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出卖色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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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不及时拿出那一大笔手术钱，茉奈随时有生命危险。
到了关键时刻她总是无路可选的，一次又一次的在黑暗中看到丁点光亮，却又将希望转化为绝望，得到很难，失去则易。
在电话一次次传来无人接听的嘟声后，她明白她对莫庭言的恳求也变得奢侈。
“没有人愿意借给我们钱。”母亲口中一直碎碎念着，樱华的违约也把亲属和邻居都得罪光了。
樱华徘徊在走廊里，望见接连而至哀嚎的病号，以及全盖着白布被推向太平间的尸体，越觉置身地狱生死无法估计，差点站不稳跌倒下去。
当她想避开真实世界而闭上眼睛，更多的嘈杂声在耳边响起，睁开眼睛眼中仍是一片纷纷扰扰。
无以为然想起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合约上有我的联系方式，恭候回应。”
她跌跌撞撞跑去医院的巡诊处，借来座机按照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才嘟了两声，对方立即接通了电话。浮躁过后，她却生出宁静漫长之感。
“喂，哪位？”声音来自哪位自称律师的男子。
樱华握紧电话颤颤巍巍说出几个字：“我想...签约。”
“太好了，我们明天见。”
“不，现在可以吗？”
不过二十分钟，男子提着给色牛皮包准时出现在医院的大厅里，他急切地向着手术室这边走来，却容光焕发。
他见到樱华，笑容也变得得礼貌：“我先去付医药费。”
“这位是？”母亲在一脸困惑中站起身来。
“新老板的秘书。”樱华回答的纯粹利落。
她鞠躬对男子说：“拜托了。”
望着男子去往缴费处的身影，樱华悬着的心也落下了一大半。愈是免费，愈是昂贵，为了那笔手术费，卑贱的她把自己卖到了上海。
手术很成功，医院把茉奈转到了贵宾病房，有专属护士全日照顾，全然不用家属担心。他们甚至为陪床的樱华和妈妈都安排了躺椅。
看着樱华在合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男子任务完成，舒心地长叹口气。
“小平房里条件太差，病患出院就会有人接你们去豪华旅店。”
桥默早就把樱华家里的底细打听的一清二楚，樱华缺的他都有，他可以乐不思蜀的掌控一切。
男子转身离开了，他哼着小曲回到门口停着的轿车上。
刚打开车门，就与后排的桥默问好：“都办妥了，桥先生。”
副驾上的阿奇也瞄了他一眼，倚着车窗没话说。
桥默笑呵呵：“大功臣，我不会亏待你的。”
男子坐到驾驶位上，有感而发的又补上一句：“这个女孩性子倔，不好管。”
他见过桥默的几房姨太太与几个情人，她最清冷最不一样，但还不是屈身于荣华富贵。
“可远观不可亵玩，我喜欢。”桥默满意。
车子驶出了医院停车场，远处的炮鸣声不断。
阿奇瞬间有种奇妙的厌恶，他想起黑市女人常说，美而不知便是福，一旦人自知色相美丽，就会出卖色相，甚是可怜。
还是桥先生老谋深算，懂得如何趁人之危，战争与多舛的命运联手将樱华推进了深渊。
但说来，生存还是人类的本性，即使不知结局也要在乱世中想尽一切手段努力的活着，这点令他敬佩，人说到底还是怕死的。
“你装哪门子深沉呢，又无人愿意白养你。”男子拿阿奇打趣：“丑八怪，畸形人！”
夜晚，贵宾病房里，茉奈从昏睡中醒来，第一眼便看到樱华守在床边。
她无精打采却看不出倦意，蜷缩在躺椅上看着输液管发呆，药液一滴滴的流进茉奈的身体里。
到底是年轻人底子好，在昂贵的药物维持下的身体恢复的也快。
她问樱华说：“我在哪？为什么你突然有钱？”
“签了新公司。不仅此刻有钱，将来也会有钱。”
茉奈疑惑：“还是做演员？”
她知道樱华无意再上大屏幕，她满脑子想要嫁给莫庭言。
“是，我相信都会好起来。”
“他们开出的条件很好吗？为什么？”
“好，我们要去上海了，不用再受苦。”
她皱眉：“你去上海，那莫...”
茉奈还未说完全句，在一边半睡半醒的母亲也笑了出来：“那么，以后家里全靠樱华了。”
樱华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眼泪从眼眶中涌出。
桥默给了她一周的时间解决私人问题，下周她们就要起航回上海，时间不短不长，她不想反驳，合约一签人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时间倒回7月28日的深夜，莫家的大宅。
卢沟桥事变后，天津形势十分危急，侵略军不断演习，中国军队决定主动出击日寇。
《益世报》向全国发布抗日通电，电文称：“我方为国家民族图生存，当即分别应战，誓与津共存亡，喋血抗日，义无反顾”。
莫父坐在书房之内，几乎是一天未眠，妻子玲玉为他磨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他也无心喝上一口。
前日各部队接到通知，随时听候命令向市区靠拢。准备趁日军兵力不足，打一个突袭战。
莫父接到任务，带领枪团、保安队中队及独立营攻占天津东站和总站，攻击海光寺日军兵营及日租界。
“家里安排妥当？”
妻子告诉他：“无须担心，小语在房里睡觉。”
“庭言呢？”他又问了一句。
“还未下夜班，加班呢。”
莫父急上眉梢：“最难的就是他，赶紧派人喊他回来。”
妻子帮他按摩起肩膀：“是是，嘴上说着不是，心里还是疼。这个年纪的大学生最单纯，只分对错。”
“我万一回不来，你们就躲进法租界...”
“诶...”妻子捂住他的嘴巴：“不许胡说。”
莫父最终披上大衣，离开了宅子，开车去往日本租界。
29日凌晨两点时分，这场战争正式打响了。
开始进展颇为顺利，攻其不备，到天快亮时打到日本兵营外围。日本空军于晨出动飞机向中军扫射，日步兵也趁机反扑，结果几进几退。
经过反复争夺，中国军队人数占优势，攻入日租界。
日军头领川岛抽调北平日军和关东军增援，施行空中轰炸，飞机过处房倒屋塌，烈焰腾空，城内沦为了一片火海。
日机报复性地轰炸屠杀居民。
部队损失巨大，莫父向上级汇报了战斗情况并多次要求增援，皆是石沉大海，南京方面拒绝派遣援军北上。
他的手下不断回报：“四面受敌，有全军覆灭之虞。”
“武器装备落后日军太多。”
莫父再也按耐不住，他看向地图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
急诊里的人变少了，莫庭言凌晨两点刚好回到休息室，脱下白大褂准备从医院下班，叶长闲下楼时正巧遇到他。
“大忙人走了。”
“上午还有约，回去睡觉。”
叶长闲心里空荡荡：“女朋友？”
她无意间看到了那份曝光女明星恋情的小报，虽然照的不清楚看不清男方的脸，但以他俩的熟悉程度，直觉告诉她那就是莫庭言。
一阵失落过后，她叫住莫庭言：“对了，你等等。”
她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来了一个纸盒：“这是我烤的蛋挞，你说弟弟喜欢，带走给他吃。”
“谢了。”他接了过来。
叶长闲与他告别：“路上小心。”
黑夜中路上鲜少有行人出现，连月亮和星辰都被乌云遮挡住了，悄咪咪的像是躲了起来。
莫庭言开着车子往圣路易路方向驶去，他准备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夜里天气依旧燥热，他摇下车窗，隐隐约约听到一阵连续的枪声与炮声，顿时略感奇怪。
声音似乎是从日本租界处传来的，他觉得多想无用了，踩了一脚油门，加紧往家里赶。
车子行驶到宅子不远处，他看到浓烟四起，红色的光影若隐若现，直至他嗅到一股剧烈的火烟味道，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
莫家的宅子被火烧着，熊熊的火焰似乎要肆无忌惮地吞噬掉一切。
天空被染成红色，莫庭言赶忙将车子停了下来，跑到路边想找个路人询问，却看到一个被烧得衣服破烂，满身烧伤的人蹲坐在路边不断哀嚎。
这人有些熟悉，有些像管家强叔。
“强...强叔？”莫庭言不确信，一脸懵地走到那人跟前。
“大少爷，跑，快跑....”
离得很远，几个日本军官从里面将插着长钉的大铁门打开，走在最前面的军官拽着一个穿着旗袍女人的脖领，拖着她扔到了马路中央。
他又认出那是他的继母。
继母哭花了妆，满脸焦黑与鲜血，她躺在地上匍匐着，不断发出一声声尖锐的惨叫。
“老爷带兵去打日本人，一个叫川岛的想起主意趁乱报复，放火烧了宅子。”管家抱起头哭泣。
莫庭言双腿僵硬的无法动弹，傻傻的伫立在原地。
不一会儿，另一个军官丢出一具烧焦的尸体到继母身边，继母瞥了一眼。
“啊....小语....”
如果不是亲近之人根本无法辨认出那是莫庭语，继母伸出她的手指触了触莫庭语，随即她全身突然颤抖起来。
莫庭言终于缓过神来，刚想向前走一步，却被管家一把抱住大腿：“别去，保命要紧。”
“求你们别杀我，别杀我。”继母奋力从地上爬起来，跪倒在带头的日本军官川岛脚下。
“莫夫人。”川岛冷眼相待：“莫少卿的亲生儿子死了，你作为母亲，多半也不想活了吧。”
“不，和我没有关系。”继母不住的摆手。
“嗯？”川岛的军刀出鞘，他看着银色的刀光乍现，慢慢举起长刀，望着地上的女人。
“儿子不是他的，是我生的野种...”继母抓狂般地摇着脑袋。
“原来如此...”川岛心情烦躁。
继母见他有所收敛，突然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发疯般的大笑起来：“所以你不能杀我，皇军。我跟你走，我什么都不要，把你伺候的好好的。”
“对不起。”川岛一剑刺入她的胸膛，嘴角勾起一丝冷漠：“我对他人家事毫无兴趣。”
那一刻，大笑中的继母猛然间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流淌出的鲜血，扑通一声歪着身子倒在了血泊中。
莫庭言发觉她死不瞑目，灰蒙蒙的瞳孔像是在看向自己。
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悲哀之感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