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姒酉是神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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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酉是神族，凡人蓄意伤害神族视为不敬，当罚。
盛云听就是赌他们会因为她攻击姒酉而降下天雷，如此，她便打算赌一把。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竟然出现两道不同的天雷。
金光雷来势汹汹，其中蕴含的威力远比紫雷要高不知几何，速度比紫雷快许多，但却不像冲着盛云听而来。
倒像是要截住紫雷的怒火。
电光火石之间，盛云听来不及细想，飞身扑向金雷。
“小喧——！”
霍宵惊慌的脸出现在她视野中，盛云听朝他笑了一下，闭眼拥住金雷。
“万雷一发，告混沌归序。”
“万雷二发，告万物生荣。”
“万雷三发，告善恶有报。”
金雷入体，饶是雷灵根也承受不住，疼痛鞭及五脏六腑，身体好似寸寸碎裂。
意识消散前，盛云听循着记忆，将掐诀的手势反转一变。
“以我之身为道，此间万千雷霆，万千事由，无形无音、无始无终、无因无果。灭。”
刹那间，天地寂静。
盛云听缓缓睁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后慢慢环视一圈。
周围的一切变化在她眼中变得非常、非常缓慢，几近凝固。
寂雷决落，丹田与金雷俱裂，后者变成光点组成她现在的形态——一种介于鬼魂和神灵之间的灵体状态。
姒酉是唯一能看到她的存在。
盛云听看了她一眼，随后握住金雷后那道慢一步的紫雷飞到霍宵身前，在他额心和丹田处分别点了一下，然后将紫雷放在他丹田上，牵引着紫雷进入他身体、淬炼经脉骨骼后归向额心生出神格。
“然后是你。”安顿完霍宵，她飘落在姒酉身前。
数公里的距离，眨眼便到。
看着她逐渐变得惊恐的眼神，盛云听面无表情地抓住她脑袋。
即将动手时，天门中传来一道震震清音：“住手！”
盛云听动作一滞，循声看过去：“谁？”
“吾乃刑罚之主、瀛洲主、瑶池主，厥姬。”
一道人影从天门飘出，看不清面容，隐约只有轮廓，想来应该是这个说话的人。
对方摆明身份，礼尚往来，她也该介绍一下自己，于是想了想，道：“天衍宗，空雪峰峰主，盛云听。”
那个人影没应她，只是接着说道：“还请放过吾儿。”
盛云听像打量案板上的鱼一样将姒酉上下打量一番，转头对厥姬说道：“你这口气可不像请求的意思。”
“无礼小儿！”随着一声震怒，盛云听被吸入天门。
白光褪去，盛云听看清四周情景。
云雾缭绕的庭院里，几个气质出尘的人或坐或立，见她出现毫无意外之色。
盛云听的身体在这个空间里恢复成了和往常一般无二的实体。她视线扫了一圈，竟然还看到几个熟人。
麟吞钺和大庭郁在她目光扫过来时朝她略略点了下头，并未说话。
“盛云听。”坐在最前面的女人一开口，盛云听就认出她的声音。
“厥姬。”想了一下，盛云听还是行了个礼。
“放吾儿一命，吾可答应你一个要求。”
盛云听回头，她身后浮在半空中的深紫色圆球正投射着彼方世界的情形，画面正停在一脸惊恐的姒酉处。
她试着用神识碰了碰圆球，果然画面发生变化，像飞鸟般掠过地狱一样的大地，最后停在国公府外一棵歪脖树上。
树下的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小孩，正是寻春和寻夏姐妹俩。
“放了她，死去之人的人命谁来还？”
“就算没有我们，此方世界的结局也不会变。”
“那也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更何况，还为自己谋私利。”
“放肆！仙家之事岂能由你随意污蔑！”
“哦？若不是私利，那姒酉的所作所为莫非皆受你们命令？如此，你们这帮人更没一个好东西了。”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在厥姬开口前，她旁边的鹤发长髯骤然拍桌呵斥。
盛云听看着他，反问：“我说的不对吗？身为神仙，不仅庇护不了凡间生灵，反而还饮其血啖其肉以求己身升仙，有何颜面自称天道正义、坐拥香火供奉？”
“你以为你是谁？敢对神明不敬。”
“不敬不敬，你们也就会个不敬了。”盛云听嗤笑一声，“我就不敬了怎样？召雷劈我吗？来啊。”
气氛愈发焦灼之际，面前飘来一盏茶。
一个看起来少年模样的人拎着茶壶笑眯眯地给厥姬和长髯男倒茶：“喝茶。”
给他两位倒完后，抬头看向盛云听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小友说的不无道理，为神为仙者当心怀苍生，姒酉此番行径确有失考量。”少年人边说边拎着茶壶去给别人倒茶，“要我说，大家各退一步，姒酉当罚但不至于以命相偿，召回后自行领罚，而此方世界除了盛云听，把那个小子也收入天宫，命其掌管此世界秩序。”
“那盛云听呢？”麟吞钺恭敬地捧着茶杯看少年给自己添水，闻言不由问道。
少年抬头，和她对视一眼后看向盛云听：“你可愿归入我昆仑门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一惊。
“昆仑……昆仑不是从不收徒吗？”大庭郁长眉簇起，让本就庄严的面容更显肃穆。
“嗯，只不过难得碰见合眼缘的，突然觉得给昆仑添点生气也不错。”少年说着要给大庭添水，“若是坏了帝君雅兴，还请见谅。”
“晚辈不敢。”大庭郁心下一惊，赶忙递上茶杯去接水。
给所有人添完水，少年将茶壶信手一放，回头看了众人一圈后目光落在盛云听身上：“我的提议如何？”
“血债当以血偿。霍宵已成神格，自然有资格位列仙班，何须你们施舍？”
少年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容不变：“有些话，我认为没必要说的一清二楚。”
盛云听早已不吃这一套，冷声道：“重要的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你现在还并未修成神格，若非厥姬上神把你拉进来，按理说没有资格进入九重天。霍宵是有神格，可并非他自己修得。非以正道所得神格者……当上诛仙台。而没了你二人庇佑，一界如何周全？”少年踱步到盛云听面前，笑意盈盈地点了下她胸口，她身形顿时有溃散之势，“我记得你们有句俗语，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盛云听垂眸，对上他的灿灿金瞳，对峙片刻后，她收回目光。
“好，就按你的提议办。”
厥姬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少年转身，目光直直看向她：“厥姬上神，您意下如何？”
“帝君思虑周全，厥姬并无异议。”说着，她恭敬地低下了头。
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司掌刑罚，依你之见，姒酉该当何罪？”
厥姬顶着少年的目光，低头不说话，直到瞟见少年衣袖动了动，才不情不愿道：“挑唆纵容他人残害生灵，当受雷鞭之刑。”
少年闻言，朝长髯男递去询问目光，两人对视后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抬眼看向坐在后面的大庭郁：“地府收了多少冤魂来着？”
大庭郁斟酌片刻，道：“约莫数十万。”
少年点头：“好，尽快将具体数目告知厥姬上神，莫要耽误行刑。”
“帝君这是……什么意思？”厥姬忽然问道。
“自然是一条冤魂一道雷霆的意思，怎么，难道是我会错了意？”少年说着，面露惊讶，目光在长髯男子和大庭郁之间来回转，好似说错了话。
“不、不是，厥姬正是此意。”不知是不是错觉，盛云听好像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了。
少年放心地舒了口气，回身朝盛云听一摆手，一股力道将她打入身后的紫球的同时耳边响起含笑的声音：“静候小友佳音。”
在仙境待了半晌，出来后几乎还在她离开的时间。
盛云听如约松手饶过姒酉，甚至拍了拍她的脑袋，意味深长地留了句话：“后会有期。”
说完，捞起她身前不远处表情狰狞的小黑一个闪身到了霍宵身边。
小黑应该是看到她被雷劈，情急之下挣脱姒酉的束缚，不承想还没赶到她身边事情就发生了反转。
想起刚刚麟吞钺的传音，盛云听还是把它带在了身边。
虽有她帮忙疏导，但被雷劫的痛感总归是难以承受的程度。
雷光已经触及霍宵心脏，不可避免的，他疼得面庞狰狞。
盛云听不敢再多做什么，怕给了那群神仙日后更多发难的把柄。看了一会儿，最终只在他额心点了点，施了道静心咒。
做完这些，东方恰巧有道红光一闪而过。
似乎料到东边会有异象，盛云听并无惊讶之色。意念一动，几个闪身便到了红光消失的地方——凌云宗上空。
几条白色绳索从高天上垂下，整个宗门耸立的山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大坑，绳索没入其中，晃晃悠悠。
盛云听浮在空中观察片刻，毫不犹豫地沿着绳索向上飞去。
万丈高空上，一座浮岛被数不尽的白丝包裹起来。远处看去，像一个大肚细口的花瓶。盛云听在瓶口边缘轻轻站定，低头打量黑漆漆的“瓶子”片刻，干脆利落地跳了进去。
她跳进去后，瓶口内卷合拢，花瓶变水滴。
“看样子，你已经去过九重天了。”灵蝉子一身白衣，在漆黑不见五指的瓶子里发着盈盈白光，他身后两个双目紧闭的人正是苏白屿和祝云奚。
两个人头对头浮躺在空中，神情安详，就像睡着了。
盛云听没回答他，反而问道：“他们两个还活着吗？”
灵蝉子淡淡地点了下头：“活着。”
“我要带走他们。”
“你现在带他们走，两个人都活不了。”
闻言，盛云听垂眸，沉吟片刻：“你有什么条件？”
灵蝉子一双似死水的眼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道：“苏白屿，我要带走。”
盛云听不置可否，目光在他身后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祝融帝君坐下，扶桑。”
盛云听没想到他会回答，这个答案听起来来头很大，于是问道：“我记得神界无故不得下凡。”
灵蝉子点了点头：“所以只附了一念神识于这具假身之上。”
他说的轻松，却让盛云听心下大骇。
只有一丝神识的假身她都无法应对，难以想象遇到正身会被教训的有多惨。
“祝融……这么说来，你也是偷偷下凡？”
“是。”
“你这么干脆地告诉我，不怕他们找你麻烦？”她边说边指了指上面。
灵蝉子抬起一只手，几缕丝线飘游到他掌心：“他们听不见。”
“为什么要带走苏白屿？他连神格都没有。”
“玄女族从不生男子，他作为玄女一族唯一后裔，又继承了神器，是以天生便有神格，只不过之前被封印了。”说着，灵蝉子看向盛云听的一双眼变得更加深沉，好似一口古井，又像一座深渊，迫不及待地想把她吸进去。
话说得如此明白，盛云听也不好再阻拦，于是问道：“你怎么带他走？”
“苏白屿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天雷。”灵蝉子手在自己脖子后绕了一下，勾出一条细细的丝线，“我把这根樊笼扯断时，外面这些樊笼丝就会开始断裂，而之前为了承接天雷，我用樊笼抽取了剩余的龙气和地脉所有灵力注入苏白屿身体，所以这一断，此方世界将开始崩塌。”
听完他的说辞，盛云听不自觉握紧了拳，脑海里开始思考补救办法。
“如果我补上抽出来的灵气，还会崩塌吗？”
灵蝉子手里握着联系着他和苏白屿的游丝，想了一会儿：“不知道。”
盛云听目光一紧，灵体瞬间电光缭绕，隐隐有离散之势。
“此身只是假身，你杀了也无济于事。”灵蝉子对她的威胁不为所动，他虚虚点了下她手里托着的小黑，“白泽现世则天下安宁，你不如试试帮他冲破封印，或可一救。”
盛云听低头看了眼小黑：“怎么冲破封印？”
灵蝉子：“不知道。”
拳头松了紧、紧了又松。盛云听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指着祝云奚道：“她还活着吗？”
灵蝉子点了下头。
祝云奚有帝王之志，她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见盛云听盯着祝云奚不放，灵蝉子微簇起眉，道：“你想救她？”
盛云听对上他眼睛，反问：“对，怎么？”
灵蝉子不答，脸上难得表露情绪，好奇地问她：“你为什么想救她？或者说，已经没人强迫你了，但你为什么还要挽救这个注定消散的世界？五百年前你还不是这样。”
盛云听低头看着手里的小黑，良久，才慢慢回答：“我很讨厌长大，长大要承担责任。因为要对自己和家人的生存负责，不得不面对许多毫无意义的事情。所以我一直觉得只要不承担这份责任就可以，就能一直当小孩子，做自己想做的事。”
“直到不久前，我才醒悟，有些事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时间会消解很多痛苦，除了时间本身。长大是不可避免的，既然如此，不如主动一点，承担该承担的。”
“灭世的雷电竟然选择承担生命……”灵蝉子歪头，眼里白雾弥漫，开口时声音飘渺，“命运真是有趣。”
斩断两人间的阴阳咒，灵蝉子推了一把祝云奚，后者缓慢飘向盛云听。
随着她靠近，外面轰隆隆的声音逐渐变大，同时祝云奚以极快速度衰老。
“怎么回事？”
“苏白屿没有意识，若非她借阴阳咒强行催动樊笼挡天雷，我也不用抽取灵气以保全他们不死。”灵蝉子一把扯断自己脖子后的细丝，“如今没了外力强催，樊笼自然开始收回。”
“你不是说你扯断才会断裂吗？”盛云听一把拉过祝云奚。
随着樊笼断裂，时间流速慢慢恢复，盛云听灵体也变得不稳定，灵力开始逸散。
“即使抽空龙脉和地脉，灵力也不足以抵抗数万道天雷，不得已，我只能抽自己的灵力。”
“你为什么不早说。”
灵蝉子单手托起苏白屿，静静看着樊笼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断裂：“因为不是很重要。”
说完，他一挥衣袖，盛云听并一人一猫被弹出“花瓶”。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