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寻夫记》喵司

3、猫狗窝 可能之

　　可能之前睡太饱,第二天天还没亮,林苗就醒了，大黄还在草堆上睡得香。
　　伸伸懒腰踢踢腿，林苗站起来，走到庙外。
　　天渐亮，太阳要升起的地方，云朵慢慢染上颜色，下面就是山，尽是一片绿色，跟以前那些光秃秃的山很不一样。深呼吸，空气很凉，但是很干净，很舒服。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切，林苗突然就释然了，随遇而安吧。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但是林苗最大的优点不就是想得开么。以前是，现在依然是。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草堆摩擦的声音，林苗带上笑容，这个男孩子的眼睛，真的跟家里的大黄好像，是真心关心自己。她转过身：“大黄，你起来啦？”大黄打了个哈欠，走过来，笑着摸摸林苗的头：“洗个脸把东西收一收吧。那里的房子只用打扫一下，屋顶的稻草再铺一铺就行了，今天就能做完住进去。”说完便转身去到院子里的井边打水。这个时候，林苗才真真正正看清大黄的模样。就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很瘦，但是还算挺结实。脸已经不像昨天脏兮兮的，洗得挺干净，眉毛粗粗，眼睛挺大，在脸上恰到好处，鼻子高挺，嘴巴却是爱笑，从昨天到今天，一直都带着笑容，很温暖，仿佛就是现在刚刚升起来的太阳。刚才在眼前一比，比自己大概要高了两个头。再低头看看自己，细细手腕，白白的皮肤，头甩一甩，一头长发到快腰间，却是不太黑，有些细软。衣服挺破，但是不算脏。跟那个男孩子比一比，可能就八九岁的样子。
　　林苗叹口气，这种小身板，能做什么呢？
　　不管了。她快步走到大黄身边，小脑袋往水桶里一照，圆圆眼睛，小鼻子小嘴巴，有点瘦弱，不过精神不错。用手接了水漱漱口，洗洗脸，开始干活。
　　他们的家当实在是少，就那几个破碗罐，大黄拿根结实的稻草扎了下，一只手搞定便出发了。

　　两个孩子，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走着。大的那个不时地停下来等一等，一边等还一边取笑着：“小猫，你呀，以后不准挑食，给你什么就要吃饱，这样才能长高，以后跟哥哥走路的时候就不会赶不上啦。再以后我们一起去找你爹，你要才跑这么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啊。看我以后打的那些野味你还吃不吃。”
　　林苗有点气了，干嘛仗自己腿长跑那么快，一时就回了嘴：“小猫小猫，你才小狗呢，大黄狗才跑得快！”
　　大黄笑得更大声：“好啦，我是小狗。小猫你快点，小猫小狗是一家人，怎么比我慢这么多。以后要让你多跟着林大娘去集市上跑跑才行。哈哈~~”
　　“大黄你欺负人！！你仗着自己人高！！”林苗看着快接近的时候，大黄又跑远了，一时郁闷起来，想着自己无缘无故变成这么个小女孩，连个小男孩都能欺负，委屈无比。
　　看着林苗要生气的样子，大黄“嘿嘿”笑几下，回过身来蹲下来，空着的一只手招一招：“上来吧！”林苗一时有些扭捏，看着眼前少年瘦瘦的身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黄看身后没反应，回头瞥了一点，稍稍后退，一只手就将林苗揽到了背上，站起来就走。
　　林苗差点就惊呼出来，但是看大黄一脸自然的样子，就生生憋了回去。想是他经常这样照顾这个小女孩吧，林苗心想。趴在他结实的背上任他走，倒的确是快了许多。虽然有点不太习惯受人这样照顾，而且还是这个比自己原来小挺多的男孩子，但是心里暖暖的。这两天从对话里看，这两人并不是亲兄妹，但是他对小猫很好呢。“唉……抱歉……我不是小猫啊……”林苗心里内疚。
　　没感觉到背上这人的这么多思绪，大黄又说开了，变声期的男孩子，声音已经有些沙沙的沉下来了，听起来让人觉得安心，安全：“小猫，我们在这个村待的这几个月，村上的人家都很喜欢我们，这次大家都同意让我们住下来，我们不能白白让大家照顾。以后我会去李大叔那里帮忙照顾地里的，有空的话会去山上抓点野味回来给大家。你以后就去帮林大娘纺布好不好，也可以帮她照料一下菜地。你愿不愿意？”林苗想都没想，点点头。身下那人明明没有回头，却好像知道她同意了一样，继续说道：“李大叔好像识字，我想请他教我们俩识字。以后我们要去找你爹，就要到外面去，不识字很容易被人骗的，虽然你是女孩子，但是你也学吧，总会用得上。”林苗又点点头。然后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大黄，我爹……要怎么找……”大黄的脚步没有停，仿佛这个问题早就考虑过了：“我们在这个村住个两三年，多准备下就去京城吧。你不是说你爹娘和你是在去京城的时候失散的么，虽然你那个时候才6岁，不过话说得挺清楚的，应该没错的……”话说说完，就听一人在叫：“大黄！”林苗抬头一看，一个瘦瘦的中年汉子，约莫40来岁的样子，正笑着在村口等着他们。
　　“李大叔你好啊，今天要麻烦你了！是不是已经等了很久？”大黄一边放下林苗一边打招呼。林苗也笑笑，礼数周全：“李大叔好！”
　　李大叔过来慈祥地描描林苗的头：“丫头你好啊！看来已经恢复精神了嘛！以后即使大黄不在也要照顾好自己，要小心点知道吗？”
　　林苗乖巧地点点头：“李大叔，今天你和大黄修屋子，我有什么能帮忙的么？”
　　李大叔爽朗地笑几声：“小丫头越来越懂事了，你去帮林大娘准备吃的吧。昨天大黄这小子抓了好几只兔子呢，都给林大娘送去了，说今天大家可以一起吃。待会儿也可以帮我们搬点稻草回来，反正轻。”大黄也在一旁听着，微微地笑着，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林苗应了声“好”，便跟着先去了要修的房子。
　　房子果然是有点破旧，房主人在前几年战乱的时候就离家不知所踪，没人再回来住过了，也没人打理过。但是基本上都还没损坏，就屋顶有几个洞，院子墙塌了几块，看来今天的确能搞定。院子里的井也可以淘一淘清一下来用，比那破庙好多了。
　　心下刚了解个大概，就有一个中年妇人大步走进院子来。“大黄，小猫，你们来啦！要抓紧哦！老李你要多帮帮大黄哈。小猫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来给我打下手。走吧！”说着就拉起林苗的手，风风火火消失在院子门口。
　　林苗一边小跑一边想：“性格好直爽的女人，一阵风似的。”

　　今天果然是忙碌了一整天，又准备饭菜，又帮忙打些力所能及的下手。到了晚上星星月亮都出来的时候，房子终于整理完毕。林大娘招呼着大家在自个儿家里吃完饭，就进里屋搬出两套被子，两套衣服和几个锅碗：“前些日子大黄给我打的野兔你们是不是都纳闷我都没煮来给大家吃啊，以为我一个人夜里爬起来偷吃了吧？哈哈~我给村里愿意出钱买去吃的人家送去了，换了点你们生活上要用的东西，待会儿我去帮你们一起铺起来。”
　　林苗正感激大娘想得周到，却见坐在身边的大黄攥着拳头低下了头。正纳闷的时候他又抬起头，又是一脸温暖的忠犬笑：“谢谢大娘，太感激您了！”林苗诧异地看到他眼里隐隐的水雾，心里却是微微地酸了起来，以前这俩孩子流浪的时候应该很苦吧。

　　林大娘性子急，没过多久就已经张罗好了一切，给小猫铺了床，给大黄在地上铺了被子，留下了点油烛，嘱咐他们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大黄和林苗俩人都累了，一沾比稻草舒服得多的被子，马上就都睡得不省人事，只余那星星月亮在外面忙活着闪烁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