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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倦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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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来他无微不至的照料另无数女官嫉妒不已。那份怨恨已化作润七月的闷热,时时压得人喘不过气。好希望能够从这无尽的气之围墙中逃出,回到原来的无忧无虑的日子。他的宠爱,终于到了让人无法接受的时候。终于迎来了那刻,我们心灵分别的时刻。
他也许也倦怠了说不定。
轻轻问到:“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身份悬殊的爱恋,甚至已经有了孩子。”
他没有回话,只是枕在我的膝上,微微闭上眼。
“我,宁愿回到从前,不知道你身份的时候。”突然伤感起来,“哪怕是把你当做薄情的贵族男子,堂堂正正的恋慕你……”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初他也是考虑到这些才隐瞒身份的吧。
“桐壶,”他终于睁开了双眸,正视我,“你怨恨我吗?”
这回,终于迎来了我的沉默。
“或者,你已经不再……不再将我当做你的丈夫了?”说完,像是不愿听到结果般的,他又合上了眼,侧过身去。
泪水默默的落下;怎么会呢,我最珍爱的人?当初下定决心,才牵起的我俩的红线,我又怎会反悔?可是,也许我是真的错了也不一定。将自己与他陷入这两难的局面。
泪水冰凉,不觉打了个寒噤——明明身处闷热之中。
大概是身体微微动了,他转过身来,“怎么了,不舒服吗,桐壶?”
慌忙拭去脸庞的泪水,无奈颊上白粉已经有些湿润,痕迹一定是擦不掉的。
他有些爱怜的看着我,举高手臂,仔细地将两旁的粉混匀到中间,“你,又哭了。”
不想否认,可是又不愿把自己的所想原原本本的道出。突然觉得一阵尴尬,却又噗的笑出声了。
“又哭又笑的,可不像你的作为呢。”他终于起身,轻轻理着我的长发,“这阵子,辛苦你了。”
不对,明明是有个人想要背负所有的责任,将我保护在高墙之中。殊不知,这样的保护,反而让人心生忧郁,倒不如痛快的接受其他妃嫔冷眼。
依在他的怀中,从心里感到温暖,“呐,我想,还是回到桐壶比较好。毕竟那才是我所应该存在的地方。”
“看来你终究不是生长在庭院中的花朵呢,”他有些落没,“那无论如何,请一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微微颔首,郑重的许诺。
轻轻的回到桐壶,属于我的自由的居所,不惊动任何人,跟随值夜的女房,悄悄的回去;不通知随行而来的任何人——否则,早在离开之前就要掀起悍然大波了。
夏日中难见的清凉的——桐壶;淑景舍中小小的一室,却别具风味。记载着我们悲欢的屋檐下,如今已有些杂草丛生——分别不过才两月而已。
看来自我迁去清凉殿,这边就一直没有人住了;也对,原来所有桐壶的女官都随行而去了。真希望自己的任性没有伤害到别人,可是这样的话从我的口中说出,犹如讽刺。
轻抚着庭院中已经有些枯黄的杂草,想起古歌中的“妾身如草露”,心中一阵悲凉:倘若没有腹中的小生命就好了,一切就可以如“草露”一般,在天明之时消散;在他的心中也一定会留下如同烟雾一般环绕的美丽。
所以,对着朦胧的新月许愿,请赋予这孩子无双的美貌,让他代替我,代替我承受那沉重无比的思恋之情。
我的孩子啊,请不要像你的母亲一般,沉迷于这身份悬殊的爱恋。你一定要找到自己所爱的人,然后永远的守护她。
秋虫发出颤颤鸣声,映衬着夜晚的凉色;仿佛犹如上苍回应了我的请求一般。
落泪——欢喜、感激的泪水。
昏昏睡去,直至次日的清晨被女房们的喧闹吵醒。
平静的海面终于迎来了第一波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