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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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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叶心见宁玉一直不说话，用手肘推了推他，“你有什么想法吗？”
宁玉眨了眨眼，“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叶心鼓励地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把照片洗出来的？”
叶心：“……”
他都忘了，这家伙是个新人玩家。
“这不是普通的相机，这是波罗塞戏的道具。在进入副本之前，可以使用生存点数兑换探险背包，普通背包内含食物、水、笔记本，豪华背包会再加上手电筒与普通伤药，选择超级豪华背包就会有照相机。当然这些东西都仅限该副本使用，无法带出。一般的玩家都会选择豪华背包，因为多了超级两字需要的生存点数就是前者的三倍。”叶心斜了斜孟义。
孟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不是怕错过什么线索嘛。”
“孟大哥可不像某人，主线任务选择的道具都是日常用品。”楼宛心斜了斜叶心。
叶心心虚地转向宁玉，“咳咳，在波罗塞戏有四种获得道具的方法，一种是完成波罗塞戏的主线任务，虽然根据任务难度能够获取的道具不同，但是通常可以选择是日常物品还是武器装备，不过这种情况获得的武器装备基本都有次数限制；”
“第二种是在副本里得到的物品，当然能够带出副本的只有一部分，除了神级道具也会有次数限制；第三种就是刚刚说的进入之前可以兑换的探险背包；而第四种——”
“在你进入玩家前两百名之前我建议你不要轻易尝试——玩家之间可以进行交易，无论是从波罗塞戏里获得的物品，还是从现实中进来时随身携带的物品。”
不出楼宛心所料，不愧是能和缺根筋的叶心合拍的宁玉，关注点也一样合拍，“既然可以带食物进来，为什么你们还吃了面包？”
“当然是因为不好吃，”叶心撇了撇嘴，“你吃过土吗？”
见到宁玉配合地摇了摇头，叶心开心接梗，“背包里的食物就是吃土的味道。”
宁玉：“……”
“楼花花是[巫咸]后代，在判断副本里面的食物能不能吃的时候最好用了。”
“都说了不要叫我那个名字！！！”要不是还顾及着是在副本里，楼宛心就要拍桌而起了。
孟义急忙打圆场，“我们还是来决定一下明天的计划吧。仅仅是金固的[神圣]模式就已经令我们动弹不能，能够杀死金固的马尔杜克，究竟会有多么强大？！”
楼宛心听到这里，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她重新在桌边坐了下来，“如果即将杀死金固的真的是马尔杜克，再加上金固说三天之内庄园不会开放，那么我们的处境将会十分危险。”
宁玉有些不解，“神明真的能被杀死吗？”
叶心解释道：“在波罗塞戏的副本里，这些神明也都是NPC而已。即使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死去，还是会在其他世界里出现。”
孟义转向宁玉补充道：“神明有两种模式，一种[叙事]模式，仅仅只是为我们提供线索，否则像这样发生在创世之前没有人类NPC的副本，我们能够获得的线索就太少了。另一种，虽然只有一瞬——想必你也感受到了，当神明达到[神圣]模式的时候，对于所有玩家，都是一场灾难。”
“我运气不好，在第一次副本中就遇见了从始至终都处于[神圣]模式的神明，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返祖]，仅仅只是看了神明一眼，就令我险些崩溃。我至今也想不起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但是那种恐惧却令我记忆犹新。”
“宁玉，”孟义严肃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们刚刚联手杀了两只怪物，但是有一些规则我必须要告诉你，当神明处于[神圣]模式时——”
“不要信仰神明，否则你将不得不献上灵魂；”
“不要违抗神明，否则你将不得不献上忠诚；”
“以及——”
“不要爱上神明，否则你将不得不献上生命。”
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楼宛心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油灯，宁玉的心仿佛也随着火舌晃动了一下。
“这就是波罗塞戏的三大铁律。”
叶心看了一眼楼宛心的脸色，岔开话题道：“好了，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休整一下了。剩下的，等明天看到神明的尸体再做打算吧。总之——藏书阁是一定要去的。”他转头看了看宁玉，“你要同我们一起吗？”
宁玉此刻思绪紊乱，他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你不好奇吗？”叶心冷不丁地开口道。
宁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他和叶心的房间，并且已经盯着油灯的火舌很久了。
“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藏书阁吗？”
宁玉终于回过神，他决定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至一边，正如他一直以来的那样，“我想，是因为这里有着只有这里才能做到的事情。”
叶心惊讶地看向他，“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宁玉其实非常不擅长说明过程，这比得出结论要难上许多，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虽然我不是很清楚波罗塞戏的等级划分，但你们明显都是十分厉害的老玩家，根据你们在宫殿内的对话判断，你们的等级应该比这个副本要高。很显然，你们进入这个副本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副本的重要性，更是因为，你们需要进入这个副本。”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或者信息，但是你们四个人结伴来这里，那么我想，应该是有什么只有这里才能做到的事情，并且，这件事与楼女士有关。但是你们毫无头绪，所以想去藏书阁寻找线索。”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叶心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为宁玉的头脑赞叹了，“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大鹅趴在宁玉的膝盖上昏昏欲睡，宁玉无意识地用手指细细梳理着大鹅的羽毛，“首先，如果这里有什么你们想要的东西，那么你们四个人结伴而来，到时候该如何分成呢？即便是[地狱]本，也很难想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四位高水准的玩家联手才能得到的东西，即使是有——真的足够四个人分吗？”
“其次，如果是这里有什么你们想要的信息，那么同上，没有必要你们四位一起来，只要来一两位，等出去之后再谈交易就好了。”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与楼女士有关，这很简单，因为你把耳环借给了楼女士。我想应该是楼女士想要做什么事情，并且这件事情极难成功且及其危险，所以你们才一同结伴而来。刚刚去找楼女士借耳环的时候，我看到楼女士与那位戴着口罩的男子一起从塔庙出来。按照楼女士的表情判断，他们应该没有成功。”
“顺便一提，你们看起来似乎不想让这件事情让别的玩家知道。无论是在早餐时你与楼女士的态度，还是在塔庙时，楼女士与那位戴口罩的男子假装不熟的举动。”
“宁玉，”叶心突然表情严肃地按住了宁玉的肩膀，“你……”就在宁玉以为他要告诉自己什么重要的线索的时候，“你今年多大了？”
宁玉一脸莫名其妙，“我……”他怔愣了一瞬，“我今年21。”
叶心满脸兴奋，“我就知道！！”他扶着宁玉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你知道吗？我今年22了！！！”
宁玉：“哈……”
“所以……”叶心愣住了，因为宁玉也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叶先生，”宁玉打断了他的话，“很抱歉打断你的话，你还记得，我们这间屋子的大小吗？”
宁玉的右手还搭在大鹅的身上，他似乎不小心稍微用力了一些，大鹅从美梦里惊醒。
叶心转过头，与宁玉一起凝视深处的墙壁。
这里的房间没有窗户。即使他们有一盏油灯能够为他们带来些许慰藉，然而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是刻进基因的，即使是再厉害的玩家，在黑暗的环境下，也会变得迟钝一些。
于是叶心收回目光，“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宁玉皱眉不解，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吗？按照方位来说，这里正好处于大蛇的尾部，所以他们不必担心蛇头的攻击。
他总觉得这里的房间有些奇怪，虽然现在已经因为长期呆在这里嗅觉变得迟钝了，但是他在进入房间的时候，他确定自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气味。
“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叶心提议道。
宁玉终于从墙壁上移开了目光，点了点头。
宁玉与叶心并排躺在床上。叶心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宁玉原本就有轻微的失眠症，即使是睡着了也要么彻夜噩梦，要么夜半惊醒。更何况他还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身边还躺着一个今天才认识的人——即使他们已经有了同生共死的经历。
唉好饿哦，呜呜呜好想吃肉肉。
他现在无比想念室友，至少室友在这里他还能肆无忌惮撒会儿娇，保持形象真的好累哦。
可惜如果室友在这一定会吐槽他，你都当众揪熊耳朵了还能有什么形象可言？清醒点吧。
“啪嗒”
水滴落下的声音穿透了黑暗。
他屏息静气，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那声音仿佛察觉到他们仍旧陷在睡梦中，响得更加频繁了，“啪嗒啪嗒啪嗒”。
叶心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宁玉默默地等着他适应黑暗，等到叶心碰了碰他的手，他们默契地从床上坐起，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宁玉一把捏住大鹅的喙，不让他发出叫声，没想到大鹅反而用蹭蹭宁玉，正用翅膀托起宁玉的胳膊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领会到宁玉在他手上写了一个‘门’，叶心开始向门口移动。估算着叶心应该已经到达了门边，宁玉也开始向门口移动。他仔细回忆着桌凳摆放的位置，谨慎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在到达门口之后，他摸索着找了找叶心可能在的地方，果不其然让他碰到了叶心的手肘。叶心明白宁玉已经站好，便开始一点点拉门。
那声响变得越来越大胆，这次他们听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蠕动的声音，叶心停止了动作，向声源处望去，然而这里实在是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终于，叶心估量着自己拉开的距离应该已经能够容得下一人通过，于是他回应地碰了一下宁玉，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宁玉与叶心成功在屋外汇合。
他们不知在黑暗中站了多久。那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一开始只是天花板，随着离他们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都能听到物体蠕动的声音，仿佛那东西已经遍布了他们的房间。叶心猛地打开手电筒向房间内照去，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他们的房间已经不剩下多少地方了，一层巨大的肉膜笼罩了他们的房间，正在不断地向门口涌来，从那张肉膜上不断有液体落下，传来腥臭的气味，而他们听到的物体蠕动的声音则是肉膜吞食他们房间的声音。
叶心猛地拉上了门，将宁玉拉至身后。他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拿着春华的种子，戒备地盯着那扇紧闭的、不断传来腐蚀、蠕动声音的房门。
宁玉侧了侧耳朵，从右手第一间房房内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楼女士应该正站在门旁注意着他们的动静，他想。
宁玉一边梳理着大鹅的颈羽，一边思索，他若有所思地望着与他们房门完全相反的方向，正当他想收回目光时，突然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将目光移到了左手最外面一间的房门上。他犹豫了许久，到底是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们的房间上。
那头怪物正在惬意地享受着他的晚餐，不慌不忙、一点一滴地品尝着他们的房间。如果他们没有警觉地清醒，想必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腹中餐。
终于那头怪物碰到了他们的房门，近到他们甚至能够通过声音想象出那头怪物的动作，首先他碰到了两边的墙壁，随后是房门，最后终于占据了房门中央最后的位置。
就在叶心以为那头怪物会破门而出的时候，蠕动的声音停止了。一切又重归寂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又过了一会儿，叶心确定屋内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之后，他尝试地推了一下房门，房门已经牢牢地与肉膜黏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楼宛心打开了房门，示意他们进来。宁玉却摇了摇头，指了指楼宛心隔壁的房间。他慢慢走到了房门前，正当他抬手准备推开房门的时候，从房间内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宁玉困惑地停住了动作，片刻，他缩回了手，走回了楼宛心的房间。
叶心看着宁玉走近的身影，回想起楼宛心对他的警告。
在他们离开孟义房间的时候，楼宛心拉住了他的胳膊，用口型对他说——“小心”。
他知道楼宛心的意思。宁玉实在太不像个新人玩家了。
不是他自夸，他自问已经算是心理素质比较好的了，即使是这样，他在经历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在波罗塞戏打破他一直以来无神论的世界观之后，他看着夜半爬在床头的怪物，恐惧得几乎尖叫出声。
那是人类刻入基因的、对未知的恐惧。其实恐惧并不是一件坏事，它是人类本能对危险的示警。但是如果不能正确地处理这份示警，在波罗塞戏里，却是致命的。
然而宁玉——一个刚刚进入波罗塞戏的新人，在面对一只未知的怪物时，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甚至在他之前，就察觉到了怪物的存在。
他们默契地坐到桌边，然而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隔壁微微传来房门拉开的响声，马尔杜克离开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