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神录》七七七七九

2、尘

　　年关将至，宫里也都忙碌起来，一来是为辞旧迎新，二来听说陛下和皇贵妃也即将回宫，宫中人人都在做准备，迎接帝妃回宫。“陛下和皇贵妃是去哪了，怎么去了如此之久，自我与主子来到堰都，还未见过宫里的贵人呢，还劳烦姐姐同我讲讲这宫里的贵人都是些什么脾性，日后我也好有个打算。”来了堰都快一个多月了，昭雪才想起打听黎朝的事情。主要是黎朝的事情静韫上一世都知道，她也从未要求昭雪这么做，而昭雪本身又没有宫中生活的经验，因此迟迟没有了解过宫中各宫主子的脾性。此时昭雪反映过来此事，便拉住了正在殿内打扫的一个小宫女问话。
　　小宫女在储秀阁伺候了月余，也对静韫与昭雪这对主仆印象不错，再加上对他们也算和蔼，便热心开口“这宫里呀就只有皇贵妃一位皇妃，咱们陛下是个重情谊的人，皇贵妃是在陛下当亲王时便跟在身边的。贵妃娘娘待人问候，就连咱们这样的下人，她都十分宽容，日后公主嫁与陛下，定能与贵妃娘娘和睦相处。”
　　“此番陛下与贵妃娘娘是去万佛寺祈福，前些日子是先帝的忌日，各个亲王都相继去为先帝祈福。娘娘又想着为几位长辈祈福，便在万佛寺小住，算算日子，陛下与娘娘也快要回宫了。”
　　“不过虽说陛下的妃子没多少，但是宫中最麻烦的是当属几位太后太妃之间的矛盾。”小宫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其实这也不算秘密，但是陛下下令宫中任何人不能谈论此事，我也是看妹妹与公主初来乍到，给你提个醒。如今咱们宫中有东西两位太后，还有一位太妃，分别住在宫里的东西北四处，平时也不轻易见面。二位太后分别是陛下与凌王的生母，那位太妃是宁王的母亲。”
　　“那为何会有两位太后呢，凌王的生母为何也被立为太后。”昭雪不是很理解这等皇家秘事。“因为凌王的生母才是先帝名正言顺的皇后，而陛下的生母当初只是一个美人，其实立东太后时据说朝臣们都不同意，但是西太后也就是先皇后非常大度，同意并设二太后。”小宫女越说越小声，生怕被人听到拉出去仗责。
　　“那既然西太后如此善解人意，你为何说这太后间矛盾不断。”
　　“因为主要矛盾其实在东太后与宁太妃身上，宁太妃家世显赫，当初昌王被废太子后，大家都以为先帝会在宁王与凌王中挑选太子人选，可是先帝迟迟不肯立太子，却在最后临终前留下遗旨，设立当今陛下。”
　　“宁太妃出生高贵，无法接受东太后这样的小门小户之女压她一头，因此如今虽然老了，却也同东太后之间矛盾不断。”说到小门小户这个词时，小宫女更是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旁的人听了去。“所以，公主同妹妹一定要记住，日后入宫宁愿得罪西太后与皇贵妃，也万万不可得罪宁太妃与东太后。否则在宫中的日子便难过了。”小宫女边说边戚戚的摇头，相必也是有感而发。
　　昭雪听后了然的点了点头，虽说她之前没有在皇家生活的经验，但是也在家族中听过不少这样的事情，在深宅大院中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在皇宫，只怕更不会少。“多谢姐姐的提醒，不知姐姐的芳名，日后我若有机会，报答姐姐今日之恩。”“什么芳名呀，就是家里人为了好养活随意取的贱名罢了，叫绿窕，与妹妹的名字不可同日而语，我听人说妹妹也是出自书香门第，能在公主身边的，定不是凡人，日后还要仰仗妹妹多多关照。”若是日后静韫真的成了皇后，那她自己也是皇后宫中的人，与现在这个储秀宫中的普通宫女相比，地位不知提高了多少。
　　“那是自然。”
　　昭雪回去后便向静韫汇报了今日所闻，静韫听罢了然点了点头，“虽说宁太妃嚣张跋扈，但是你需记住一点，日后在宫中宁可惹了宁太妃，也绝不要招惹东太后与皇贵妃，宁太妃只是老了，有些娇蛮与糊涂罢了，但是东太后与贵妃，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爬到现在的位置，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没有在宫中勾心斗角的经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昭雪不赞同的皱了皱眉“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子，万没有叫在主子保护我的道路，况且主子之前一直生活在无诡山，也没有经验，主子更应小心谨慎才行。”
　　静韫失笑，点了点头，“那我们都小心些，你我在这，如今就是一体的，不必那么分的清彼此。”心中却因昭雪的话，想起了上一世的许多事。
　　那时她第一次进宫，并没有任何经验，她高贵的母后也没有嘱咐过她任何为人妻为人臣的经验，也许是她幼时感受到的善意太少，又或者是无诡山的生活太过单纯，总之在刚到黎朝的那段时间，她听信了太多谎言，也使昭雪跟着她受了很多委屈。如今再来一世，她也要守护她想守护的人，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走吧，出去逛逛吧，来了这么久，你我还未在宫中走走呢。”静韫提议，而且她也确实很久没有在宫中走动过了，上一世刚成婚没多久，她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大多时候都在长秋殿中养病，没有机会。如今也算一个新的机会，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她曾生活了五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