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欢可拾》失槐

2、第 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我被急促的起床铃声叫醒，与往日不同，今天我不但没有感觉烦躁，反而很激动兴奋，大概是今天可以回家的缘故吧。

　　早上的水房和厕所永远是人满为患，我拿着牙具走到水房，听到何瑞扯着嗓子叫我：“青屿你快来！”
　　沾了何瑞的光，今天的洗漱异常顺利。

　　照例的早操和晨读过后，我和何瑞来到食堂，一杯热气腾腾的红枣豆浆下肚，我才感觉浑身的寒冷都被驱散，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
　　接近早餐尾声的时候，原本安静下来的食堂突然又变的熙熙攘攘——高三的学长学姐刚下早自习。
　　我叼着半个包子，拉着何瑞快步走出食堂，
　　——学校里规定所有年级的同学和老师都要给毕业年级让行。

　　“你说，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忙忙碌碌么？”何瑞的话被冷风裹挟，钻入我的耳朵。
　　我拼命咽下刚刚塞进嘴里的的包子，说：“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我们再2不赶快赶回教室就完蛋咯！”
　　“呼，还好我们的教室只在三楼，要是再高就惨咯！”何瑞和我边喘粗气边打着苦哈哈。

　　万幸，我们踩着预备铃进了教室。
　　和大多数学校一样，假期前的最后一上午是假期安全宣讲和作业布置的时间。好容易听完主任的唠叨，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顺势接过这根“接力棒”。

　　看着笔记本上越来越长的注意事项和拿到手越来越厚的寒假作业，我望向天花板，长出一口气，好似这样就能让压在身上的压力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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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3、2、1！”班里的男孩子迫不及待的看着手表数秒，下课铃声也在大家的期盼中应声响起。
　　一瞬间，安静的教学楼变得人声鼎沸，我向后回头望向何瑞的方向，却发现她的座位早也空空荡荡。果然，没有什么能比放假更让恋家的小姑娘积极了。

　　我慢吞吞的去饮水机处想打杯水来喝，细小的水流却显得有些窘迫。
　　我也不恼，收拾好东西，随着最末尾的人流走回宿舍收拾行李。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一时间没有发现父母在哪，直到父亲走上前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母亲把一杯热奶茶塞到我的怀里。
　　我突然发现，仅是短短一个月未见，父母却衰老了很多——数十年来，我不曾见过父亲腰间的加热垫、不曾看见母亲鬓角的白发……

　　坐在回家的车上，冷意包围着我，我看向窗外飞驰倒退的枯树霜雪，竟有些出神。
　　母亲首先开口，打破了车里沉寂，“丫头，这个假期是不是有很多作业啊。”
　　“嗯。”一个单音节从我的喉咙发出，经过声带的震荡和口腔的回响变得有些走调。

　　“是不是在学校冻到了？我就说你们小孩在学校总是学不会照顾自己，是不是感冒了？…老段啊，你看看周围有没有药店，把车开过去，我给丫头买点感冒药……”母亲向我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却又不等我作答。好像母亲对我的关爱自小到大就是这般，周到细致又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没有，妈，我就是太久没说话，喉咙有点干。”我坐在后排扯出干巴巴的回答。
　　在反复确认我没事后，母亲又开始跟我说着，“你好久没回来了，妈学了两个新菜，回去你尝尝……”
　　母亲絮叨了很多，但在我听来，反反复复只重复着一句话，“妈妈爱你！”

　　听着母亲分享着她为我准备的一起，我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其实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我想过我的未来——普普通通的一本、普普通通的专业、并不喜欢但能勉强糊口的工作、适时出现的追求者、推杯换盏的婚宴、呱呱坠地的小孩……
　　我害怕未来不尽如人意，辜负父母对我的养育；害怕高考失利，和理想失之交臂……
　　父母对我越好，我越是感觉压力倍增，表现的就越是冷漠。

　　到家收拾整理一番后，我拿出了在抽屉里放了许久的手机。再次打开手机的感觉竟变得有些陌生。
　　“叮咚～”，“叮咚～”接连几条讯息弹入，我解锁后看到备注为“苏西“的联系人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小屿放假了吗？”
　　“小屿还没到家吗？”
　　“小屿是不是在吃饭？”
　　“小屿晚上有时间吗？”
　　“我有几本笔记想给你啦！”

　　“苏西”是我的学姐，我高一的时候，她高三。

　　那次学生会换届，我作为新人负责布置场地、维持秩序。她是在台上发言的主席，温柔和自信是她身上最闪亮的标签。
　　活动结束后，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离开，只剩三两个人在打扫场地。我正俯下身捡被人流踢到座位下面的矿泉水瓶，一起身便传来“嘭！”的一声，但预想中的疼痛感却并没有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