水面，开始荡漾出一波波涟渏。
　　和所有烂俗的男女故事一样无须多言，两个青葱少年瞬时懂了对方眉梢之情唇边之意，王八眼睛对上了绿豆，话语也变得越来越密，只恨时光易逝。
　　渐渐地人们忽地发现，除了上班时间能见到他们的时候俞来俞少，也渐渐的发现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本就青春的脸庞益为生动。那些个时候只有夜晚的星空，田间的地梗经常窥见他们，听到了蜜语，见证了欢愉。
　　十八九岁的青春嘛，那无处释放的燥动总是无视界线能将伦理道德击个粉碎，这些入世不久的牛犊子总觉得世界都是自己的，无可忧无忌惮，不问前程不思过往。
　　终究会有那么一天，对彼此渴慕的热情会引导着他们探索彼此的身体。却又没人能说清楚这些是怎么发生的，但一切又都那么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