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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死胎恐吓,兰花往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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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楚桥生从医院回到别墅,欧阳沁搀扶他上楼休息,叫家里的保姆煮点清淡的米粥,保姆应声去了。
正巧这时有一份快递送上门,上面的收件人写着楚桥生的名字,寄件人却是空白的,保姆当时也没多想就将快递签收放在了桌子上,等煮好粥再一起送上楼去。
期间欧阳沁下楼倒水给楚桥生拿治头疼的药,看见桌上的纸箱,问保姆:“这是谁的快递?”
“是先生的”
“先生的?”欧阳沁打量了那纸箱一眼,她不记得楚桥生有买过什么东西:“这上面的寄件人怎么是空白的?”
保姆将煮好的米粥端出来:“当时我也没留意,只见是先生的名字就签收了”
欧阳沁将封口处的胶带撕开,打开纸箱想看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双双惊叫出声,连手里的粥都打翻洒了一地。
欧阳沁胆战心惊的将纸箱连同里面的东西打翻在地,猛地偏过头去止不住的干呕。
“发生什么事了?”楚桥生听到尖叫声下楼,见妻子跟保姆两人一脸惊魂未定,余光瞥见了掉在地上的纸箱。
他走近去蹲下身,将倒扣在地上的纸箱翻过来,欧阳沁连忙出声制止:“老公,别!”
楚桥生已经看到了那纸箱下面盖住的东西,他顿时如见了鬼似的跌坐在地上,瞳孔骤缩,脸色煞白,整个人如坠冰窖般止不住的颤抖。
盛阳跟闻韶赶到别墅,大厅里洪梅正在带人拍照取证,盛阳走过去,猝不及防看到地上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也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想吐,但被他忍住了。
他接过递过来的手帕捂住口鼻,蹲下身去仔细端详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个未出世的婴儿,看大小只有四五个月。
“死胎恐吓?”闻韶也蹲下身来同盛阳道:“但为什么不用其他死物代替,这种医院流下来的死胎可不容易搞到手”
“我们的人刚撤走就闹这么一出,看来是计划好了的”盛阳话音一顿,注意到了旁边一朵染血的蝴蝶兰,他戴上手套,用镊子将那朵兰花夹起来:“这花……好眼熟”
几乎是一瞬间,盛阳想到了今早在桌子上看到的那盆兰花,会是巧合吗?
死胎,兰花,楚桥生。
“楚桥生在哪里?”
“他受了惊吓,突然发起了高烧,又被送去医院了”
“这死胎虽然看着吓人,却还不至于将人吓进医院吧?”
“有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闻韶在身后提醒道。
盛阳看了他一眼,低头思索片刻,放下捂着口鼻的手帕,站起身来:“死胎是以快递的方式送进别墅的,找到那个快递员,另外,把楚桥生这些年来接触过的所有情人全部调查一遍,看谁是否曾怀过孕流过产,跟楚桥生有过钱财或婚姻纠纷的,一切有可能对楚桥生进行报复的……”
说到后面,盛阳话音一顿。他突然想起于郑在审讯室说的话。
“几个月前,网上突然有一个神秘人找到我,说他手里有一份楚桥生洗黑钱的账目表,让我来榕城找他,一开始我并不相信他的话,问他为什么帮我,他说我们有共同的仇人,帮我也是帮他自己”
如果那个神秘人是因为什么事对楚桥生怀恨在心,那他报复楚桥生的可能性最大,向楚桥生寄死胎很有可能从是一个警告。
他要警告楚桥生什么?
同死胎放在一起的那朵兰花又有什么含义?
“洪梅,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再查一下楚桥生的情人中有没有人名字里是带兰字或是有养花的爱好”
“是”洪梅应声去了。
小刘突然走了过来:“盛队,那晚袭击楚桥生的人找到了”
说完他注意到旁边的闻韶,愣了愣,闻韶笑眯眯的朝他招了招手,他略微羞涩的别开了头。
盛阳警告的瞪了一眼身后暗戳戳“调戏”他手下的闻韶,同小刘一起出了别墅,站在无人的院子里道:“身份确认了吗?”
“是欧阳沁的哥哥,叫欧阳靖”
这个答案着实令盛阳挺意外的:“确定是他吗?”
“嗯,没得错,那人是个左撇子少了一根手指,欧阳沁的哥哥正好符合,当时欧阳靖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是因为他抄了一条近道,那条近道之前是监控盲区,这两天才刚装上的摄像头,在那条小道上监控拍到了欧阳靖的正脸,人已经暂时拘留起来了”
“走吧,我们先回局里一趟”盛阳打开车门上车:“之后再去医院一趟”
“哦,好的”小刘走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刚要坐进去就被一只手给拦住了,闻韶打开后座车门,对小刘道:“我跟你们盛队有几句重要的话说,乖,去后面坐”
“你干嘛,我这办正事呢”
“我要跟你说的也是正事”闻韶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等了一会儿见盛阳还不走,催道:“你不是要回局里一趟,走啊”
后座的小刘道:“要不盛队你们两回去就行了,我留在这里处理一下后续事宜”
说完,前座的两人还没吭声,小刘就自觉下了车,副驾驶上的闻韶降下车窗对小刘抛眉一笑:“忙完以后在这等我来接你哦”
话音未落,车子忽然动了起来,驶离了别墅,小刘本来想说不用了,话还没来得及说车就走了,他是等也不是,不等也不是。
车子在前方弯道拐弯,盛阳目视前方,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闻韶看着他踌躇片刻,道:“这件事跟你有关,或者准确一点说跟你哥黎清有关”
盛阳愣了一下,疑惑道:“这跟我哥有啥关系?”
“十多年前警方侦破的一起大型毒品交易案件你应该听说过吧”闻韶注意着前后方的车况以免造成车祸,因为他后面说到的话很有可能会令盛阳大为震惊。
“当时是我师父负责这个案子,他跟我说了整个案件的过程,那次抓捕的涉毒人员一共三十八人,落网的却只有三十七人,还有一条漏网之鱼至今一直没有抓到,而这个人正是我这次的逮捕目标,金琊”
盛阳仍然不解:“可这跟我哥有什么关系?那时候我哥还只是一个孩子”
“我之前调查过金琊这个人,你知道他当年是怎么躲过警方的抓捕的吗?昨天我审讯他时他亲口说是一个孩子帮了他,很巧的是这起毒品案的举报人也是一个孩子”
盛阳一愣,差点忘了躲避前方来车。
“你知道那个孩子让他做了什么吗?让他假扮成一名厨师混进一家饭店后厨炒了一盘豆芽,并指定他端给店里的一个客人,之后那个孩子果然履行承诺帮他成功躲过了警方的搜查,抹去他网上相关的一切,让他安全离开了榕城,如果他不回来,这辈子警方都不可能找到他”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可这张网在一个小小年纪的孩子面前却形同摆设,当时就连我师父也说帮金琊的人是个电脑天才,这种人才若是能为国家所用一定能做出巨大贡献”
闻韶说的确实很像那么一回事,但盛阳绝对不相信一个小孩子能有这么深的城府,更不相信那个孩子是对他百般好的黎清:“你怎么确定那个小孩就是我哥?”
“当年我师父带队围剿毒贩窝点时,误抓了一个普通人,经毒检发现他从未吸毒贩毒,便将他放了回去,而不久后这个人却突然死在了一家饭店里,死因是过量酗酒,误食过敏物休克”
行驶在马路上的汽车突然减速刹车,跟在后面的车辆被吓了一跳,车头险些撞上车尾,造成交通事故。
“前面怎么开车的!”
“滴滴——滴滴——”
驾驶座上的两人被惯性带着前倾,盛阳额头磕在方向盘上,车后鸣笛声一片,他却大脑一片空白,两耳嗡鸣听不见任何声音。
当年黎清的父亲黎平就是死在一家饭店里,死因也是过量酗酒,误食过敏物休克,怎么会这么巧?!
但就是这么巧。
闻韶最后一句话将盛阳心里仅剩的一丝侥幸也碾灭了:“死者叫黎平,是黎清的生父”
“不……不可能……”盛阳不相信,他觉得闻韶在跟他开玩笑,他想笑,却只是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你在开玩笑吧,你说我哥叫那个金大牙炒了一盘过敏的豆芽给自己亲爸吃,你说他弑父?今天他妈不是愚人节,这种话鬼才信!”
“盛阳,你冷静一点”
盛阳哪里冷静得了,一遇到黎清的事他就失了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当年举报的小孩跟帮助金琊逃跑的小孩是同一个人,又怎么证明那个人就是黎清!我哥怎么可能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是不是不相信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孩子会有如此之深的城府,不止你一个人这么想,就连看透世间百态的警察跟法官也不相信”
“可事实证明的是当年这一切都是这个孩子精心布好的局,他以匿名举报某地下赌场有人进行大规模吸毒贩毒交易,当时黎平就在那家赌场里,若不是我师父叫人查了那通举报电话的来源地确认真假,我们还不知道报警的是个孩子”
“我师父对这个孩子很好奇,于是查了网吧的监控,后来警方又在那家地下赌场附近以及在全城搜捕金琊时的几个路段监控里也看到了这个孩子的身影,我师父叫人查了这个孩子,他的名字就叫黎清”
盛阳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目瞪口呆的听着闻韶的话。
“你第一次跟我说你有个哥哥叫黎清时我就想到了当年那个孩子,但我也只是听师父讲起过那个孩子的名字,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说不定已经离开了榕城,只是恰巧与你哥同名,所以我当时并未多想,要不是金琊提起这事,我也不会去查了当年那个孩子的信息”
盛阳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从目瞪口呆中有了一点点反应,他僵硬的摇着头:“空口无凭,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我哥,就算你是我朋友也不可以!”
盛阳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骑着巡逻车的交警被路中央发生的多辆汽车突停吸引注意力,将巡逻车一停朝盛阳的车这边走过来。
“前面的车怎么回事?喂,谁让你在路中央停车的,车上的人快下来……”那交警话还未说完,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大口尾气灰尘,差点把肺都咳出来,盛阳一脚踩下油门冲了出去,带起的车风差点将交警掀倒在地。
等交警挥散灰尘再看时,哪里还有那辆黑色轿车的身影。