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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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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只幼小的山羊躺在他们脚边，乍看之下似乎与寻常山羊没有什么不用。仔细一看，却叫人心里发凉。他只有一只眼睛，前蹄与后脚被人残忍拆下，再颠倒缝上，导致他前蹄比后脚长，只能跪趴着。有的山羊被挖去了双眼，有的山羊被折断了四肢，还有的被啃食了一半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们就像破破烂烂的玩具，任人虐待泄愤，又被随手扔至一旁。
山坡的另一侧——是被希望抛弃的地方。
“唔……”山羊堆中传来一声呻吟，纳威扶着头坐了起来。
“啊！！！！”纳威发现自己躺在一只山羊尸体旁边，连滚带爬地跑向楼宛心他们，“我……我这是在哪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楼宛心站在叶心与宁玉身前，怀疑地看着纳威。
“我在雪松林中遇到一只山羊，它不停地追我，于是我只好割断绳子独自逃生。但是不小心滑下了山坡，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楼宛心仍旧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总之，我们先赶紧离开这里吧。”
于是四人开始往回走，因为有一个可疑的纳威，大家一路都很沉默。
“这个新人是怎么在那么大的雾里准确找到叶可爱的方向的？”
“他是不是已经开始[返祖]了，看起来很接近楼女神的能力，但是偏向[感知]”
“楼女神与叶可爱看起来关系很好啊，一听说叶可爱出事了就赶去救他，叶可爱还把耳环借给了楼女神。话说那个说要直播女装倒立的还在吗”
“说不定是因为他们在very hard模式副本里呢。毕竟少一个玩家就等于多一分危险。一个小时前叶可爱还企图让楼女神与不认识的玩家共住一室呢！”
“那不过是想开个玩笑吧！楼女神那么凶名远扬谁敢在她面前做些什么23333”
“没人觉得这个纳威很可疑吗？！怎么会正好他们遇险之前就消失了！”
[哎我真是太温柔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那只沉睡在雪松林的大蛇要醒了。建议你在那之前，回到[玉座]支配的范围]
宁玉一怔，有什么东西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他没有抓住。
然而已经太晚了——此时他们已经能够隐约看见道路的边缘，那只被镇压在道路下方的蛇头，在他们的面前，睁开了双眼。
那双黄色的眼睛，瞳孔如圆形的宝石，有种无机质的美感——如果他没有用观察猎物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话。
“啊！！！”纳威发出了悲鸣，尖叫着跑远了。
即使蛇类听觉并不十分好，也被他这声尖叫吸引了注意，他伸出细长的蛇信，向他们游来。
“蛇的视力很差，他只能看见快速移动的物体，主要是靠蛇信来感应物体的。我去吸引蛇的注意，你想办法把种子种在他的舌头上。”楼宛心说着就随手拿起一块石头扔在了大蛇的脑袋上，这行为很显然引起了大蛇的愤怒，他们甚至没有看出大蛇的移动轨迹，转瞬蛇头就出现在了楼宛心身前。
“好快!”他们不约而同在心里想。
要不是楼宛心下意识地将武器挡在身前，此刻她怕是已命丧当场。
她定了定心神，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节奏，“我说、停下！！”
原本大蛇猛烈攻击的身影似乎困惑地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瞬——就是这一瞬让叶心抓住了机会，成功将种子种在了蛇信上。
蛇信非常敏感，当红色的花绽放时，大蛇疼痛地扭动了起来，原本在与大蛇近身战斗的楼宛心被甩出来几米开外。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的时候，从大蛇的蛇腹处突然爬出了一条鲜艳的小蛇，它飞快地游进大蛇的嘴里，只消片刻，红花便枯萎了。
小蛇站在大蛇的嘴里，凝视着两只猎物。这种柔软有毒的动物，天生便拥有令人畏惧的能力。
“看这颜色，应该是条剧毒蛇吧”
“一条毒蛇一条巨蛇楼女神这次是什么运气23333”
“实在不行就跑吧，这两条蛇我看着就害怕”
“不是他们为什么不飞啊，叶心不是有能飞的技能吗？”
“楼上你问出了我的心声，不过两位大神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吧”
“那个新人怎么还不回来啊，不会自己跑了吧”
拥有“逃跑”嫌疑的宁玉终于姗姗来迟，定睛一看身后还缀着一只愤怒的狮子。
宁玉爆发力向来不错，加上训练了这么多年，他甚至没有弯曲膝盖，轻轻松松跃起至大蛇上方。狮子紧追不舍，即使大蛇出现在他面前，也并未放弃过自己的猎物。宁玉在空中猛然转身，狠狠踹向狮子。狮子猝不及防从空中落下，大蛇被他砸了个正着。
宁玉功成身退，踩在狮子头上跳了下来。
狮子正欲再追，却被大蛇咬住了后腿，两只怪物就此狠狠缠斗起来。
就在宁玉转身的瞬间，鲜艳小蛇从大蛇口中冲出，向在空中来不及躲避的宁玉凶狠地露出毒牙。
“太惨了，这新人怕是要不行了”
“哎难得看到一个资质不错的新人，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呜呜呜我的老婆，不敢看了，谁能帮我看看结局”
“楼上我帮你看了，你放心看吧又是一个猜不到结局系列w”
没错他们以为必死无疑的宁玉此刻正悠闲地与楼宛心等人坐在松树下，看着大蛇与狮子不死不休地缠斗，以及正在满雪松林追杀着刚刚还趾高气昂站在大蛇嘴里的鲜艳毒蛇。
楼宛心：“……”
叶心：“……”
“这鹅是从哪里来的？”
“应该是波罗塞戏给的奖励吧，刚刚突然就出现在宁玉旁边了”
“波罗塞戏的奖励还是一贯的奇葩，天知道我上次完成主线任务获得一只羊时是什么心情”
“就想问好吃吗”
“还有这种好事？？楼上啥时候请客烤全羊”
“我我我！涮羊肉羊肉串烤羊排羊肉饺子我都可！！！”
谁能想到，这只鹅，是因为他跨出了交友第一步波罗塞戏给他的奖励呢。
他郁闷地看着这只健硕的雪白大鹅，这只鹅骨肉丰满，撒上椒盐烤一烤小孩都……不是，羽翼整齐，不染纤尘，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着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袋子。然而他那黑豆一般的小眼睛，大小更胜寻常家鹅的橙色鹅包，以及那挥舞得虎虎生风的翅膀，完全与可爱沾不上边。
此时他那蒲扇般的爪子，正牢牢按着蛇的七寸，正在把蛇头反复在地上摩擦。
他熟练地用鹅喙反复啄着蛇的身体，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他的鹅喙显然比寻常家鹅要长，从那一扎一个窟窿的情景来看，说是坚硬似铁也不为过吧。
这鹅，可爱？
那条蛇最终还是死在了大鹅的反复摧残之下。
另一边，大蛇与狮子的战斗逐渐接近了尾声。蛇身牢牢地缠着狮子，看情况狮子的骨骼应该已经被蛇身绞断得差不多了；狮子不断撕咬着蛇身，同时狮子身上的火焰也在不断灼烧着蛇身，火舌碰到蛇身的伤口处，散发出一股焦香的气息。
叶心：“咕咕咕”
楼宛心：“……”
宁玉：“……”
叶心红了红脸，“没办法啊，打完狮子打大蛇，谁都会饿的吧！！”
楼宛心熟练地从腰间抽出长刀上前补刀。她身手敏捷地攀上蛇头，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痕迹，片刻，狮子的头便滚到了叶心他们的脚下。
叶心捂着肚子一直看着狮子，就在宁玉觉得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的时候，叶心道：“狮子头哎……”
宁玉：“……”
突然，叶心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猛地看向楼宛心，“小心！！”
就在长刀即将即将斩断蛇头的瞬间——一只鲜艳的小蛇从蛇腹处窜出，愤怒地向楼宛心冲去。
楼宛心脸色不变，左手抽出另一把短刀，侧身一划，那只小蛇还未到达便在空中断成了两截。蛇尾掉到了地上，蛇头却凭借惯性硬生生地冲到了楼宛心的小臂上，在临终之际，将毒牙送进了敌人的体内。
楼宛心的脸上霎时失去了血色，意识也变得模糊，但仍旧凭借意志力将咬合在自己小臂上的蛇头扔给了愤怒飞来的大鹅。
但这似乎不过是回光返照——她从蛇头上摔了下来。
红色的话瞬间拔地而起，缠绕住楼宛心的手脚，将她缓缓放到了地上。
此时叶心也并不好受，连续对付两只怪物已经使他超负荷使用了能力，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血管也已经变得像是植物的根茎一般僵硬，预警着他的极限即将到来。
他抬起僵直的胳膊正准备催熟紫金丸玉——宁玉走了过来，往楼宛心的伤口上涂抹了一些透明的液体，液体散发着腥臭的气息，与楼宛心伤口上的气味如出一辙。或许是负负得正，楼宛心的伤口处的青紫逐渐消失了。
叶心收回了手，“这是什么？”
宁玉涂完液体，将楼宛心的小臂放回了她的身侧，“是大蛇的唾液。大蛇的蛇信上有春华生长过的痕迹，我想你之前应该曾经曾将春华种在蛇信上。如果是大蛇的唾液腐蚀了春华的话，那么不可能现在还留着春华枯萎的根茎。”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颜色鲜艳的小蛇将自己的毒液送到了蛇信上。”
叶心依靠着雪松休息了片刻，他僵直的手臂终于恢复了些许知觉。宁玉坐到叶心身旁，与他一起守着还在昏迷的楼宛心。
大鹅玩完了蛇，左摇右摆地回到了宁玉身边。宁玉看了看大鹅嘴上的血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刚刚还神奇非凡的大鹅霎时丧失了斗志，连那鲜艳的巨大鹅包的颜色似乎都变得黯淡了。
宁玉犹豫了一下，用手肘戳了戳叶心，还没开口，就听到叶心道：“渣男”
宁玉：“……”
“用完人家就扔，不是渣男是什么？”
宁玉：“……”
渣男宁玉叹了口气，走到大鹅身边，撕开从叶心处得来的湿巾，认命地为大鹅清理了起来。
大鹅顿时精神了起来，用洁白的鹅羽蹭了蹭宁玉。
细密的鹅羽蹭得宁玉有些痒，他拍了拍大鹅的头，“别动。”
没想到这令大鹅更加兴奋了起来，他轻轻在原地跳了跳，将脖子几乎抻到了宁玉的手边，仿佛在示意宁玉再多拍几下。
楼宛心终于醒了，叶心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去扶楼宛心。
她虽然从昏迷中清醒了，但是并不好受，小脑的机能似乎还未完全没恢复，令她每动一下都有种呕吐的欲望。她勉强挪到靠着他们旁边的雪松坐好，便闭目不动了。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幸存的欢喜总算爬上楼宛心的内心，她睁开双眼，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散落在大蛇尸体周围的长短刀收了回来。
宁玉最后检查了一下大鹅的身体，确定已被清理干净了之后，轻轻拍了拍大鹅的头，跟着叶心一起站了起来。
“你是想回波罗塞戏还是呆在我身边？”
大鹅哗啦啦飞到了宁玉身前，示意宁玉赶紧跟上。
在大鹅欢快的啪嗒啪嗒中，三人远去了，这片神秘的雪松林重新回归了寂静，等待着下一位主人。
叶心好奇地想去戳鹅屁股玩，结果不仅被大鹅扇了一巴掌，还被追得四处乱窜。
楼宛心与宁玉并排走着，这个他们今天才认识的新人，他实在对这个世界太过适应良好了。
“我还以为，”听到楼宛心开口，宁玉微微转过头，做出仔细聆听的模样，“你会求叶心去救救那些山羊。”
宁玉思索片刻，缓缓道：“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
一个不够冷静的老玩家是可怕的，一个太过冷静的新玩家更加可怕。
宁玉给他的感觉，仿佛他已经能够很熟练地面对死亡。
“你已经知道那位神秘的客人是谁了，对吗？”
“你知道，在阿卡德版本的《巴比伦创世纪》里，在马尔杜克获得了，”他突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塔庙，楼宛心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楼宛心知道这个新人的思绪又跑到了别的地方，这次并没让她等待太久，宁玉很快找回了之前的思路，“在马尔杜克获得了[天命]之后，众神用五十个名字称赞他，他们喊道，马尔杜克，马鲁卡……伊鲁金固……金玛艾西兹克鲁……纳威。”
楼宛心睁大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