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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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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终于要见到盛康医院的同行们了,听院长说他们研究小组研究方向跟我们的高度一致,经过双方领导商议,决定让我们两个研究小组合作,一同参加今年的脑肿瘤治疗与转化医学国际研讨会。说实话,真的很想知道对方负责人是谁,怎么眼光就这么独到呢,跟我这个想法真的是不谋而合,可以说是很期待今天见面了。
出发之前,我终于拿到了盛康研究小组资料,我迫不及待地翻来,当我看到第一页写着“总负责人:黄秉文”的时候,我突然愣住了,不会这么巧的吧。好巧不巧,母后大人刚好给我打过电话来
“喂,宁宁啊,你什么时候有空啊,跟妈妈一起吃个饭啊。”
“妈妈,你也知道的,你闺女这工作,哪儿有假期啊,最近有个研究项目,忙完这一段我好好陪您吃个饭好吧?”
“每次都说忙,宁宁,你都三十岁了诶,你自己不着急的呀?你林阿姨的女儿,就比你大两岁啊,人家工作也忙,但人家儿子都上幼儿园了,你……’”
“妈…妈,不说了不说了,我这儿还有事儿,先挂了,回头跟您说啊,爱您爱您,拜拜哟~”果然,没有一个独立单身女性能逃过妈妈催婚。
路上我大致看了看盛康提供的研究资料,不禁感慨对方的才华,甚至愈发迫切地想要见到这个优秀的研究小组了。
快到的时候,已经远远地看见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医院门口等着了。我收拾好资料,准备下车,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伸向车门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几秒之后,同事拍了拍我肩膀问“薛医生,你这…没事吧?”我有点尴尬地转头笑笑,“没事没事,咱们下车吧。”趁着下车的功夫,我深吸了一口气。
从下车走过去,不过几米的距离,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很不自在。不过我还是得落落大方地跟大家打招呼:“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我是华乐医院的薛宁,这是我们研究小组的几位同事,希望之后的研究过程能跟大家多学习。”我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都有在刻意回避黄秉文的视线。
“你好,薛医生。请多多指教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黄秉文的话好像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说完还主动跟我握手,我也不好拒绝,礼貌性握了握手就赶紧把手抽回来。
知道时间宝贵,大家也不多寒暄,随便聊了两句就到会议室探讨项目细节了。
讨论过程中,再次坚定了我们合作的决心,两个研究组的方案各有长短,又恰好有很多互补之处,大家都还比较满意。经过两个多小时,终于结束了我们的初次会议。大家分配好任务,先各自完善自己的部分。
我刚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走,黄秉文突然说“薛医生,麻烦等一下,有点事。”我惊愕地点了点头,然后让同事们先走。
会议室只剩下我跟黄秉文,气氛变得有些怪,还是他先开口“好久不见了”。
我也笑着回答他“是啊,真巧。”
……
我跟黄秉文五年级开始一个班,但整个小学阶段,除了他的名字,我对他一无所知。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初中,同一个班,我们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初一,他的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在我前面一些,我们从一开始的交流学习经验,慢慢地开始开一些小玩笑,慢慢地我们成了朋友。
初二,我们成了同桌,我们的友谊逐渐有了革命友谊的模样,我开始叫他小黄同志,他叫我小薛同志。不得不说,数学课真的很容易让我犯困,而英语课又让他很苦恼。我们的关系就成了,他英语课犯困我掐掐他胳膊,我数学课犯困他拍拍我手臂,课后再互相辅导,互相激励。
有次我们打闹的时候,他不小心把我凳子踢倒了,当然,我也没能幸免于难,说真的,摔得真的疼,我也真的挺生气的。他知道我喜欢薛之谦,专门买了薛之谦的明信片,很真诚地在上面写了道歉的话,以及…一句隐晦的小表白。这份青春的懵懂,我看懂了,但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才是喜欢,我没有回应,但我真诚地原谅了他。
初三,他的成绩依旧很好,第一学期末,我们一起参加了县里最好高中的尖子班选拔。他足够优秀,毫无疑问——他入选了,而我…没有,这就意味着他会提前一个学期就进入一中学习,意味着我们马上就不是可以随时可以看见的同桌了,我突然觉得我要是再优秀一点就好了……
那个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一个同学家里玩,临回家前,他递给我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粉色的娃娃和老薛的明信片,明信片写了很多祝福的话。
中考结束,我如愿考上了一中,但我们没有在一个班,甚至都不在一栋教学楼。
高一那个学期,我们碰见了会打招呼,周末会一起吃饭,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见面后的话越来越少,气氛越来越尴尬。
再后来,在学校里看见他,我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我每碰见他一次,我都越发感叹他的优秀,他笑的时候脸上都是自信和阳光。可我好像也没有办法完全回避他,我会在他看不见我的地方悄悄看他,在食堂的一边,在操场的人群中……
小黄喜欢去食堂二楼吃饭,所以我每天都拉着我的朋友也去二楼吃饭,但跟他坐得很远,去小卖部我也算着他的时间去,晚上吃夜宵也是。说得夸张一点,就好像我复刻了小黄的作息表一样,但我没有复刻到他的优秀。
终于,我鼓起勇气,开始创造我跟小黄的偶遇时刻,很多很多,但好像没有在我们之间掀起什么涟漪。
我的生日在四月份,好巧不巧,四月份是学校的艺术月,作为社长,他要参与组织很多活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期待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小黄,说实话,心里很失落。
几天后的上午,课间我跟同学在教室外吃薯片聊天,就看到小黄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一手拎着礼品袋,一手拿着两包奥利奥,他走过来把东西都塞给我,然后说了句“生日快乐”,这时候我朋友拿起我的奥利奥跟他说“谢谢咯”,他说完“我还有事”就走了,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跟我朋友说“记得给她留点”,然后他加快步子离开了。
他能专门来给我送礼物,跟我说生日快乐已经足够让我激动了。我回去之后,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本书和两张纸条,一张纸条上是一首诗:
“鹊桥仙·纤云弄巧
宋 ·秦观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没有想太多,晚上就看了小黄送的书,书上也有那首诗,批注的解释上有几个字“写给心仪的女子”。我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但我又一次当做没看见,我不想耽误小黄学习。
另一张纸条上面,他说周末给我发照片(艺术节表演那天,小黄穿得很酷去表演,而我们班的位置靠后,我根本看不清),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收到小黄艺术节的照片,还是很遗憾的吧。
百日誓师,我们班在在小黄他们班之后签名,我把我的名字签在小黄名字旁边,还在他的名字那儿写了“加油”。
高考笔试结束那天,我回学校收拾东西,和小黄打了个照面,他笑着跟我说“再见”由于各种学习繁重,我们很久没有碰见过,更别提说话了,见到的唯一一句话居然是——再见。
高考后的暑假,我终于鼓起勇气,我不想我的青春全是遗憾,我给他发了信息。
“emmmm酝酿了很久,有句话想对你说,不说憋的慌,想起来可能怪后悔的。本来就很多遗憾了,就尽量少一点吧!我喜欢你,也不知道多久了呢。嗯,好,我说完了,别回!别回!!别
回!!!(重要事情说三遍!)怪尴尬的,本来也没想怎样,你就看看就完了,知道一下下(暗自得意一下下)。最后嘞,祝你前程似锦,万事胜意,平安喜乐,一切的一切都好好的,好到爆炸那种!”
发完消息两个小时,没有等到他回复,我忍不住又问
“真没人啊?”
“你不是叫我别回吗?”
“你就这么听话吗?”
“(●'?'●)”
“那你说吧”
“我说什么?”
“说说你的‘获奖感言’啊,有没有惊喜?意外?”
“惊讶了,但又没有完全惊讶”(他犹豫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谢谢你的祝福,也祝你未来可期”
“问你个问题哈,不说现在,你以前是不是喜欢我”
“是的”
“好的,那现在?”
“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唯一喜欢的女孩。”
“那你怎么不明确跟我说,这么久了,我不说你就一直憋着是吧?”
“你我的高中都已经是过去了,生活还要向前的不是吗?”
“你说得很对,那我们未来还有机会吗?”
“我不值得你留恋,未来谁说得准呢。”
“那期待以后再见吧,最后给你个祝福,祝你在再次遇到我之前,一直单身,哈哈”
聊完以后,我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或许也是奇怪的默契,很长一段时间,小黄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在我以为他彻底消失的时候,他重新加了我的好友,重新跟我表白。我们聊了很多,我们在一起了,应该说短暂的在一起过。因为我讨厌异地,因为我选择复读,而他在高校熠熠生辉,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少,因为种种原因,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在一起或者分开究竟对不对。我们约定要各自追求热爱的事,但我发现,我的青春里,最大的热爱是他。
我的高考二战结束,我还是没能考上小黄所在的学校,但我还是跟他一样,选择了学医。
…………
…………
从会议室出来,他说“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吧。”他的话总是让我无法拒绝,我乖乖在医院外等他。
“诶,薛医生,您这是还没打到车吗,您去哪儿,我们送您吧?”我转身看到是两位黄秉文的小组的医生,一男一女,我礼貌地回答“不是,在等黄医生吃饭,你们这是去哪儿,有空的话要不咱们一起吧,我对这附近也不熟,人多热闹嘛。”是的,我又一次当了胆小鬼。这两个医生属于自来熟的性格,一口答应下来。
几分钟后,他终于下来了。“黄医生,听说你这是要请客啊,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机会了。”黄秉文看了看我,我这一瞬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他回答“当然有啦,咱们走吧。”虽然是在回应那两个医生,但我感觉他的眼神就没从我身上离开过,毛骨悚然。
我们去了一家家常菜馆,我们让那个年轻女医生点菜,她礼貌地问“各位有什么忌口吗?”我刚准备摇头,黄秉文却说“薛医生不吃洋葱,不爱吃青椒。”我脑袋僵硬面带微笑地转头看了看他,又看着女医生点了下头。“黄医生这么了解,你们早就认识啊?”摆在我面前的是两张标准的吃瓜脸。
我说“认识,中学同学。”,他们又问黄秉文,“黄医生一直都没说过有没有女朋友,莫不是?”(天哪,怎么人人都爱吃瓜啊)我赶忙打断他们“不是不是,黄医生我不知道,反正我单身,你们别误会哈。”女医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本来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没有想到男医生竟然也开口了“那薛医生这么优秀都没有男朋友,方不方便我们加个微信呢?”我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就答应道“方…”还没等我说出来,黄秉文就跟那个男医生说“不是很方便。”男医生也没多说,也跟着意味深长地笑了。
这顿饭吃的,他们是意味深长了,我简直如坐针毡,那两位医生先离开了,我跟黄秉文一起走在路上。突然我停下来,拽着他的袖子,抬头看着他问“小黄同志为什么要挡我的桃花呢,你要知道,我的母后大人已经在催婚了。”他看着我,往我走了一步(要知道我们之间本来就一步多一点点的距离啊)我赶忙松开拽着他袖子的手,吞了吞口水,准备往后退一步(我开始心虚了,我这个嘴啊,怎么就这么欠呢),他没有给我后退的机会,一伸手就搂住我腰,认真地看着我说“小薛同志,这不是挡桃花,是吃醋,你看你嫁给我,不就解决阿姨催婚的事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