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草和石楠花》清孝

2、坏心眼啊坏心眼

　　普莱玛公司是费沙近年来最引人注目的一家企业，也是帝国这次改造工程选择的承接单位。
　　费沙虽以商业之都闻名，其实仍以运输贸易为主，这也和帝国与同盟间长期的征战对立有关。普莱玛公司作为近年来的新兴企业代表，专营通讯工程，并不是简单的从贸易入手，而是凭借自身的技术、研发能力，在专业领域争得了一席之地。
　　该公司的第一代总裁，不过是技术人员出身，却在短短二十年中将它发展为通讯工程方面的领军人物。现任的总裁在研发同时，更致力于进一步开拓市场。据闻在高姆巴登王朝时代，这家公司就曾与帝国方面有过接洽，并成功接手数个项目。只是大贵族们当然不会任由费沙的外来者破坏自己获利的机会，所以最终也就仅于那几个项目而已。
　　亚姆立扎与利普休达特战后，原本存在于帝国、同盟与费沙之间的微妙平衡已然打破。只要不是过于天真乐观的和平主义者，应该都能看得出未来变动的方向。只不过出于长久以来的惯性使然，和对伊谢尔伦的过分迷信，所以没有多少人能想到，这场变动会如此迅速彻底。
　　当诸多费沙人还无法平静，慨叹自己“用财富和权谋支配宇宙”的野心成为梦幻泡影时（*4），这家企业却更早就表明了立场，摆明了只要能够抢得市场先机，即便站在更多费沙人的对立面也无妨。这到底该说是有着“毒辣的投资眼光、准确的动态把脉以及彻底的实用主义”，还是单纯的商人重利轻义的表现呢？

　　米达麦亚无意对商人的选择横加指责，他只是以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对面的那位女性总裁。
　　“虽然对外界公布的讯息中，是由鄙公司负责民用系统的相关工程，但实质上，鄙公司承接的主要部分，乃是军用系统网络的全面重建工作。”
　　会议刚开场，对方就直接点明了会议的主题，这也就能轻松了解，何以需要帝国军部最高领导、帝国三长官出席这次的会议了。
　　其实从常规来说，这样的安排应该是反了才对。无论怎么看，都应该将民用工程外包，而将军用系统的改造工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吧。陛下这样的安排，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米达麦亚一面怀着这样的疑问，一面聍听着对方的说明。对方阐述的重点，是名为“OPTIMUS”的新型基础平台，就如字面的意义一样，即便米达麦亚自认并非该领域的专业人士，籍由对方的说明，也可以轻松了解，这项技术所能带来的巨大改变。看来普莱玛公司在技术研发上的实力的确毋庸置疑。
　　不过……
　　“……以上就是对新系统的简单说明，请问诸位阁下还有疑问吗？”
　　米达麦亚不得不承认，对方准备充分、数据完善、说明清晰；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虽然对方摆出了征询意见的姿态，但发言中的某些微妙成分，还是让他不自觉的微微皱了下眉头。
　　那是一种随时准备迎接挑战、质疑甚至诘问的气氛。
　　米达麦亚绝非对女性存在偏见之人，更不会轻易对旁人使用有色眼镜，不过在遭遇来自女性的挑战时，身为男性，或多或少都会感到轻微的不快吧。
　　不过，率先接下这挑战的却非他本人，也不是惯于提出异议的军务尚书，而是来自他身边一直保持沉默的某个友人。
　　“关于这个系统本身目前倒是没什么疑问，关键在于改造启用之后——或者说，这个才是重点吧？”
　　工程的建设、系统的使用……这些只要能够正常完成通过验收，就可算是告一段落；而启用后的维护和升级，才是无止尽的后续。本来只是正常的“售后服务”内容，可是一旦牵涉到“军用”二字，就没办法做常规处理。说穿了……普莱玛公司的技术支持到底占据怎样的份量，对帝国而言才是最有利同时又最安全的。而对于这一点，对面的女性只是嘴角微微一扬。
　　“关于统帅本部总长阁下的担忧，其实鄙公司早有考虑，为此我们准备了3套预案，请列位不妨过目一下。”

　　这之后，米达麦亚回想起来，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等到军方提出问题后，才很干脆的给出了多套运营方案。其中不仅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问题都做出设想，给出可供选择的解决途径；更在强调自身技术实力和保证随时提供技术支持的同时，爽快地将后续的操作运营权归还帝国，最大程度降低帝国方面的疑虑。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还算理想，不过这种有“摆人一道”嫌疑的手法，的确很容易引起他人情绪上的反感。或许对方不只是看起来难以应付，性格上也存在某种程度的问题吧。
　　因此，当在高级军官俱乐部中听到“连工部尚书席尔瓦贝尔西那种精悍的男人都对那个女人大喊苦手”的留言时，米达麦亚并不觉得非常意外。
　　原本除了帝国三长官之外，其他高级军官将领对于“军用通讯工程系统改造”并不知情。只是民用系统改造本身就已经过于引人注目，而这类传闻更能激起男性的共同意识吧，不知不觉中，“美利普斯”这个姓氏在高级军官俱乐部中被提及频率也显著提高，甚至还有某B姓提督（为保护当事人安全隐去其姓名）“不知道这种女人和奥贝斯坦那个家伙撞上会是什么效果，如果能让那个奥贝斯坦抓狂的话，我一定会记得大声喝彩！”这种不审慎发言出现。
　　那个费沙女人似乎也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传说中的人物”。
　　即便如此，某日，当米达麦亚听到下面这个传言的时候，还是不自觉顿了一下。
　　“私生子……吗？”
　　对于他语尾的上扬，坐在他对面的奈特哈尔·缪拉一级上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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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解*4：
　　原作第七部中描写道，费沙人的心境总是难以平静。原本他们竭尽全力去利用费沙处於帝国及同盟两大势力中间的地理条件，努力地使用财富和权谋术数实质地去支配宇宙，但是，现在一切都已成泡影了。但另一方面，虽然有一大半的费沙人并没有任何理由对皇帝莱因哈特抱持好感，但也有人自我要求从事积极的展望和行动。原本费沙人的长处就是在被赋与的政治状况中完成最大的利益。莱因哈特的征服所带来的时代激变，是一部分败者的复活机会；而年轻的一代对长老们的反弹及对年轻的征服者情绪上的支持更是一日快过一日，帝国政府也有意图地对年轻的费沙人以礼相待，开始搭乘云霄飞车朝著共存的道路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